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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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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虞相爷就不跟虞寒眠去毓王府了。
四皇子还不值得他亲自拜访。
虞相爷甩甩袖子上的雪说:“毓王府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回去给你筹备嫁妆,一百零八抬,卖了你都赚不回来。”
他说的是气话,虞寒眠现在的身价他整个虞府都比不上。
虞寒眠只毫不客气的说:“说的你不是卖我一样。”
“你!你个混账东西!”虞相爷气的喷出的气都是白的。
虞寒眠这是记了他的仇了,这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自己就利用了他一次,他就再也不肯原谅他了。
虞寒眠也没有再理会他,把马车留给了他,带人骑马去了毓王府。
毓王府在北街上,毓王也是十六岁开的府,同三皇子在一条街上,南北相对。这是皇亲国戚住的地方,同相爷府不在一条街上。
天上还在下小雪粒,不是隆冬的大雪,就是小雪,代表着即将进入冬天。
哦,今天是立冬,还是很有节气氛围的。
因着下小雪,马就走的慢了些。虞寒眠勒着缰绳,抬头看了下天,感觉要下一晚上。
马再慢,踢踢哒哒的也到了毓王府了。得了通传后,虞寒眠也跟着门房的身后一层层往里走。
毓王府也很大,走过前面大开大合的处理政务的前院后就是九曲回廊的后宅院。
前院是毓王同幕僚日常办公的地方,后院是他休息的地方,今天见他就是在后宅园。
到了第三进院子,就有管家来亲自带着虞寒眠进了。
管家是个很和蔼的人,笑着跟虞寒眠自我介绍道:“王妃,我是四殿下的管家,您叫我苏明学就好。”
虞寒眠也跟他打了招呼,苏管家在进屋前的抄手游廊下,接过丫鬟手里的鸡毛掸子亲自给虞寒眠把身上的雪粒都扫去,又递给他一个汤婆子:“王妃是骑马过来的是吗?手都冷了,先暖一暖。我给通报一下,王爷等候您多时……”
他还没有说完,萧毓在屋内沉声道:“进来。”
苏管家知道是自己多嘴了,连忙打了帘子,让虞寒眠进去。
他说的是实话啊,他们家四殿下已经等了好久了。
听着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从皇宫回来他就让自己等着虞寒眠来,这都过了好久了。
"参见毓王殿下。"
虞寒眠看了下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人。
刚才在梁玄宗殿前那个因情而痛苦的四皇子已经不在了。
这会儿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毓王。
门被推开时,他连头都没抬。
他不抬头,虞寒眠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这也是四年后第一次见萧毓。
感觉萧毓黑了些,与领口处隐约露出的肤色对比明显。
他在自己的府中,便穿了件玄色常服,微敞的领口,还能看见冷白的肤色,以前的四皇子萧毓是一众皇子中最出众的那个。
边关是非常苦的。风吹日晒,不知道萧毓是怎么适应下来的。
哦,他就是纯粹的好奇,不是担心他。
因为在他印象里,萧毓是个极其苛刻、极其爱干净的人。
饭前洗手都要比旁人多洗好几遍,更不用说骑射、练武之后了。
别的人跑马后,第一件事是拿着水囊大口喝水,萧毓是先沐浴。
他不仅连他自己要一天洗好几次,就连他骑的马都要洗好几次。
他好像是有点儿洁癖之症。
小时候那些皇子玩的游戏,他一概不参加,那些皇子问他为什么,他就一个字:“脏。”
就连下雪天打雪仗,他都不下场,明明雪花挺干净的,侍女们都收集梅花树上的雪花来年泡茶喝呢。
总之萧毓在他的印象里,像个瓷人一样。
但现在常年边关的风吹日晒,让他有了风霜的痕迹。
瓷器有了硬度,像玉石,像剑。
萧毓终于搁下笔,缓缓抬头了。
抬起的脸像冰冷的玉石,看虞寒眠的眼神像锋利的剑。
虞寒眠想萧毓大概想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
虞寒眠避开了他的眼神。
萧毓把他看的低下了头后,缓缓吸了口气。
看见虞寒眠他还是不舒服。
胸口绷的过于紧,像是那年被埋在沙子下一样。
他闭了下眼睛,想,没有关系。
虞寒眠让他整个人不舒服,那就放在他的眼前。
他是一个敢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越是让他痛苦的事他越要看看能不能克服。
四年不见,虞寒眠倒还是老样子,用一根发带绑着整齐的头发,脸还是那张冰雕玉琢的样子。
仿佛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无情的人通常老的慢。
萧毓淡声开口:“大婚时间定出来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虞寒眠摇了下头:“殿下决定就好。”
“你没有任何想法。”
这是个断句,不是问句。
虞寒眠抬头看他,圣旨赐婚,他要有什么想法?就算他有想法可以拒绝吗?
"说说看,你对这桩婚事如何看待?"萧毓像是一个很好商议的人。
虞寒眠也顺着他的话问道:“说什么都可以?”
萧毓盯向了他,嘴角抿直了:“你可以说,能不能接纳是我的事。”
虞寒眠便道:“那我没有要说的了。”
就是与他无话可说的意思。
萧毓冷冷的笑了声,手指撑在书案上缓缓的站起来身。
绕过书案,一步步向虞寒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后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也由不得你,是我要娶你。"
虞寒眠看了他一眼,萧毓靠的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萧毓身上残留的冷松香的味道。
萧毓有洁癖之症,那些浓重的熏香他都不喜欢,能闻的香味只有这种冷松香。
但也要很淡。
萧毓的声音也很淡:“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非你不娶?”
虞寒眠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的说萧毓爱自己爱到不能自拔,非卿不娶。
萧毓的表情也一点儿爱意都看不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更想把自己毁尸灭迹。
虞寒眠往后退了半步,问道:“为什么?”
萧毓的声音更冷淡了,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虞相爷站在我二哥那边——太子那边。我娶了你,我想看看虞相爷如何在我与太子之间做取舍。"
他如此直接的说出了他的目的,也毫不顾及的说他要与太子争储。如此直截了当,萧毓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然如果成不了自己人,就变成死人。
萧毓比起四年前更加果决。
霎那间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雪粒落在树枝上的声音。
虞寒眠张了下口发现无话可说,他猜测的是这样,萧毓也直白的告诉他了。
萧毓话说的更直接,更锐利:“我娶你为正妃,虞相爷选太子,是不把我这个四皇子放在眼里。”
他盯着虞寒眠忽闪的眼皮,一字一顿:“选我,就是不支持太子。”
虞寒眠只能眨眼睛了。要不怎么说?
哪有人把底牌全都敞开给他看的?
萧毓深吸了口气,微微撤离身体,给了虞寒眠呼吸的空间,然而他的话却丝毫没有让人喘息的温度,愈发残酷:“虞相爷若两面派,就是把我们皇家当成博弈的棋局,把我父皇及一众皇子当猴子戏耍。”
玩弄皇权,插手储位之争,这个罪名,足够重。
重到足以让丞相府在三日之内倾覆。
虞寒眠不得不抬头跟他对视了,萧毓琥珀似的眸子如同某种兽王,泛着残酷而冷热的光。
他是真心想要除了他们虞家。
只要他上位,虞相爷必下台。
萧毓毫不隐瞒的把这些告诉自己,是让他无后退之路。
要死要活自己决定。
虞寒眠片刻后道:“我明白了。”
就这四个字,声音非常平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外。
萧毓盯着他,虞寒眠的眼睛他一直没有看透过,明明是非常清澈纯粹的,也许越是清澈纯粹,你越发看不透他。
因为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捧清澈见底的水。
可你偏偏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从你指缝溜走。
没有恨。
没有恐惧。
也没有悲伤。
甚至一闪而过的眸子里只有一种比悲伤更深的东西。
叫无所谓。
萧毓觉得从他眼里看到一种看破生死的意味。
这是虞寒眠以前没有的。
虞寒眠以前是别人推了他会反抗的人。
认命在虞寒眠身上太少见了。
这让萧毓心口猛的扯了下,他一下子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虞寒眠就这么不想嫁给他吗?
嫁给他让他觉得这世间没有意义了吗?
他转身,坐回了书案后。
"你回去吧。"他说。
声音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虞寒眠也从善如流的告退了。
萧毓在他走后,又默了三息,才抬头看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已经走进雪中了,身影笼罩在雪地里,空旷无际的雪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小。又像小时候那个独自蹲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小孩。
没有人帮他,他不辞疲倦的一趟趟搬雪,还跑到他凉亭里,把他身边的雪毫不客气的都搬到他的雪人身上。
把帽子、手套、围巾都给他的雪人带上,不在意小手冻得通红,小脸也冻的通红。
脸上带着完成作品的纯净的表情,旁若无人,自得其乐。
萧毓站在窗前就这么看着,等他身影转过回廊再也看不见,他也回身,坐到案前继续工作。
他承认虞寒眠刻在了他的心里,但他不能让虞寒眠成为他的心结,虞寒眠不该是他的心结。
他的父皇有一句话说的对,做君王者最忌情深。
他要把虞寒眠放在眼前,天天看着,直到让他见着他心不疼。直到有一天虞寒眠不会再让他牵肠挂肚。
这是他娶虞寒眠的最终目的。
跟虞寒眠说的那些权谋类的不过是附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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