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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忠 ...

  •   正月后的丰都,两个人的离开被四周人说道了几日:

      一个人是春玉阁的阁主的更换,前阁主夜阑舍了春玉阁,孤身返乡,他本是罪臣之子,入了贱籍,终身不得从良,恰逢年关帝都皇太夫的六十寿诞推恩减罪了一干罪臣及她们的子弟,他获上恩被抹了贱籍,终成了平民。

      世人说起他时,正经的人多感叹夜阑的才貌,若非家族变故,入宫为贵君也非难事,如今红尘打滚多年,染尽了风霜,才有了归乡的身份,去替死去的母亲守墓,终了一生便是他最大造化。荒唐胡闹也都在算计:他夜阑,这么多年不知攒了多少金银细软,如今虽年纪大了,容貌风姿放在那里,若是他愿意,自己是肯求了抬了回来供着的,吃软饭怎么了,这软饭吃的舒服啊,男人么,多一个放家里不占位子,大不了用他的钱再娶个有头脸的贞洁男子镇着宅子也就是了。

      另一个人便是丐帮的执事慕长青的八卦,说她人少也隐晦的多,谈及说她的离开,也或者说是消失,一说是被家人领了回去,认了祖,归了宗;一说是得罪了平安侯,被下了黑手,至今尸骨无存。

      世人再隐晦,八卦的心还是藏不住的,有心人翻检出了长青多年爱慕夜阑的旧事,便自己异想天开的编纂更有趣的八卦:说什么他们二人私奔遁走的红粉段子渐渐有模有样的传起来,众人心里虽知道不大可能,也爱附会两句,什么夜阑使媚术,加上用他的价值千万的妆奁哄了长青,答应娶了他,什么长青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迟疑犹豫,到最终的铁了心的场景都描绘的丝丝入扣,仿佛亲眼所见,最终结论是长青抛了家和他浪迹天涯了。

      也是,夜阑的身家足以保证她一辈子的荣华。

      自此长青在丰都,除了十三的名号,多了个“软饭娘子”的名号。不过,此时她,还不知道,她和归云子、鬼翼三人,不,是两人一魂魄,正在一驾马车上,马蹄不停,往凌云渡方向驶去。

      丰都的长青府上,留着心不在焉的二九看家,当她知道长青此行的目的和重要性,再有牢骚和不甘愿,也生生忍住了,她让归云子告诉长青:“青姐,这个家,二九替你守着,你若回的来,一定来接二九,你若回不来了,也来接二九。二九等着你。”

      长青让归云子替她狠狠的赏了她一记后脑拍,替她骂了声“笨蛋!”,让归云子做传声筒,让她好好守这个宅子,自己回不回的来,她都要健健康康、欢欢喜喜过每一天,读书、识人,脚踏实地的做人,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的生一窝小二九,才是心疼她这个姐姐。最后替她去紧紧的抱抱这个笨蛋。

      归云子听见前三个指令,执行的很干脆,最后一个,迟疑了一刻,看见长青没有收回的样子,便作势要抱的当下,二九红脸推开了归云子:

      “青姐,那是你男人!我都十二了,不能抱了。”

      “瞧,长青,你这妹妹没有你说那么笨么!”归云子对这长青挑挑眉,改成拍拍二九的脑袋,嘴边浮现浅浅的笑意,“二九,你做的对,别人家的男人,离远点,别碰,扎手。”

      夜晚临睡前,二九靠在床头算着长青他们的马车该到哪里了,黄婶披着外衣拍着她的房门唤道“二九姑娘,咱大门前有人找咱们大姑娘,这么晚了,我隔窗望去,遮面,不肯说是谁,我也不敢随意开门的。”

      二九想了想,披着衣服,让黄婶再前面打着灯笼,走到门口,垫着小凳,往门上的窗户往外瞅去,果然有个人影,身形倒有些熟悉。

      “谁?”二九唤道。

      “讨饭的。”那个人开了口。

      当下,二九认出了是谁——夜阑的莺歌,二九想到长青受的牵连,嘴里牙齿咬的生疼,还是让黄婶开了门,要将人引了进来。

      莺歌踏脚过了门槛,就止了步子,手挡住半开的门,不让关上。

      “不进去了,我就在门口问两句话就走,呆不久。”莺歌扯下面巾,露出一脸的急迫,“第一句:长青是真没了吗?”

      二九听了这个“没”字,也炸了毛,低吼道:“你怎么不让你家阁主去问问平安侯,我家青姐是怎么成了孤魂野鬼的?”

      莺歌听了,顿时晴天霹雳,炸的他几乎站立不住,扶住旁边的门,望着二九一脸的恨意,咬牙问出:“第二句,那婚礼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青姐这样品貌,你家阁主不愿意,自有开眼愿意的。”

      莺歌问完两句,果然片刻不等,扭头就走,二九说了那两句话,也是呕心的厉害,让黄婶立即插紧门栓,告诉她以后此人来再不理会,只说这家主人都死绝了。

      黄婶看这个当家的二姑娘气头上,连忙应了,心里却想道: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莺歌冷着心,疾步踏出长青府上的大门,披风盖上,夜色遮掩下,返回到栖身的客栈,早有买通好的小二替他留着小偏门,他塞了赏银,自己匆匆进了。

      第二日清晨才叫了一顶轿子,返回到平安侯安置夜阑的别院,递了门房外出返回的牌子,暗地里也塞了个油包,里面都是些外带的时兴下酒菜。

      “外出给主子办事,吃着好,便打了几份包,给大家伙中午添个菜,不过吃个新鲜。”

      门房看到是莺歌,平日里没有少收红包,愈发的和气,收了出行牌,问候到:“莺公子回来了,给主子办事辛苦了还想着小的们。”

      “那里辛苦,不过跑跑腿,还能出去透透气,大人昨晚上来了吗?”看似不经意的一问,莺歌竖起了耳朵。

      “可不,来了,都过了戌时,谁知道大人骑着马就来了,后面带着老郎中,据说看孕科那是一把手……”
      那门房答的开心,莺歌听的心惊,背后蹭蹭的冒冷气,面上装着出喜气,和其他下人道了别,急急的往自己住的房间赶去,换了身家里穿的长衣,拉了伺候他的小侍从,正要派他去打主屋里的情况。

      便突然感到后颈处钻心的疼,便是一阵昏厥过去。

      莺歌再醒来,躺在一个偏房的地面上,身下是冰冷的青砖,平安侯端坐在房间的上手,喝着茶,着着中衣,撇了一眼莺歌,冷冷的开口道:

      “从今后,别让我知道你又撺掇阑君想东想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你的职责就是伺候好他,让他养好胎,他离不开你,我心疼他,才饶你这一次,但绝无下次了。”

      说罢,平安侯孔倩踏出门去,留下莺歌趴伏在地上,他摸着自己的嗓子,肿疼的厉害,他尝试张了张嘴发发声,却吐不出一个字,心里知道被灌了哑药,再不能说一个字了。

      主寝室,夜阑还睡着,孔倩独自吃了早饭,唤来昨晚从京城刚传唤来的郎中,好好的替夜阑把了脉,听了脉相,得到了大人小孩皆好的定语,方满意的离开了偏院。

      中午的时候,夜阑看着满桌的佳肴,大多是他以往喜好的菜式,可他生不出半分想吃的感觉,看了一圈满脸对这最和善笑容的侍从,恶心的感觉阵阵上涌。

      他靠坐在塌上,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吃。

      莺歌毫无异常的出现,默默地夜阑站在他的身后,替他布菜,挑拣了几样他平日不爱,最近才喜欢的酸辣的口味的菜式,捡到骨瓷菜碟中,递送到他的面前。

      夜阑抬了抬头,眼底闪过喜色,乖乖拿起碟子,吃了起来。

      伺候的众人都暗地里呼了口气,道了句阿弥陀佛。

      饭后小憩,侍从们安排了寝具,燃了甜香,夜阑便让下人都退了,只让莺歌守着屋里面。

      夜阑侧躺着,靠着床头,拍了拍身边的床,让莺歌坐下,紧靠着自己,拉着他的手,摸上他的脖颈处,夜阑红了眼眶,低着声音说:

      “这辈子,我欠你的,你记好了,下辈子,我做你的亲侍,一笔、一笔,我都去还你的。”

      莺歌拍了拍夜阑的手,点了点头,这样的莺歌,夜阑反而凄然一笑,拉着他的手,闭目睡去。

      莺歌陪着,手在他手里,不敢动一动,他近来睡的极浅,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昨晚平安侯来了,他更是肯定睡不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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