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小姐嫁人记》百变熊

39、时过境迁

　　城北的一家幽静庭院内，若汐换上了一身平凡无奇的衣裙，卸掉了脸上的新娘浓妆。

　　清舞在一旁忍不住扑过来，抱着若汐说道：“若汐姐姐，你可算是逃出了那个牢笼！”她松开若汐，皱着眉抱怨道：“都是哥哥拦着我，要不然这英雄救美的好事定要算我一份！”

　　提到清歌，若汐不禁捏紧了袖子中的发簪，凝眉说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若汐姐姐！哥哥的武功远在清舞之上，想来不会有事……若是不敌，早先定会多带几个侍卫过去，哪会如此单枪匹马，出尽风头！”她瞥到若汐袖里的东西，笑道：“咦，这不是那个丢失的八宝簪么？姐姐找到了？”

　　若汐挑眉诧异，不知何意。

　　清舞拿起它仔细看了看，说道：“没错，清舞记得就是它！好多年前……呃，具体哪年我也记不清了，有次姐姐来府里玩，不小心将一个新得的八宝簪丢了，府上可找了一阵子，没想到姐姐已经找到啦！”

　　若汐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可能是清歌找到还回来的，这才保留了这么久。

　　“对了！若汐姐姐，哥哥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我了！”清舞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讲道。

　　“哦？不知是什么事情？”

　　“是展婷姐姐的事情。都是我错怪哥哥也错怪爹爹了……李云启好似不像咱们想得那样坏，坏的是展婷姐姐的爹爹！”清舞两手托腮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李相不过是当今陛下安插在朝廷里的一个细作，他誓死忠于朝廷，暗自将朝堂里的结党营私之人汇报给陛下。此次的事情也是如此，李云启娶了展婷姐姐其实就是想保她平安……”

　　若汐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不知何意。

　　清舞迷茫地看着若汐，试着回忆起哥哥说过的原话，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总之，展婷姐姐不会出事的！清舞相信哥哥的话。”

　　未等若汐点头，楚临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妹妹，尚书府出事了！娘还在那里，我要去救她！”

　　原来是打探消息的人汇报说，户部尚书楚大人、御史大夫白大人等一干朝中重臣一夕之间全都因为靖王反叛而获罪，朝廷里的人马上就要赶来封府了，随后便要将罪臣家眷一律打入天牢。

　　“哥哥等等我！”若汐试图拉住楚临风，在后面喊道。

　　今早还热闹风光的尚书府，此时府里的丫鬟小厮都乱了套，纷纷扔下干活的东西四处逃窜。

　　大门口不断涌出行色匆匆、背着行囊的仆人，看那神色好似这府里有什么异物猛兽一般，否则怎么会一刻都不敢多待。

　　府中一处庭院之内，一丫鬟打扮的女子急急地跑进屋内。

　　“姨娘！杏花听外面的人说老爷刚才被官差直接从街上就给押走了，说是老爷……老爷犯了谋反之罪！听说这尚书府马上就要被封了！杏花这就帮姨娘收拾行装，咱们趁着官差还没来赶紧逃走吧！”

　　杏花的命是杜怜雪给的，于是她在最关键的一刻选择了继续把明睿这个小家伙托付给明月，刚刚回府就急忙将他们送了出去，这才安了心。眼下，杏花决定陪着杜怜雪逃出这个地方，不离不弃。

　　杜怜雪今日一袭素衣，与之前喜庆异常的尚书府形成鲜明的对比，倒是很符合如今尚书府的落魄。她闻言脸上不见惊慌，说道：“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哈哈……”

　　杏花见杜怜雪神色如此奇怪，听闻这消息不悲伤反而大笑了出来，一时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杏花，扶着我去看看夫人！”杜怜雪起身吩咐道。

　　荷花此刻从浣衣处跑了出来，想到这府里如今公子不在了，小姐也出嫁了，如今都不知在哪儿，随后想到夫人还在病中，便决定去看望夫人。

　　走进屋内才发现平日里照顾夫人的丫鬟都跑光了，只剩下夫人孤零零地在床榻之上躺着，荷花性子再神经大条也被此情此景触得眼圈红了。

　　她走近床榻，看着夫人苍白的脸，泣道：“夫人……荷花记得往日里风公子和小姐在府上的时候，公子在花园练剑，小姐在凉亭里弹琴，荷花在一旁陪着，好似就好像昨天刚发生过的一般！不料，如今风公子和小姐都不知在何处……老爷因涉嫌谋反，已经被太子殿下捉拿归案了，这尚书府一下子就这样败了……”

　　柳心梅的手突然动了几下，脑子里回荡着荷花刚刚说过的话，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

　　荷花泣不成声，并没有注意到夫人的异样，接着呢喃道：“荷花不想离开尚书府……我还想陪在小姐身边！呜呜……”

　　“没想到柳心梅一直对身边的丫鬟不薄，如今却只剩下一个荷花！春花那个大丫鬟呢？”

　　荷花闻声回头，见是杜怜雪悠悠地走来，脸上起了戒备。

　　“姨娘要来干什么？小姐不在，荷花绝不允许有人对夫人不利！”

　　杜怜雪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如今尚书府已今非昔比，我和她都脱不开关系，活日也许不多了，我又何苦在这个时候对她不利？你且让开吧，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

　　荷花闻言，想了想确是这个理，便起身离开，在不远处看着，以备她手上有什么动作。

　　床榻之上的柳心梅已恢复神志，知晓老爷之事，心中悲恸，但辨出杜怜雪的声音之后，便脸上不露声色，装作未醒之状。

　　杜怜雪走到床边，望了望躺着的柳心梅，叹了叹。

　　“你如今躺在这病榻之上，看不到这府里此刻的萧索，感受不到骨肉分离的痛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这么多年一直刁难于我，我本不想告诉你那么多的，但现今见你这般模样，深知你和我一样都是这府里的可怜女人！只是你想得到的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已经再也得不到……”

　　她说到这里仿佛陷入了深思，良久之后，嘲道：“你可知你一直倾心和为之付出的男人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我当年本已和他两厢情悦，不料他却为了谋一个光明的未来暗自设计欲与当朝重臣之女结好，随后便狠心抛下了我！等到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之后又来干涉我的生活！”

　　她眼睛里滴出泪水，接着说道：“我当年失意之时遇到了良生，他虽然一介布衣，但是待我极好！我正欲与之结为连理之时，他因得罪权贵被抓了起来，我无法只得去求楚云飞，决定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只要他能够救出良生……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些全都是楚云飞暗中绸缪做的，他把我当作一个玩偶一样，想得到我时不惜一切，不想要时便随手丢弃！”

　　她恶狠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但是，我已经有临沐了，还要努力保全若琳，这才在这府里待了这么久……每天看着他假惺惺地对我好，真是让我作呕！如今这样也好，我便再不用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活在这无情的院子里，只是……苦了若琳和临沐！”

　　她抹了抹眼圈，伸出手抚了抚柳心梅的脸，叹道：“你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你倾尽一生为之付出所有，可知他便是你柳家一门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