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灵风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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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是这样，强者为王，凌云渡更是如此，教里的少年都要在十二岁前通过层层筛选，最后的选拔，资质最佳的人会被教主亲自挑选为门生，日后就是少主的有力争夺者，或者最少是未来长老之职的生力军，其他人按照资质高下，功夫特长分配到各方堂下为普通教众。
往往一批数十人的少年，一夕之间就要定下奴仆之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何高人一筹，压过对方，成为教主青睐的门徒，是帮里所有少年们的共同目标。
宋灵风和凌云渡里其他少年一样，每日一睁眼就有着练不完的外家拳、内家功、奇门遁甲、毒经药经、暗杀技……忙的几乎都没有感受时间的流逝。
每一次的和其他少年的武斗、每一次的被各个门长老进行能力品鉴，他都不能输。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是教中长老的亲子，从小便被众人看好的宋灵风都有着莫名的压力和对可能失败的深深的恐惧。
这样的生活从四岁被父亲从外带来到凌云渡，就一直平铺直叙的延续着，即便十二岁后被指定为少主人选，还是没有一日敢疏忽自己的武学和毒经。
这样的人生常态到他的七岁，也已经和吃饭喝水一般让他觉得习以为常，可是见过同样是七岁的慕长青，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个凌云渡的异数，更加是他人生中的异数。
因为女子不能成为凌云渡的少主包括长老的人选，这是前教主创立凌云渡时候立下的毒誓。其父慕司宇也只是打着让女儿来教中修身和避世的目的，对她的武功修行并不要求。故而慕长青虽也排了行，正式成为凌云渡的一员，成为自己的师妹，但她没有晨练、不用上课，不用晚习，不用在父亲监督下给自己加课。
她的做派整个是来踏青游玩的架势。
她越悠闲，越无争，越被人因为财富或者长相而关注，宋灵风就越讨厌她。
讨厌到因彼此父亲都是教中位高的长老，且私交极好，他其实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和认识慕长青，他每每借口躲开，或者干脆躲不开到时候，都对慕长青露出不加掩饰的厌烦神色。
“灵风师兄性子很好，我很喜欢他。”那个时候，宋灵风是在她的“青庐”二人数次不愉快的见面后的再次聚会，双方的父亲都在，好像是自己父亲在抱怨自己乖戾的、不服管教的个性之后，她莫名其妙的接了这一句话。
宋灵风极为气恼的离开之前，在她的茶碗内下了自己制得哑毒，名：嚚，这是他第一次对她下毒。古曰：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让她胡说！
那一晚，慕长青犯了旧疾，被他父亲抱着去求了教主内力医治，据说教主亲点了她破例为内弟子，只受内功。此后，每日清晨，他会在自己晨练后必走的小道上，迎面看到一脸疲乏的慕长青，她说她之后也要每日有晨练了，睡不得懒觉了。
二人每每能结伴走上一段小路，他起初故意走的极快，或者干脆使了轻功几个起身便将她远远抛在身后。她也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默默的一步步走自己的路。
之后的日子，日日如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轻功也渐渐的不用了，步伐也放慢了，二人真正能结伴走上一断时间。
从一开始的默然无语，到之后的淡淡的能谈上一两句，彼此本不是善谈的人，但能说的话，都是自己最心里的话：
“我最讨厌帮里王长老，一脸憨厚，看似对我们可亲，实则交给我们本事的都是放水，谁不知道，她那是有意的，可惜他那侄子是个草包。”
“我那庶姐也是这样的人，明明恨死我，却要一味在母亲和祖母那里卖乖，月月的让人给我送东西，表现的姊妹亲厚，可惜了，内里儿送的都是相生相克的玩意，我爹还不知道，知道家里又是一段不太平。”
“明日的比试，你怕输吗？”
“怕。”
“你会赢，我相信我的眼光。”
“内室弟子目前就你一个，你说教主真正长得什么样？他现在看着和我们父亲一般年纪的样子，看上去二十几，可这张脸，帮里的老人都说几十年一直没有变，教主的年纪多少，谁也说不出来，他是胖还是瘦，是白发苍苍，还是和我们一般少年模样，我们都没有看见过，据说他有九九八十一张面具，个个都是人皮做的。”
“哪里有那么多，不过十六张，好看，丑的都有，还有女子的呢，他，不管怎样，不过是男人罢了。”
“你长这么大，最怕什么？”
“最怕输。”
“输有什么好怕，爬起来再去赢回来。”
“你最怕什么？”
“我？只最怕死。死了，爬起来的机会就没有了。”
宋灵风捧起长青的手，紧紧攥着窝在手里，捂着脸压抑着的呜呜的哭起来，他太久没有落泪了，陌生倒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连打了几个哭嗝。
三岁刚刚习武的时候，宋灵风还会为了练武打桩肿了的双脚而哭，父亲就告诉他，只有平凡的男人才会依靠落泪从女儿那里获得东西，他就不曾落泪了。他，宋灵风不要做平凡的男人，绝对不会为再随意落泪，更不会为一个女人而落泪软弱，他早放弃了成为普通男子嫁人、守家过一辈子的康庄大路，他要走上成为凌云渡的少主，他要成为凌云渡的教主，他要成为天下武林的霸主荆棘小路。
“儿啊，天下的男人不比天下的女人愚笨，多的是惊艳才绝的，只是多过不了女子的情关，女人一两句软化哄了哄，落了几滴不值钱的泪，床上厮磨一下，男子多么高远的志向都烟消云散了。我们宋家的毒天下第一，却还是毒不过女人心，你要记得，不要为女人放弃自己，哪怕再爱，哪怕再舍不得，若是男女情爱和前途、权势必选一方，我的儿子只能选后者！”宋长老的话每一个字，至今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话的表情，语气，也都刻在他的脑海中。
之后在凌云渡的日子，他渐渐主动避开和慕长青会产生交集的小路，不再见她，自己发了疯般练武、制毒，十一岁便随着父亲挑战了天下毒门正统唐门，大败唐门嫡系子弟，将父亲毒郎三千的名号囊扩名下。
慕长青的年龄见长，愈发出落的亭亭玉立，渐有少女的风韵，最后的一年段家多事，她父亲顾不了她。她在凌云渡过得更加逍遥，因为教主最为宠爱她，她的要求无不应允，教主独用的练武禁地、藏书阁、药浴温泉都只能她随时出入，帮里长老见了她都渐渐的毕恭毕敬。
教里碰见了，她多是伴着教主身边，她会主动的唤一声：“灵风师兄。”
他也应一声：“长青师妹。”
再无更多的话语。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被传唤到教主练武的禁地，看见教主颜涵涛衣冠不整凌驾在慕长青的身上，她靠着山墙壁勉强坐着，嘴角有着血丝，紧握着自己的衣襟，眼神有着必死的决绝，当看到宋灵风的到来，眼里划过一丝惊异和希望。
“青儿，从，还是不从我？”颜涵涛欺身问道。
“师父，你彻底的疯了。”慕长青的眸子中有着故作镇静的慌张。
颜涵涛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夹带着强大的内力，几乎让他站立不住，他看见，慕长青口吐一口血，几乎要昏厥。
半天，他的刺耳的笑的才止住了，回首招手示意宋灵风靠近，开口道：“你师妹欺师灭祖，乘我练功之际，偷我内力，被我打伤，如今让你来，知道你喜欢的是她，若你能在她身上亲手下了“断红颜”，少主之位便是你的了。”
那一天的最后，他抱着她，死死不愿放手。
颜涵涛看着，拍着手说：“戏码没有演全，你该对她说：“慕长青，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将她推到河里，看着她的身子慢慢的沉入水里，永远，永远的消失。”
他，摇着头，嘴里都是血锈的味道。
“灵风师兄，我不怕死了，我怕……生……不……如死，求你……给我个痛快吧。”她中了剧毒，毒性正在显现，加上内里反噬，脸疼的扭曲变了形，浑身都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气若游丝的吐出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决然的将她双手抱起，狠狠的投掷到河里，最大程度的模仿着颜涵涛的神色，冷冷的说：“慕长青，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她渐渐沉入，消失不见身影，他觉得心空了，就在那一刻，内心的最深，最暗的阴霾地又产生了一丝残忍的庆幸和快意。
这样的女人，让自己心空女人，没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可以影响和阻拦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灵风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