《影之书》左影x左影

19、第十八章 侦探的直觉 夏代两眼

　　夏代两眼发直，几秒后才吐出一口气，幸福来得实在太快，这些不听话的符号几乎同时钻进书页，它们的样子也变得熟悉起来——变得和他曾经在学校里学过的化学符号相当类似。他抓了抓后脑勺，随意扫视一圈，周围除了一排长相怪异的雕像，什么也没有。

　　不管，反正已经是可以看懂的程度。他重新翻开书页，集中精神开始研读。如果他此刻低头，就会看到附近雕像的影子正狰狞地扭动。可惜无论它们怎么挣扎都无法从地面跳脱。仿佛耗尽了力气，它们的动作逐渐迟缓。影子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哟夏代，看不出你还蛮好学的嘛。”左影远远的就看见全神贯注的少年，甚至在他走近了，夏代都没有反应。很好，不用浪费口舌帮助他点亮名为“努力”的隐藏天赋。魔法是需要花费精力掌握原理经过艰苦磨练才能习得的技术，夏代意识到这点，接下来就要容易许多。

　　“左影！你怎么来了？”夏代放下手中的书本，朝左影扮了个鬼脸，“那个沙利叶实在是太讨厌了。不过左影你放心，身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我一定会带你逃离恶魔的掌控！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书写最伟大的传奇，怎么能够在这种地方止住脚步！”

　　好吧，胡扯的本事倒是没丝毫退步，好在左影已经习惯，信口答了一句：“好啊，未来伟大的魔法师，我已经很期待我们的旅行了。”

　　身后的小精灵飞到石板上，拿起炼金术使用手册，小小的手翻了两页仔细研究起来。发光的蝶形翅膀不时扇动几下，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的模样与之前撞柱子的疯狂姿态判若两人……哦，两精？

　　“阿黛尔，你看得懂？”左影好奇地发问。

　　“精灵是不能使用炼金术的。”阿黛尔的视线一直停在书页上，“是不允许使用的，因为只有神才能创造。这会冒犯神灵。”

　　魔族生物崇拜神灵？别告诉他还想修炼成仙啊喂，说好的神魔不两立呢？

　　身为侦探居然在想魔族神灵这样的天方夜谭，真是堕落。左影心里一阵抽搐，他早已身陷地狱，考虑这种事本就理所当然。何况这副躯壳本来就是传说级别的堕天使，堕落这项技能早就点满了。或许魔界的神灵和他脑子里的概念完全不同，要知道，连沙利叶都认同人类是由猿进化而来。

　　“阿黛尔，如果不能使用炼金术，你为什么要看呢？”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炼金术师的恶毒目光，左影忽然不想放弃他原本的计划。

　　“阿黛尔喜欢所有的咒语。”小精灵合上手册，半跪着在石板上画下阵法的图样，白光闪过，一杯橙汁赫然出现。很自然的将它递予左影，然后低低的吐出几个字，“所以阿黛尔才被赶出来。”

　　“尼玛有没有搞错，这么个小不点儿竟然也会魔法！”夏代大声嚷嚷着，双手不甘心的撑在石板上，“为什么小爷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能操控法力……想想要请教这么个小东西才能学会炼金术就好难过。”

　　是啊，我也很难过。左影心说。还好有plan B。那种身为侦探的直觉几乎从未出错，左影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哼！谁要教你炼金术了！阴阳眼的怪胎！”小精灵对着夏代吐舌头，耀武扬威的从他脑门上飞过去。

　　“靠！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又不是我的错！”戳到痛处，夏代挥舞手臂，跳起来要抓小精灵泄愤。无奈小精灵的闪避能力跟他不是一个等级，她敏捷地躲过少年的魔爪，飞到左影身后，一脸肆意张扬。

　　左影正盯着橙汁发愣，仿佛身处独立空间。他的手停在半空，拇指和食指夹住杯口，另外的三根手指鸡爪似的摊开。这是陶芯惯有的动作，左影为此嘲笑过她好多次。即不方便喝，也不方便拿。陶芯倒是乐此不疲，因为基本上这个时候，左影都会像抱奶瓶一样咕噜咕噜的灌可乐。从幼稚程度上来说，显然左影更胜一筹。

　　都被NTR了，还想她做什么。左影的右手换成半握形状，仰头将金黄色的液体灌入喉咙，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久没有喝过了。

　　“你的炼金术师姐姐呢？她没事吧？”终究还是问出来。不管是哪个计划，炼金术师和小精灵一样，都是关键的一环。明明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谁知道这副躯壳是路西法殿下的啊。

　　“她……她被沙利叶关在了地牢里。其实我觉得她好可怜。”夏代立刻停止和小精灵的打闹，他眼睛低垂，避开左影的视线，“我在说什么呢，她可是骗走了左影你的贤者之石。”

　　“你想找她学炼金术对不对？”左影不甚在意地将杯子放回石板上。

　　“身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一定能掌握这些书上的内容，就是可能花的时间要久一点，就久上那么一点点。”夏代撅嘴否认。

　　“地牢在哪儿，我们去看看她吧。”左影提议。

　　“左影你不怕沙利叶发现吗？”少年惊讶地望着左影，蓝金双色的眸子干净得让旁人无法直视，“而且，门的那里有封印。”

　　封印？门被封住意味着没有人会进入那个地方，哪怕只是提供必须的食物。……那不得饿死啊喂！左影顿感罪孽深重，连忙催促自己的同伴：“沙利叶不会对这副身体怎么样，至于封印，阿黛尔会替我们开门。”说罢冲着小精灵眨眼。小精灵绕着她的主人转了两圈，一溜烟飞走了。

　　左影仰头解决掉剩下的橙汁，紧步跟上去。虽然现在不渴，但浪费饮料不符合他的侦探守则。嗯，他才不要留给炼金术师，尽管身体是路西法的，他依然不愿意看到这副躯壳再和那个女人接吻了，哪怕是间接。

　　于是两个人类，一只精灵，开始在幽深阴暗的古堡里探险。很多不知已有多少岁月没人去过的地方，终于迎来了客人的到访，雕像们欢喜的朝他们挤眉弄眼，那些积年陈旧的尘埃，也热情的卖弄身姿招呼来访的客人。客人们不知疲倦的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仿佛要绘制一张精良的地图。

　　双色瞳孔的少年凌空一个侧翻，斜斜躲过从地面冒出来的干枯藤蔓。他正吃惊自己的身手敏捷，却被迎面而来的蓝色火焰烧掉半边眉毛。他着急地检查炼金术手册有没有损坏，一边心疼的来回摩擦烧过的位置，琢磨着要不要把剩下的那一半也剃掉。他大声抱怨：“本来就是个阴阳眼，现在快变成秃眉大侠。身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以后还得像骑士那样套上盔甲把脸给遮住，形象气质也差太远了……”

　　这边左影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外袍早已破损，发丝里沾满尘土，所幸没有受伤。不知道魔王的衣服会不会太贵，估计沙利叶那张死人脸又要绿了。

　　路西法的雕像再次出现在左影的视野，左影惊讶的发现雕像的位置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准确的说，是雕像四周建筑的排布颇为不同。难道，城堡会动？plan B果然多灾多难。

　　从这个角度，雕像的轮廓和某种非常熟悉的东西极为相似，只是左影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不是路西法，没有必要对他的部下负责。他只想在最后的审判前安稳自在的活着。

　　“阴阳眼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小精灵没好气戳夏代的脑门，一眼瞥见少年手上护着的炼金术手册，“你把书给我！”

　　“你要干嘛？这书是我的！”少年不依，“我知道了，书里肯定有上古禁术，我才不要给你。”

　　真有上古禁术，你的炼金术师姐姐也舍不得给你。当然，左影只是蹭蹭鼻尖，什么也没有说。

　　“你给我！你快点给我！”小精灵一把抢过手册，然后飞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平稳呼吸闭眼吟唱。夏代紧张的盯着小精灵，生怕她会把书里的小伙伴弄坏。不多时，一条透明的引线从书上生出，穿过层层叠叠的屏障，消失在夜幕尽头。小精灵跌坐在左影肩膀上，声音异常疲惫：“跟着这条引线走，就能找到炼金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