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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植物园 约好的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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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的日期来到,周道8点过一点点就到了疗养院,算起来早上不到7点就出门了,刚好跟爷爷奶奶还有叶长清一起吃早饭。
“你今天起床这么早的?”冯奶奶问。
“我怕路上堵车。”
“走外环没什么车吧,你又不是进城,是出城。”冯奶奶继续问。
“我睡不着,起床早还不行。”
“等下路上慢点开,不要着急。”周爷爷嘱咐。
“不急,我们去卧佛寺那个方向。我看新闻植物园最近很漂亮。”
“好好好,长清你好好玩玩,晚上也不着急回来。”冯奶奶嘱咐。
“好呢。”
有周爷爷相熟的人也在餐厅吃饭,过来打招乎:
“这是你孙子?好大个子,长得蛮好。”
“是我孙子,特别淘气那个。”
“你们两老有福气,大孙子还来看你们。”
“还行还行。”
周道也对着那爷爷礼貌一笑。叶长清一旁看着,发现周爷爷很为周道骄傲的,别人夸他时,周爷爷笑的特别开怀。小时侯,周道很叛逆,老师总是叫家长,也会去家访,周爷爷那个时侯作为总工程师,工作很忙,但是还是时常出现在子弟学校里,跟校长老师交流,那时侯周道虽然淘气,成绩并不差的。
吃完早饭,叶长清坐上车,和周道一起进城去。
“鞋子怎么坏了?”周道看向她在鞋带上缝的粗线。
“我这双平底鞋穿很久了,很舒服的。带子突然断了,缝上就行。”
“我买了双鞋在后座,你等会试下。”
“你给我买什么鞋呀,我还有别的。”
“没事儿,运动鞋,我用积分换的。”
“什么积分?”
“就耐克鞋,买了有积分的,我一直没用,刚好换一双女鞋给你。”
“你知道我的码数?”
“知道啊,37码,你跟我妈的脚差不多大。”
叶长清对名牌的概念是大学才有的,从小学到高中,她上的都是油田的子弟学校,同学们家境差不多,也不攀比吃穿,比的多的是学习成绩。是在大学寝室里,她才知道几十块的双星不是名牌,有几百块的匡威。
“周道,谢谢你。但是你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我缺什么自己买。你这样我有负担。”
“不用有负担,积分换的,没花钱。主要是他们今天约了逛卧佛寺和植物园,那里很大,我怕你鞋坏了走伤脚。”
“谢谢你。”
下车之前,叶长清穿了那双鞋,白色的,很轻很舒适,大小也刚刚好。等周道锁好车,走到她身边,她突然发现两人穿的鞋款式一样,只是男女码数不同。她心里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是用积分换的是这样的吧?买一送一。
蒋兴业、杨锐和邹明明都已经到了卧佛寺门口了,两个男生也很高,虽然没周道高,但是也是高的。邹明明也是1米7的高挑女孩子。
看着三个男生一起说话,邹明明搂着叶长清的肩膀说:
“我们小时侯没觉得男生长的高有什么的,他们都是该长个就长个,上了大学才发现,原来有的男生不高的。”
“应该是我们小时侯生活的很好,营养全面,所以他们都长大高个。”叶长清认真的回答。
“是呢,那会油田福利真好,我现在还想着幼儿园阿姨做的饭呢,真香啊。”
“我现在回家还能闻出来幼儿园阿姨家的饭菜香。”杨锐。
“我也靠饭香,知道她家住院子里哪一排。”蒋兴业接到。
就这几句话,好久不见的几个人,像是没分开过一样,找到了从前的感觉。
“刘畅什么时侯到?”杨锐问蒋兴业。
“她要迟一点点,她说坐公交车来的,一路停。”
“都是有房子的人了,还这么节约。这让我们租房子的人可怎么办。”杨锐说。
“刘畅买房子了?”叶长清问。
“她毕业在建设银行总行工作,稳定,家里给了二十万首付,她月供六千。买了南二环的房子。”
“工资真高,羡慕。”邹明明叹了口气,靠到叶长清肩上。
“你在做什么呢?”叶长清问她。
“我跟我男朋友在做生意,医疗器械方面的,现在刚起步,没多少进项,晚上在酒吧做侍应生。”邹明明是华中科技大学材料学毕业的,她的选择是叶长清没有想到的。
“杨锐你现在在中央电视台吗?”叶长清问。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杨锐回她,接着说:“蒋博士一直在北师大读书,要把全中国的鸟粪分类明白。”蒋兴业捶了他一拳。
“周道你在干什么呀?具体点。”邹明明问,其实叶长清也很想问的。
“概括来说就是个修微机的。”
“我们这些油娃里,留在油田的不多,你是其中之一。”邹明明说。
“中石化总公司。”
“道爷就是道爷,到哪里都是头部。”
“就是家里老爷子的关系,没什么的。”其实同学们也知道周道爷爷在石油系统里有分量,他能进这种好单位,是有家里的助力的,但是不会主动去说,存着厚道。
“我那年回北京高考,高考分数上不了好大学,去参军了。本来想当飞行员的,身高超了没收我,就去了西藏边防。”他自己主动说起来。
“你还参过军?”几个人眼睛都睁大了,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两年。”
“后来呢?”邹明明问。
“当兵的时侯觉得还是得学习,那些高新尖的武器,日新月异的技术,不学怎么能跟别的国家抗衡?怎么能节省人命?后来就让我妈给我寄书准备成人高考。”
“考上哪里了?”杨锐问。
“北航计算机。”
“可以呀,道爷!我今天才知道。”蒋兴业搭上他的肩膀。
“周道你真棒。”叶长清由衷地赞他。周道很聪明的,初中他们班遇到一个很严厉的班主任,管束他们太严格,周道不服管,总逃晚自习。即使是这样,他的数学还经常能考满分,只是不肯背政治和历史。所以她一度觉得周道没有上大学很可惜。
“长清你呢?我妈说你回油田医院做护士了,你打算回家里?”邹明明转过来问她。
“我还没想好......我爸做了个手术,刚好武汉的工作合同也到期了,我就先回家照顾一下。”
“你那专业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到哪都能找到工作。你不愁。”
叶长清笑笑。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刘畅顶着起雾的眼镜片子才找到他们。趁着男生去买票的功夫,邹明明给她迅速普及了刚才收到的八卦。
“我的天呀,道爷这是怎么了?他终于肯暴露自己了?我上次见他的时侯,还是我爸妈过来北京请他妈吃饭,他什么都不肯说,全部问题都打太极带过去。我那会觉得跟他都不是同龄人,人家老有城府了。”
“你们很少见面吗?”叶长清问。
“我和邹明明还有蒋兴业时不时能约个饭的,杨锐大忙人,也偶尔能聚聚,道爷从来不跟我们一起玩,我爸说他进社会早,比我们成熟多了,不稀罕和我们玩。”刘畅回她。
“但是我们有事,找他他一定会帮忙的。”邹明明赶紧说,“我刚来的时侯遇到小偷了,身上只有几十坏钱,电话本上在北京的人,只有他的电话打通了,他就过来带我去租房子,还给我钱,我那会觉得老有安全感了。”
“你们在武汉的常聚吗?”刘畅问。
“我知道男生们常常见面,我在医院工作,又要值夜班,很少参加,一年见不了几回。”叶长清回答。
“就是这样的,大学还常常去各自的大学玩玩,上了班以后就很少聚。再加上各自有男女朋友了,自动地,男同学也不找我们了,我们也不方便找男同学了,同性还聚聚。”刘畅说。
“心还是在一起的。”邹明明接。
跟着进去大佛寺参观,六个人因着各种话题,变化着组合走在一起,各种话题说不完,景点反而没有怎么认真看。杨锐带了数码相机,六个人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合影。
邹明明翻看相机的时侯凑到刘畅边上:
“你看长清和道爷的鞋子,一样的,情侣鞋?”
“别瞎说。他们一直隔地五远八远的,怎么可能?”
“那怎么会穿一样的鞋?”
“周爷爷发的劳保吧,油田老干部退休福利可好了。”
“是哦是哦,我们油田福利是真好。”
中午几个人一起吃饭,女生们点了苹果醋。
杨锐问:
“道爷是不是得整点酒啊?”
“整什么酒?我今天开车呢。”
“江湖上有道爷酒量惊人的传闻。”
“还可以吧,在部队练出来的,现在偶尔也得跟领导喝点。”
“周道你也抽烟吗?”邹明明问。
“会,但是我没有烟瘾。”
“那你比较好,上次回家,跟武汉那几个吃饭,他们抽烟可把我薰坏了。”邹明明说。
“烟酒过量都对身体不好,还是尽量少粘。”叶长清说。
“嗯。我都没有瘾,就是工作需要的时侯才来点。”周道看着她应道。
叶长清看着周道,知道他没说谎,他的牙齿还是很白,没有被烟熏黄,身上也没有那股烟民的味,健康的肤色透着红润,没有酒喝多了伤了脾的腊黄,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
一阵清喉咙的声音把她拉回饭桌。
“长清,你干嘛盯着周道看。”杨锐笑着说。
“我看他有没有说谎,不好意思,职业病。”叶长清面上有点红。
“你不是学护理的吗,也望闻问切呀?”
“也会注意观察病患的形貌。”
“长清,你别理他,周道你看过了,你赶紧再看看杨锐有没有被腐蚀坏了。”邹明明开口。
“说什么呢?”
“别不承认,你们做媒体的,各种吃福利。”
“哪有~~~”
“吃饭吃饭,菜来了。”周道开声。
下午散的比较早,女生们拉着手,话还没说完。
“这个位置太郊区了,下次定个中心点的地方,晚了你就住我家。”刘畅拉着叶长清说。
“对对对,下次选个市区的。蒋兴业办的什么事儿啊。”邹明明也说。
“道爷选的,长清从这里回去跟你们回市区差不多时间。”蒋兴业不背这口锅。
“那下次,你不用晚上回去的时侯,咱再在市里聚一个。”邹明明说。
叶长清点了点头。道别之后,大家各自坐车走了。
回疗养院的路上,周道跟叶长清说:
“就在北京找工作吧,我给你找找。”
“不了,我爸身体不好。”
“等过了半年一年,叔叔身体完全康复了呢?来北京吧。”
“我没想过,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那么多熟人在这里。还有我在,你不会无依无靠的。”
“北京那么多高端人才,我没有什么竞争力的。”
“你放心,就凭你的学历和工作能力,肯定能找到。只要你来,我妈还有我家老爷子也会帮你的。”
叶长清沉默了一下,对周道说: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工作我想自己找。告诉你一件事,我在WH协合的工作是林诚妈妈的关系,后来我们没有在一起,这个工作变得很烫手,我再也不想靠着任何人情得到工作了。”
“怎么就是靠人情了,如果你没学历没能力,医院也不会录用,他妈妈最多就是给你找到了一个去竞争的机会,你比别人强才得到的。”
“也有别的人有学历有能力,但是没有人情,就没机会的。”
“你管他的呢。”
“周道你没听明白,林诚在北京,他妈妈走关系让我有了武汉医院的编制。我的工作、前途还有感情问题,在那几年里都是这些大人在摆布,这不好,我要自己选,我找不到好的工作,我也认,但是我要自己决定,自己选。”
叶长清说的很克制,但是周道听明白了。
“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还是等叔叔康复了才想。”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跟别人说。”
“你说,我谁也不说。”
“我其实想学中医。”
“不想当中国的南丁格尔了?我记得你高中的作文说要做中国的提灯女神,给所有在疼痛中的人提供帮助和温暖。”
“这你都记得?”
“记得啊。”
“不是想转行,我是想有更大的能量,能更多的帮助那些病人。我看到一个病例,长年卧床不起,护士照顾的再好,他也是难过的。但是中医的针灸,让他重新站了起来。我想学会针灸。所以我的计划是,等我爸爸病好了,我就去长沙找我们学校的医院工作,再联系老师,学习针灸,那里我比较熟。你别说出去,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呢。你参军两年后再读大学的精神激励了我,我要向你学习,我也可以的。”
“哦。所以你要去长沙呀。”
“嗯,去长沙,离家乡也近呀。”
把叶长清送回疗养院她的房间后,周道去了爷爷奶奶的房间。爷爷在看内参,奶奶在洗毛巾。他直接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发呆。一直到他爷爷翻完三页纸。
“又怎么了,没精打彩的?”
“老爷子,长沙有什么单位,你把我丢到那里去吧?”
“我没有那个本事,你有个工作就好好干。”
周道坐起来,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扭了扭脖子。
“我回去了,你们早点睡。”
他离开以后,冯奶奶问自己老伴:
“这又是怎么了?还想换工作,还想去长沙。他不会说真的吧。”
“想一出是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