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书》左影x左影

17、第十六章 先代的魔王

　　虽说身处魔界，不管看起来多么荒唐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但自己的声音凭空出现，还是有点超出左影的认知范围。毕竟，物理老师多次强调的振动发声的概念，还没有从他脑子里完全去除。

　　左影勉强止住膝盖的颤抖，强迫自己忽略正处在封闭空间里的事实。他集中精神，仔细地检查两边的墙壁。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用来发声的东西。除却声音和自己声线相似的事实……难不成这是魔界的无线广播？随即摇头否定——这声音讨论的内容可不像是能在广播里随便放出来的。

　　说不定夏代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左影想起了痴迷魔法的少年。那家伙好歹是混迹魔界一段时间的少年“见习魔法师”，资历总好过自己这个“一日魔王”。他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神秘的声音忽的从脑中抽离，世界转瞬陷入死寂。

　　莫非已经超出了那声音的传播范围？

　　他忽然记起小时候和江墨一起去科技馆玩，自己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哇哇大哭。他试探性地倒退几步，声音果然回来了，原来只有在长廊里才能听见。找到这一特点后的左影终于不再惧怕，他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声音的内容。

　　“我发现沙利叶这个低等动物每隔一百年都会去埋骨之地，该不会是去蜕皮吧？”虽是猜测，但他的语气怎么就那么笃定呢？

　　“呵呵，堕天时脸先着地的恶魔，再怎么蜕皮也于事无补。”

　　“前面的好毅力，那老不死的果然每隔一百年都去……哎哟，我怎么觉得这是在变相地夸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这鬼地方出去啊！”

　　魔王的声线，被沙利叶限制自由，听上去像是居住在这副身体里的前辈们在诉苦？不过好像，这些先代的魔王们曾经在这座城堡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每天都可以睡在松软的大床上，醒来后就能吃到丰盛的早餐，接着悠闲地躺在宫殿里看着头顶的紫色天幕发呆……尽管没办法自由活动，但这种安乐日子对左影来说，却是求之不得。所以他才在交换身体后迫不及待的想和认识这副躯壳的人取得联络。那时候夏代的夸张反应以及冥河上魂灵们的鞠躬致意，让他意识到这副身体身份特殊。只要找到与它相关的人，就能保障他在最后的审判之前安稳的活着。虽然也想过尽早让审判之日到来，但他还是希望在那之前，能够好好的弥补自己的不幸人生。唯一的遗憾是，魔界的天空缺了亮闪闪的发光体。

　　嘛，如果没有星星，就自己造一个好了，反正有的是时间……

　　声音还在继续：“老魔头每次去埋骨之地的时间都是6月6号。”

　　6月6号？居然和自己生日一样。可惜他左影的忌日也是这天。

　　“多谢前辈告知。我决定明天偷偷去人界找有没有合适的身体。但愿能早点脱离那老妖怪的掌控！”

　　趁沙利叶不在偷偷溜去人界给自己过生日，顺便给自己烧纸。这主意还真是酷炫。不知道给自己烧纸，会不会真的变成钱币。要真如此，那必须烧上一大把，然后就能自个儿雇几个保镖，周游魔界了。

　　先谢过了，先代的魔王们。

　　“合适的身体好难找！每天面对那张死人脸，都快疯了！”

　　左影点头同意。丧心病狂的前任魔王为了重新变回人类，不惜杀害无辜的人类同胞。“左影”似笑非笑的表情突兀的浮现在脑海，左影恨不得把它从脑子里挖出来。这副躯壳里曾经住着杀人犯，实在难以忍受。不过想到那家伙现在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又稍微感觉好点。

　　不知道这些先代的魔王在交换身体的时候，有没有强迫他们的契约者。

　　嘛，他们也就敢背着沙利叶在这里吐槽。估计和夏代那副身体的原主人一样，是跟下一任的魔王好好沟通后才签订契约的。

　　“前面的前辈居然忍了老魔头几百年，好厉害。”

　　“一百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啊，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我可以祈祷沙利叶那个老怪物早日升天吗！！”

　　喂喂，该不会一百年才能出去一次吧？还想着趁死人脸去埋骨之地时，偷偷跑去人界给自己过生日呢。

　　一百年才能出去一次，那时候连自己的老爹都已经死了，给自己烧纸的时候顺便还给他带去一份，想想都觉得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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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年后那个恶魔也寿终正寝了好么！就算瘦弱青年和白衣女子是因为前任魔王的安排才出现在旅行团，但没有他的诱惑，大巴上无辜的人们也不会因为之后地震死去。一定要找到离开这座宫殿的方法，然后替自己以及那些被他害死的同胞讨回公道！

　　左影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聆听先代魔王们的抱怨。之前花的心思算是白费了。好不容易才和认识这副身体的人联系上，偏偏那家伙是个变态死人脸，严格地限制着每一任魔王的自由。交换了这么多次身体，也不知道先代们是怎么逃回人界的。左影揉揉自己的大腿，之前摔到的部位还隐隐作痛，挖地道看来是不可能了。

　　难道他们真的是趁着沙利叶去埋骨之地的时候逃离魔界的？

　　嘛，好歹有50年的时间可以准备，一座破宫殿，还难不倒他左影。

　　“明知在老魔头的监控下生不如死，为何我们还要去欺骗下一任的魔王？”

　　然后声音彻底消失，世界再次陷入死寂。黑暗如同伺机而动的野兽，再次将左影逼进死角。长廊两侧的墙壁仿佛又能动了，墙上的复杂花纹也像小蛇一样游来游去。

　　“江墨，你有没有听见有个奇怪的姐姐一直在哭。”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小小的手抓住左影，一边惊恐的四处张望。

　　“声音好大，不可能听不见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呜呜呜，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小家伙已然哭出声，就像真的有一个长发女人站在他身后，“影子，我怕。”

　　“开玩笑啦！瞧你吓成这样，就差喊妈妈救命了。”

　　左影沿着长廊从头走了一遍，依然没有再听到讨论的声音。

　　难道是幻觉？

　　幻觉可不会提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何况他左影身为侦探，就算遭遇恶劣变故，也绝不会精神失常。他迅速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不是幻觉……左影回想起以前语文老师讲过的一个故事。是说某个学校废楼的男厕所里，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传出女孩子凄厉的哭声，但是男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据说是因为以前有个女孩子失恋然后在男厕所里自杀了。本来嘛，学校里有类似的传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一开始也只是个普通的故事。巧的是某天一个物理系的男生也失恋了，喝醉了酒想要见见这传说中的女鬼是不是美若天仙，于是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走进那间厕所，然后没有意外的，他听到了女生凄惨的哭泣声。男生一下子酒醒了，接着屁滚尿流地跑出来。结果第二天这个男生信誓旦旦的表示，厕所里根本就没什么女鬼，不过是因为周围的磁场特殊，录下了当时女孩子自杀的情景，然后在条件满足的时候重复播放，类似于留声机。

　　难道这是魔界的留声机？左影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空气里冒了出来，飘忽不定的在眼前晃动，左影吓得快核聚变了。一只冰冷的手从想象中伸出，敲扣着他的肩膀，左影忽然有些羡慕他背后靠着的墙壁，哪怕长发的女鬼在它身上开个洞，它也不会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