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书》左影x左影

10、第九章 到达骑士酒馆

　　一大片数人高的芦苇遮住视线，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夏代推了左影一把，语气兴奋：“是芦苇墙！穿过它就到芦苇镇喽！”

　　说罢挽起裤脚，奋勇踏进芦苇湿地，黑色的泥水四处飞溅，争先恐后的要和左影亲密接触。还好闪得快，否则他那张帅裂苍穹的脸就要不见天日了。……好吧，不见天日是比喻社会黑暗的，而且魔界也没有太阳可见。

　　原本围成了堵墙的芦苇像是收到感应，自动朝两边分开，露出盘旋在芦苇间的三只翅膀的发光生物。一些年幼的芦苇钻出了湿地，羞涩的看着二人。有个小家伙的穗子涨得通红，根须分成两只脚状的躯干，飞也似地跑开了。“嘶嘶”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细听竟如孩童的嬉笑。

　　好在从小看好莱坞的大片长大，再加上这几天夏代的嘴炮轰炸，对于这种长腿的植物，左影也就见怪不怪了……才怪。几株体型健壮的芦苇直奔而来，顶上的触须剧烈颤动，发出响尾蛇般的声响。它们的速度很快，在离左影还有三米的距离时，最粗的那株芦苇忽然金鸡独立，另一只脚灵活地抓起身侧的芦苇朝着左影扫来。左影本能地跳开，一时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毛了这群大长腿。

　　芦苇们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头顶的触须轻微震颤，它弯下腰，温柔地抱起陷在泥潭里的小芦苇。原来刚才左影为了躲避夏代的乱泥扫射，差点踩到它。

　　小芦苇很快回到母亲的怀抱，小脚丫蜷成一团，露出中间的那根正对着左影。

　　靠！居然还鄙视上了！长腿了不起啊！他左影才不跟这群低等植物一般见识，于是快步跟上自己的同伴，一边鄙夷的哼哼。不过它们长腿的原因，左影倒是能猜出个大概。昆虫有趋光性，向日葵也朝着太阳生长，这些芦苇自然不会例外。魔界的天然光源只有直击地面的闪电，芦苇们就算再渴望阳光，也不会对着闪电顶礼膜拜，为了找寻长期稳定的光源，只好进化出脚来自行迁徙了。而在魔界，有人的地方，就有光。

　　看吧，前面的竹制围栏正悠然自得的沐浴在光亮中，慵懒地晃动门栏向他们招手。

　　这是一片绿色的草地，草地上立起一圈竹制围栏，正中央的风车高耸入云。围栏的另一边是几栋风格奇异的建筑。身边熙熙攘攘的有游人经过。比如左前方身穿羊毛衣游牧模样的男子，身下骑着一头牛，此刻它的坐骑正口吐魔语，抱怨主人昨晚忘了给他的晚餐备上饮料。右边站着一个只给下半身穿了皮裤的矮人，左影正惊诧他没有穿衣，矮人突然开口了：“阿呆，你两只脚是棉花吗，走个半天就要歇！”底下传来闷声闷气地答话：“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从我脑袋上下来啊！”

　　左影惊觉这声音源自青年的肚脐眼，仔细一看发现那青年胸前赫然长着两只眼睛，而肚脐眼一张一合竟是在说话。

　　“哈哈，那是刑天一族和阿基里斯一族，它们俩族人搭伙过日子很久啦。一个眼球退化变成深度近视，一个没有脚，还真是黄金搭档。”身边夏代一脸得意，好似等待夸耀的小孩，乐呵呵拍着左影肩膀，“怎么样？魔界有意思不？来来喊一声小爷我就给你免费科普科普。”

　　居然又被当成乡巴佬，左影斜了他一眼，“未来伟大的魔法师，你不打算省点说话的力气保存法力值？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也不知道美味的食物能不能堵住他的嘴巴，不对，自己身上有钱么？

　　“小爷我天赋异禀，哪能这么快就耗光呀。哎哎，左影你走那么快干嘛？”如左影所料，即使不回应少年，他仍是如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你知道阿基里斯一族为什么会没有脚吗？我们之前走的斯堤克斯河就是传说中的冥河，当时阿基里斯族老祖宗在冥河洗澡，被高一阶的恶魔诱惑，用自己的脚换了个刀枪不入的脑袋。从此就不能走路咯！要不是遇到刑天一族碰巧经过，它可能到现在还被困在冥河某个角落呢。”

　　夏代突然转了话题，也停了前进的脚步，“哎呀这不是骑士酒馆吗？听以前的小伙伴介绍，这里的‘路西法之吻’味道妙极了，喝完跟见了神仙似的，说得天花乱坠馋了我好久，走走走，今儿个我们也去见见神仙长什么样！”

　　左影这才发现右侧有间极大的房子，螺旋状屋顶上，歪歪扭扭爬了几个符号，翻译后就是“骑士酒馆”的意思。

　　他正思忖着夏代到底算不算未成年，就被少年拉扯着进了酒馆。

　　光线一下子变得幽暗，环境也突然变得嘈杂，酒香夹杂着奇怪的味道混在空气里，左影一阵眩晕。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真想立刻逃走。

　　左影晃了晃脑袋，总算清醒一些，开始打量起这个有些狭窄拥挤的地方。交错的冷光穿梭变换，那源自在各个酒桌间穿梭飞舞为客人服务的小精灵。一张张圆桌上几乎挤满了长相各异的生物。一个肌肉虬结，胸前长着大片褐色胸毛的男人，正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夸张地挥舞手中的酒杯。从他身旁飞过的小精灵差点被杯子砸到，叽叽喳喳地抱怨几声又扇动翅膀继续工作。男人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酒，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周围实在太吵。

　　二人费了好大劲儿才蹭到里面。

　　木制坐台上一个马身羊脸的奇异生物正用耳朵熟练地翻转着杯子，似是在调酒。夏代大踏步上前，高喊了一句：“我要‘路西法之吻’！两份。给我和我哥们儿。”调酒师看了夏代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你们确定要喝女人喝的酒？”

　　左影眼角抽搐，这家伙果然不靠谱。

　　夏代尴尬的挠挠头，不想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去：“小爷我今天想尝尝鲜，不行吗？”

　　左影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个位置坐下。刚一坐定，就有只发着白光的精灵飞上前去，左影摆手，用魔语咕哝着：“我的朋友已经在点菜了。”对方没有回话，眨眨眼，转头向自己的伙伴扑腾着翅膀，很快左影的位置附近便被小精灵挤满，不同颜色的精灵给左影全身裹上一层艳丽的光彩。

　　周围的酒桌全部黯淡下来。桌椅瞬间在半空飞来飞去，酒醉后又对小精灵离去感到不满的客人正在胡乱释放魔力。可小精灵们好似没有注意，只是环绕在左影身边，时不时扇动着翅膀，冲他挤眉弄眼。有些胆大的已凑到左影身前，蹭着左影的脸颊。

　　完美躯壳果然不一样，不仅石头见了要开花，小仙女见了也把持不住嘛。不知道能不能省点饭钱。夏代被孟姜女一族打劫，他左影除了手上的戒指一无所有，现在特别穷。

　　当然，引起这么大骚动，要是真有人问起，酒馆里的小精灵会记得他曾经来过。尽管左影断定和他交换身体的家伙是因为厌倦了魔界才想要变回人类，但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与人类订下契约，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被光环笼罩着，左影作为一个人类，也不太愿意舍弃它。

　　他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就算是一副完美的躯壳，也不能改变那个恶魔是杀人犯的事实。身为侦探，绝不允许任何剥夺他人生命的凶手逍遥法外。虽然死神侦探的谣言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十年的时间过去依然没能让它销声匿迹，但左影不得不承认，在对待正义这种漫画里才出现的高频词，他的确有些偏执。所以左影才会和恶魔签订契约，让那个不能触碰人界的灵魂禁锢在人类的身体里。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为自己以及比自己更加不幸的同胞讨回公道。

　　光线忽的变暗，一个人影闯入光圈。左影抬头，夏代正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己，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左影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烤得香喷喷的肥鹅。

　　刚要开口，左影又被夏代的动作惹得忘了词。兴奋的少年不时用手戳上小精灵的翅膀，“真有眼力！看出这是未来伟大的魔法师夏代的兄弟了是不？不要光停在那边嘛，也来这给小爷我点个灯呗。”说着又自个儿转了话题，拉起已经坐定的左影，“对了左影，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我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