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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格林达洛的圣凯文12 ...

  •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我很忙,我一回到族中就很忙。我的父母试图对我表现出亲慈友爱虽然总是略显生涩。这不能怪他们,从我记事起我们就没相处过。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反正我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并没什么不满的,再说对外表现出其乐融融的亲密家庭形象总是有益无害,尤其是在准备着手做其他事之前。
      接下来我做的其它事是,软硬兼施的处理了对我的继承权有不同意见的同辈和前辈们;随后在与依显舍雷克(Uí Cheinnselaig)人争夺领地的战斗中亲手杀了他们的国王Crundmáel Bolg Luatha,当我带领胜利的军队回到国都时,我父亲正式把族长的位置交给了我。接下来为了统一林斯特诸郡,我转而寻求北部显赫族姓的支持。阿尔斯特的阿玛修会显然对那个在圣帕特里克神龛前虔诚祷告的少年记忆犹新,他们对林斯特将有个虔敬的基督徒国王的前景很是热心。于是通过阿玛住持兼主教的牵线,我迎娶了Clann Cholmain族长的女儿,Clann Cholmain是几乎与圣帕特里克齐名的女圣人圣布里吉德(St.Bridget)的族姓,从此我的征战将得到教会祝福与阿尔斯特统治者族姓的支持。随后在与Uí Máil姓争夺林斯特王位的th Goan之战中,我彻底击垮了Uí Máil和它的支持者们的武力,Uí Máil国王Crimthann mac edo的首级成为我名下的又一件战利品。至此林斯特境内诸邦族全部臣服在我的王权之下,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林斯特之王。

      之后为向阿尔斯特和阿玛展示我的诚意,我在境内积极支持教会的活动,并且我让我的近亲据有了基尔戴尔等重要地区的主教座。你知道,在属世的联盟都靠不住的情况下,一个国王有天国在他这边总是有益的。目前在塔拉的爱尔兰上王迪尔木特.迈卡鲁日是一个南乌伊尼尔,他不很高兴我与北乌伊尼尔的来往。不过我不很在乎,因为我俩的领地紧密接壤靠得太近,所以虽然我不介意向他展示出谦逊服从的晚辈形象,但要身体力行基督徒的无私友爱就不太实际可行了。不过鉴于迪尔木特常常忙于与北边的阿尔斯特和西边的康诺特两国诸邦互相劫掠,我则忙于与南部的芒斯特诸邦进行各种友好和不友好的交流,这种情况下桌面上的和平就成为了我们的必需。对于大部分地区仍是多神崇拜的芒斯特诸邦,我与他们来往时从没考虑过信仰区别,只要能帮我达成目标我不在乎他们回去拜的是什么。不过我自己则对巫师等事毫无兴趣。原因不全是乌达拉尼是基督徒家族,还因为时下有很多满地游荡自称天神附身的巫师,但从没有人见过满地游荡自称巫师附身的天主。

      只是我的成为众邦之父的远大目标却搁浅了,从现实来说除了我的妻子外没什么能约束我再多娶妻子,但我考虑了一下后觉得最好在这方面遵守基督徒的洁身自好美德。因为滚滚的小人们涌向我要求继承权和土地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前景,另外我个人的经历也足以作为警示,再者这会满足我的妻子和她的家族,最后我想我已经忙到常常觉得自己像头被阉割的公牛了。

      虽然经常在节庆和其它日子往格林达洛致送礼物,但这些年我从没有回去过。我已经变得和我父亲一样跟格林达洛格格不入了。凯文父师不会高兴看到我现在这样,如果他问我问题,我无话可答。
      所以我一直很关注在各处听到的关于格林达洛的消息,林斯特的人们茶余饭后常常说起那里,但很少有关于凯文父师的确切消息。格林达洛的住持父师仍然深居简出罕在人多的地方现身,流传开来的只是更多关于他的奇闻异事,比如他为被强盗杀害的朝拜者接上了脑袋让他们复活,使小湖中的湖怪“吃掉”前来饮水牧畜的疾病,让密林中的树木倒下铺平成路,命令攻击的猎犬远离一头野猪....这里甚至传唱开一首关于他的歌谣(ballad),头次听到时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前几句是这样的:

      在格林达洛有位圣人,以他的博学虔敬闻名,
      他的举止出奇又罕见,他见到姑娘无动于衷,
      Fol-la-de-la-la-de-la-lay, fol-la-de-la-la-de-la-laddy
      他很热衷于阅读书籍,当得到一本称意的时,
      他还热衷于垂钓湖畔,把钓钩甩进小鱼儿中,
      Fol-la-de-la-la-de-la-lay, fol-la-de-la-la-de-la-laddy
      ……

      接下来是关于他如何把追求他的姑娘丢到湖里去的描述,这部分让我觉得很糟,但我没法对此做什么澄清,可怜的凯蒂,她的不幸的确都是我的过错。不过头两段对凯文父师的叙述实在太过活灵活现,让我几乎怀疑写这首歌的人每天都跑到格林达洛去偷看。

      就这样一年年春去秋来,六年后我终于再次返回格林达洛是参加凯文父师的葬礼。一个秋天的早晨他在教堂的钟塔旁突然倒下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常年累月的自我节制的严酷生活和紧凑作息终于彻底摧毁了他的健康。凯文父师希望他死后能将尸体烧成灰烬扬进威科洛山林和格林达洛湖中,格林达洛的修士们显然被他的这个想法吓坏了,他们请求他们的住持看在威科洛众人的灵魂和末日复活的份上不要让他们对他的圣骸行如此残忍的事。知道即使坚持己见他的修士们也不会遵守,并且不想再多说话,所以最后他让步了,随后抹荷克父师赶回格林达洛为他颁发了临终圣礼。

      我得到来自格林达洛的丧讯时正在处理跟依显舍雷克新王的一些纠纷,刚得到的消息是乌显舍雷克人的首领带了一大批人马试图袭击林斯特边境为过冬“讨”些物资。我安排了我的战士们先往战场前进,随即立刻赶往格林达洛。
      这里并没有太大变化,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重聚的温情稍稍安抚了些我沉重的心,悲伤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很多。贝拉现在是康诺特的Clusin-Coirpte修会住持,在当地受到广泛的尊重和爱戴;他不再叨叨,眼睛也不总瞄向厨房,这说明他真的成为了一个圣人,尽管多数时候他还是带着腼腆的笑束手站着。抹荷克父师明显老了很多,但仍然很有精神,他热情的拥抱我致意,显然非常高兴看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回到身边:“看看你,芬,喔,你是个健壮的大男孩了(上主之母,我真希望他知道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看见你就好像看到凯文又回到我们身边——看看这双威科洛眼睛,简直跟他一模一样。”,随后又安慰我说至少凯文父师走得很利索,没经受多少病痛折磨。

      威科洛不会每天都遇到这样一位伟大的圣人荣归主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潮水般涌向格林达洛向凯文父师表达敬意和感谢,其中还有大量民众单纯是来凑热闹“沾光”的。传统的凯尔特葬礼也是一个盛大的生命的庆典,天主也不能消沉一个爱尔兰灵魂,就算明天是末日审判,今晚我们照样喝个大醉打鼓跳舞,经卷不也这么说过吗:“所以你们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苦足够一天受的了”(Matt6:34 )。而当没有热闹时我们就制造出热闹的借口,比如葬礼。我们在葬礼上欢歌庆祝,恭喜死者终于离开了这个危险糟糕的世界——我们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从此谁都不必再为此操心费神了。
      上主之母,他的灵魂已经荣升天国是最好的,否则他会很不高兴:现在格林达洛简直比仲夏节还嘈杂热闹,更别说即将进行的守灵(wake)夜:修会的厨房堆满了酒桶,隔着石墙都能听见人声,他半夜坐起来怒声抱怨都不意外!

      因为我是他的养子,所以夜间我能与修士们同到教堂里停放死者身体的地方为死者守灵。而我在这里的另一个任务是确保没有狂热的圣髑崇拜者们冲进来肢解死者遗体——不久前有四个战士渡海远行之前打开了女圣人圣布里吉德(St.Bridget)的坟墓,并从中带走了她的头。当然为了满足朝拜者们,格林达洛的新住持默许了他们把我们的旧屋拆得片瓦不留,现在甚至不能在那里找到一块完整的陶片。

      当修士们结束了圣歌唱诵时,我和贝拉,抹荷克父师留在内室渡夜。这个晚上我们剩下的任务基本就是喝酒聊天,我们回忆曾经同在格林达洛生活时的各种细节,尽量使这里的气氛轻快一些。期间我们不可避免的说到了塞伦父师,目前克朗马克诺斯正声名日隆,从建立最初时的几间小木板屋开始,现在那里已经是一座颇具规模堪与克劳那甚至阿玛并称的繁忙修会城镇。尤其与众不同的是,当地住持和“圣塞伦的继承者”头衔的传承者并非来自某一家族或某个地区,而是由制度和令名推举而生。事实上那里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两个相同族姓的住持,当塞伦父师最初做这个没有先例的构思时,所有人包括凯文父师都认为有些不切实际,而现在克朗马克诺斯的存在胜于一切言语争辩。

      贝拉低声道:“愿天主原谅,我不该说这些——不过克朗马克诺斯的声誉给中部诸修会的压力确实很大,近来达罗似乎对此有些不满的苗头,我希望别生什么枝节——”说着摇了摇头:“如果塞伦父师还在,或许情况会缓和许多....”

      “你确实应该请求天主的原谅,因为这真是个过份的指望,”抹荷克父师声色严肃起来: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圣人师表,建立起独立开放的修会并给全爱尔兰近半的修会制订了规章制度,难道还要指望他统合起全爱尔兰的修会吗?塞伦是圣人但仍是个人,如果天主把地下的事务全交给一个人,还要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见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我赶紧建议谈论些关于死者的轻松话题。大家立刻都想起了那只“在格林达洛有位圣人”的歌谣,可惜对知道各中详情的我们来说这个话题同样不轻松。贝拉想了想,说:“我听欧根纽斯主教说——天主安息他的灵魂——凯文父师回威科洛本来为渡海去大陆做准备的,那时他有颗为殉道燃烧的宣教心。”

      转头看了眼的灯火通明的窗外,抹荷克父师笑了一下:“天主祝福他没成行,苏格兰据有了鹤住持科伦巴,我们需要凯文在我们之间。”

      大约是酒的作用,我呆呆看着死者前首支起的蜡烛跳动的烛光,这时也陷入了神父的思维,我有些唐突问:“他的灵魂在天国还是地狱?”

      “呃,这里比较稳妥的说法大概是炼狱,在其中修合后前往永父处。”

      一直看起来有点消沉的贝拉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说到炼狱,你不觉得对他来说现在这儿就是炼狱吗?”

      我们都笑了出来——隔着墙壁我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手鼓和笛子声,麦酒的味道阵阵扑鼻,除了不时响起的男人们的大嗓门外还有女人的声音,喔,女人——有人说死者的灵魂会在世上停留三天,如果真是如此,我实在想不出对他来说有什么比这更糟的折磨了。

      不过很快事实证明我显然错了。随后我们为格林达洛干杯,为凯文父师终于结束了此世旅程干杯,为抹荷克父师很快也会去那里干杯,为贝拉健康长寿干杯,为贝拉的姐姐健康长寿干杯,为我健康长寿干杯,为我妻子健康长寿干杯,为我儿子健康长寿干杯,为我儿子未来的妻子健康长寿干杯,为我未来的子孙健康长寿干杯,为我未来的子孙的子孙健康长寿干杯....上主之母,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跟任何修士喝酒了,再怎么干杯也只有吃亏的份。最后我几乎醉成了一条狗,我趴在死者身上抱着死者痛哭流涕,我多么希望他能坐起来再对我发出那些严厉的警告——后面有人试图拉我起来:“快,把他弄走——”我听到有人喊:“——在他吐出来之前!我们没时间在下葬前再洗次尸体!”

      于是我被强行架了出去,在教堂门口吐得一塌糊涂。有人给我打来了洗脸的水,这让我清醒了不少,我一个劲的道歉,这里的修士们表示可以理解因为我应该这样失控,毕竟从哪种程度上来说我都算是他的近亲。

      在回去之前我决定在外面吹吹风让自己彻底醒醒。夜色很深,修会墓地中间竖立的石刻大十字架通体苍白,在深深的夜幕中格外显眼。这里的人常说能合臂抱住这座大十字架的人就能被满足一个愿望,我背着手朝那里漫漫走了过去。

      据说这座大十字架是圣帕特里克时遗留下来的标记,没经过打磨过的石料摸上去手感很粗糙,它在这里风吹雨淋将近百年,不知见识听说过多少人间事变,但它永远只是缄默伫立。
      正兀自神游时我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气从后而来,我本能的低头,呛啷一声一件兵器正砍到石十字上,飞溅的火花在夜里极其醒目。我立刻伸手向腰间,摸空后才想起在修会里不能带武器,所以我的剑和随身兵卫都留在外面的会客厅。

      在对方的连连攻击下我只有绕着十字狼狈躲避,迅速思想对策的同时也不由想到如果今天是我的死日,他们是否也应该给我一个圣人头衔——在我几乎有点绝望时,对方的身体突然晃了两晃,似乎受到了身后的攻击。接着他犯了一个错误,趁他怒吼着转身时我一脚踹到他腰上,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墓标,狠狠往他脑后砸去。在他站立不稳时我狠踢他的腿弯,又用那块石头狠狠砸到他的脊骨中间,他倒下去时我抢上前踩住了他的肩窝,随即夺过他手中的刀。再踏起一脚踩住了他的脖子,照着他背后心窝一刀捅了下去——这套事我做的很熟练迅速,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做这些事。
      他的喉咙里发出可恐的咕噜声并冒出些血沫,手脚抽动几下后就不再动弹了。我蹲下去在他身上翻了翻,很快发现了来自依显舍雷克人的信物。

      站起来时我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想看看这个救了我一命的人。这时我才看到贝拉手上拿着一把铜烛台呆呆的站着,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两眼发直。我顿时不知该作何言语——这是我最不想在格林达洛被看到的样子。过了片刻,贝拉扔了烛台走过来在死者旁边蹲下,颤抖着手在死者额前划了十字拢掌默祷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转向我,他脸色惨白,说话时有些结巴:“你,你很久没有回来,刚才你们把烛台踩断了,我去找人修理,顺便来找你——”

      我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救了我,贝拉,你救了我一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我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些对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在炼狱里多呆个百十年。但我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圣人们就会很在乎,我希望能替他领赎改并把这些都记到我头上,反正我名下的单子已经够长了,不在乎再多一两件:“——没事了,一切都会很好...天主会原谅。”

      凯文父师不希望我回这里来是对的,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用一种奇妙的方式救了我。

      “他.....被钉在十字架上,死而安葬,他下降阴府,第三日从死者中复活,我信他升了天,坐在全能天主父的右边*”—— 万圣大能天主,现在你不得不接受他的灵魂去天国了,因为这个晚上对他而言跟下地狱实在没差别。(*尼西亚信经)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破空而出时,格林达洛响起了沉重的丧钟送他们的住持走过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程。修士们把死者的躯体放入一只狭小的木棺抬到已挖好葬坑的小教堂,人们自发的跟从在举棺的修士后面,唱起了低沉缓慢的盖尔语圣歌。

      来为我的妙象,我心内之主,万般于我皆虚幻,除你显像
      你为我心中向往,无论昼夜,醒或眠,你之显像为我之光

      来为我之智慧,我至真圣言,我永与你同在而你永与我在
      祢实为我之父,我实是祢子,祢栖息在我中,我与祢合一

      为我庇护盾牌,我征战之剑,为我之尊严高贵,我之欢欣
      为我灵魂之避所,我之高塔,扶持我前行,我力量之源泉

      我不求财富,不求虚浮赞誉,惟祢是我基业,至永永远远。
      为你并唯有你是我心之首位,天国之上王,你是我之宝藏

      天国之上王,我之凯歌得胜,予我天上喜乐,光明之旭日
      统有万般之主,我心内之心,无论何般临身,仍为我妙象

      当死者的棺材落入葬坑后,人们轮流走到坑前撒下手中的泥土并默声念祷“尘归尘,土归土”。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轮流走过人们,这些卑小的,衣衫褴褛,散发着气味的,蚂蚁般的人们,如我一般的人们。我看到他们或合掌或在胸前划十字,可能并没有人理解他们所做的意义,我也不太理解这些行为的意义,但他们面上都散发出天国般的荣光,在祭坛上闪烁的烛光之前没有圣人,没有主教,没有国王,没有贫穷或富有,没有僧人或俗士,在天主的存在之前我们都各自是人,同样赤//裸的灵魂担负着各自的苦架,并将面对同样的审判。
      从一个生命的死去到另一个生命的重生,这个躯壳被埋葬是为使我们得以拥抱全然成活的他。他已经把自己全部泼了出去,他在成千上万在他之前的和成千上万将在他之后的生命中全然成活。天主也是活人和生命的活主,正如我们持续在那些似乎微不足道的之中见到的天主显像,在持久的与父修合中我们每个人都得以洞悉各自心中和无处不在的天主的妙象。

      ...........

      告别了修会的僧人离开了格林达洛,我的士兵们已经准备好了战马等在山口的林中。我跨上了马,底下侍卫立刻把甲胄和剑递了上来。两方军队已经在前线严阵以待,我得立刻赶过去。最后回头望了眼格林达洛,我看到阳光洒满威科洛山间随风摇动的树梢,有种奇妙的深深的宁静涌动全身,我在这里听到过的讲道基本都在回到世上的头一年迅速忘光,但这时我突然想起塞伦父师讲过的那个故事:

      “……悬挂著的凶犯中,有一个侮辱耶稣说:「你不是默西亚吗?救救你自己和我们吧!」
      另一个凶犯应声责斥他说:「你既然受同样的刑罚,连天主你都不怕吗?这对我们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所受的,正配我们所行的;但是,这个人从未做过什麼不正当的事。 」
      随后说:「耶稣,当你来为王时,请你纪念我。」” (luke 23:33-49)

      如果世间万物都是好的,那这里就是天国,我们也不需要天上的审判。在这个暂有生命中,我们都必须在各自的战场上和出于自己与世界的怪物搏斗,成就自己短暂生命中所定的事。
      那么,我,一个属世的国王,与罪恶交往密切,我需要做我必须做的;我行慈善,但我自己也很清除这些远不能抵销我所行过的罪恶;我双手深深扎进一切污秽中,并罗织各种大恶的网,无论被人分尸后挂到树上打秋千(啊,我对我的对手们就是这么做的),或死后被扔进地狱火釜里永世烧烤都不意外——“这对我们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所受的,正配我们所行的”,但直到那日我仍胆敢说:“耶稣,当你来为王时,请你纪念我”。

      从人的原罪滋生出的恶一代代累积繁茂,使得人来到的这个世上总是作恶易于行善。我们的灵魂就像叛逆的幼子,离开故乡奔赴异地,迷失于世间五光十色的虚妄幻象。然而天主的爱比我们的大,天主永远不会忘记人的脆弱和不完美。他的独子先于我们,然后是那些以此为指引同样赢得了战斗的人们,他们的生命是世上的盐和灯塔,向我们展示了回归的道路,使我们经历属世的漫长跋涉后得以重归于我们天上的父,自在永有的造物主之中。

      我想在我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无论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我所做的全部都只有感谢:感谢凶险,所以我们能知道平安;感谢悲恸,所以我们能品味欢乐;感谢失败,所以我们能领受得胜;感谢奸恶,所以我们能分辨善好;感谢不平,所以我们能彰显公义;感谢世界,所以我们能得知天国;感谢罪恶,所以我们能深蕴感恩;感谢死亡,所以我们能体验生命;感谢黑暗,所以我们能显现光明……感谢人性的不完美,所以我们能寻得神性的救赎。

      祝福上主,喔,我的灵魂……
      寻求浪子的光之父,永光与万光之源。
      你封存着我,托举着我,包围着我。
      你拥抱着我.
      并且我爱你。

      好了,我必须结束在这里了,一个人没事干时总会冒出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怪想法。不过现在我很快就要忙起来了,前面还有许多凶杀和欺诈的罪恶在等着我。

      但是,亲爱的朋友,请记得经过教堂时为我的灵魂祷告,我也会如此为你。我是斐勒恩.迈考厄门,考厄门的儿子,一个罪人和基督徒中最卑末的一个。这是我对创立格林达洛修会的住持父师圣凯文的回忆和见证,他是我的和很多人的精神之父,一个深爱和被爱的人,对他的记忆仍然活在这片他爱着的土地上。

      现在他与天主同在,因着如此,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停留结束后,我也会活入他之中,无止无穷永有自在的生命。

      希望我们这些好匪徒能愉快的在乐园中彼此再会,如果上主,我们共同的造父乐意如此。

      阿门。
      ……

      格林达洛的圣凯文,为我等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格林达洛的圣凯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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