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失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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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回想起来，长青觉得过的很不真实，只记得所有人在自己的身边来来走走，像是形成一道道虚影未围绕着自己。
她只乖乖坐在一旁，对所有和自己说话的人负责点头就行。
鬼医和师父沈大在定下她和归云子的婚期和采纳下聘事宜，大体上不过走个形式，鬼翼作为新郎家亲属代表，黄六拍着胸脯说她这个司仪是当定了，一概不用其他人插手，二九在一旁磨刀霍霍，不，摩拳擦掌包圆了府上的采买和布置。而长青基本就是个摆设作用。
所以整个婚事对长青的最大影响，便是她的房间变成了新房，床榻变大变宽了，自己的荞麦棉花枕头旁多了个鸳鸯戏水的瓷枕。
江湖女儿本就一概从简，更何况行的是娶侧夫郎的礼仪，普通人家不过一顶软轿，一顿全家的聚餐便能完成。
两个老江湖都是干脆，不爱废话之人，喝茶的时间，就定了七日后便是良成吉日。
也就是说，七日后，长青就是升级为已婚妇人。
两方长者各自给了信物：
师父沈大给了归云子一个锈迹斑斑的玉佩，长青都没有看过师父从哪里得的，看着归云子抚摸了一阵，很是谨慎的揣到怀里；
鬼医归农给长青一柄可贴身携带的漂亮纹饰的短剑，极具归家家族特色。鬼医说的轻松，提示不要随便扒开刀鞘，“刀有诅咒，见光必见血”，这是她老人家的原话，长青理解，这个匕首杀伤力1000的高防用品，她老人家还有一句是：“啐了剧毒的，还没有制得解毒的方子”。得，长青继续理解：可惜却是个自伤1000的高危物件.
长青拿着这个短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暗暗松口气：好还，那刻着复杂纹路的乌金刀鞘没那么容易松开。
师父沈大还是连夜离开了丰都，离开前提前喝了徒女婿的敬的喜茶，搞笑的是，当时身上银子红包都没有，和长青打了欠条，并说了，婚礼当日他会让丰都丐帮里面有头面的管事来替她主事婚礼。
虽然是侧夫郎，毕竟是长青的第一个男人，师父沈大很想尽力圆满点。
师父有这样的心，长青哪里敢辞，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里亲朋好友、下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婚礼前的第四日，多云，阴，无风，下午时分。
二九指挥着一干人，布置新房，黄六前日从家具店铺里面看中了一个檀香木的喜床上午送到了长青府上，这样的好东西一般都是富贵大家至少半年、一年前定制的才有，可巧了，定家具的新娘家不知什么原因退了婚，这个喜床被退了，成了现货，黄六看中了觉得做工和样式都是上好的，便买了下来，送给长青做贺礼。
此时长青的房间，一堆人在搬动和乔位置。
二九指挥的口干，看着长青赖在走廊上又发呆神游，看着碍事的很，便强推着，塞了一堆男子喜欢的蜜饯零食，让她这个准新娘带着去准新郎目前下榻的待嫁客栈去慰问一下，因为按照俗礼，今日之后的三日到婚礼当天，新娘新郎是不得再见面的。
“老人们都说，嫁人前，男子都爱瞎想，你去看看人家，说点好听的话，男人都爱听。”二九说的一本正经，长青点了点她的脑门，笑了道：“你多大啊，就这么婆妈，大了可得了。”乘二九还没有反驳，赶紧接过来零食盒子，二九正要辩几句，便看见床摆的角度不对，喊着“不对不对，往东北一点”，猴一样的又蹿进了屋里。
长青摇摇头，见外面虽有点阴，但不冷，穿的棉袍也够厚，便披风也不要了，带上面具，便出了门。
长青的新院子在巷子深处，一路走过来，只觉得阴嗖嗖的，偶尔从云层里面透过的阳光能半射到墙面，半边是阴着的，长青觉得路两旁青灰的高墙和前方的出口像是比以往要更长、更远，走着走着，长青想岔了神，她觉得最近总是有些精神恍惚。
等长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春玉阁的楼下背阴的墙角处。
她完全走错了方向，春玉阁在新家出巷弄的北边，客栈却是在南边。
她苦笑了一下，忍不住还是抬了头，便是那个熟悉的小窗。
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夜阑！
他，在那，临着窗户，往下看着自己的方向，他表情是什么，比以往似乎更加模糊，长青揉了揉眼睛，看不清了。
好像眼里进了沙子，长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怎么没有脚？
恐怖的意识攫住了长青所有的心跳。
深呼气，深呼吸，在给自己连续的冷静暗示后，长青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诡异的情景依然如旧，自己的双脚处看不清实体，只能大概的看到脚的线条。
鬼，自己变成了鬼吗？
自己刚刚明明是家外面巷子里走来着，怎么自己是死了吗？
此时此刻，长青能听见自己的牙齿上下叩击的声音，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根本站立不住，身子往前倾，便出了点墙角背阴的范围，正好一抹阳光射到长青的肩头一小块，顿时，长青感到炙烤血肉的钻心的疼。
她本能的缩在阴暗的角落，痛感让她半天直不起来身子。
“夜阑，夜阑，救救我，救救我。”长青捂着肩膀，紧紧靠着墙壁，躲避丝毫阳光的接触，她死死盯着春玉阁二楼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发出自己最大的声音去呼唤他，希望他能听见。
可，没有，那个身影还是一直面对着自己的方向，没有任何听见的反应。
可，他还在那里，没有离开，只要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好，长青告诉自己。
长青不死心，不知唤了多久，直到感到自己嗓子都嘶哑了，长青心才彻底冷了，他，看不见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呼救。
夜阑的身影也最终消失在了窗台上。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推移，长青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到这片阴影中，完全消失，她的痛感在渐渐的淡去，四周围阴暗的面积在逐渐扩大。
她慢慢走出这一片小角落，飘飘荡荡穿过春玉阁的后院，走廊，楼梯，穿过一扇扇熟悉的门，还有几个熟悉的阁内公子的身体。
她最终还是来到夜阑的房间。
却看见了他正在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
女人的娇嗔低吟，男子情动的喘息，绣床的微动，情事特有腥膻糜烂的气味，所有的声响，气味，这一切都入侵了长青的所有感官。
足足两刻钟的时间后。
“如芷，娶我吧。”声音中有着特有的疲惫后慵懒和沙哑。
“夜阑，你终于还是回了头。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洗白新身份我已经给你备好了，你速速了了阁内的杂事，去城东我置办私院等我，我曾允诺过，要你做我的侧君，你就会是我府上风风光光的侧君。”
这个女人是孔倩，夜阑的女人。
那一瞬，长青在想，原来做了鬼，看的，听的，倒是更加清楚了。
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的夜阑的屋子，她只知道要离开这里，越想离开，却越是被困在此地，怎么走都走不出春玉阁花园并不算不大的地方。
再无数次路过的凉亭后，长青放弃了，她坐在青阶上，靠着亭柱，听着不远处阁楼里面熙熙攘攘，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再不想走一步。
终于还是累了。
“幺儿，你去把乔夫人打发了，小爷今天酒喝多了，不伺候，让她明日赶早，不要以为送我个神叨叨的破珠子，就能对我喝一呼二的。”锦媚拿出个鸽子蛋大小的宝珠，边瞅着往花园处走，有些微醺，步履有点不稳，“呸，直娘贼，该不是个赝品吧，怎么一点都不亮，夜明珠在暗地里会更亮一点吧。”
锦媚将宝珠举高了些，一抹月光透了下来，正好打在宝珠上，沉暗的珠子陡然发出莹莹的光彩，透过珠光，锦媚看见几步之外一个熟悉人影。
“十三，十三，你怎么坐这里呢？快起来，地上凉，你身体不好，哪里能常坐。”锦媚面露欢喜，多日不见她，魂牵梦绕的，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说了，就要上去拉她。
“锦媚，你能看见我吗？”
锦媚看长青坐着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看到她张着嘴动了动，似乎在说话，但锦媚听不见她说什么，便直直的伸手，没想到一个抓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倒在阶梯上。
“死鬼，没见小爷喝多了，你也不扶我一把，反而让我去扶你，真是个冤家！”
锦媚此刻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再站稳身形，企图去搀扶长青，却明明白白的看见自己的手穿过长青的胳膊。
“啊——有鬼”一声惊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春玉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失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