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歌》金毛汪

4、【第四章】 掌心里的伤

　　掌心里的伤虽然已经完全愈合，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比肤色稍浅的伤痕从虎口处直直的划过一条线，将掌纹分成两截。

　　看起来，似乎无端端的有了不祥的征兆，握了握拳，祁佑将水玉长生背在身后，随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在纯阳静休的几日，又听到了裴恕又杀了人的传言，前几日与于睿谈过之后，虽谈不上心境开阔，却也坚定了要让裴恕回归正道的决心。

　　更何况，那日裴恕并未杀他，甚至还将他受伤的手重新包扎过，所以他相信凡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若是裴恕执迷不悟，那么……也该由他亲手了结。

　　“师兄……”温茗站在门外，似乎等了有些时候，肩头上已经落上了雪，祁佑将房门阖上，走到温茗面前，伸手替这个一向疼爱的师弟拢了拢身上的破军道袍。

　　“怎么不进去？”

　　“师兄都要走了，我还进去做什么？”温茗低着头，看着被雪濡湿的靴尖，随后抬脚将一旁洁净的雪踩脏。

　　“怎么？好端端的生了师兄的气？”听得出来温茗语气里的不满，祁佑虽是有些不解却也微微弯了腰，含笑看向温茗：“跟师兄说说，若是师兄真做错了，师兄改了便是。”

　　“师兄之前不告而别，走了足足三年有余，如今又想不告而别几年？三年？还是三十年？还是说师兄就再也不回来了？”

　　温茗语气里的埋怨显而易见，祁佑听后蹙了眉，温茗也是立时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嗫嚅半晌，才低声道了句：“是我失态了……”

　　祁佑摇摇头，伸手拍了拍温茗的肩。

　　他十五岁入纯阳后，就跟温茗这个师弟最为要好，平日里无论去哪，这个师弟都会跟着他，而温茗性子细腻敏感，虽然比祁佑还要小上两岁，平日起居等事却是温茗多照顾祁佑些，三年前下山历练，祁佑寻人的心思急迫，也不曾想过自己一下山便是三年有余，的确也是未曾告知温茗一句，所以温茗此番埋怨，祁佑不曾反驳，只是应承了下来，更不曾细想，只当是这个自小便依赖他的师弟不愿他下山罢了。

　　见祁佑不语，温茗心里却是涌上了一阵失落感：“师兄又是要去找那个人吗？”

　　放在温茗肩头的手顿了顿，祁佑恩了一声，便收回手，看着温茗：“我已经找到他了。”

　　“师兄……找到他了？”温茗脸色忽然煞白，似是站立不稳一般，随后扯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可真是恭喜师兄了。”

　　祁佑并没有注意到温茗突变的神色，而是含笑开口：“夜路难行，师兄要早些下山，你在纯阳要好好保重自己，更要听师父的话。”

　　“别走……”温茗低着头，祁佑正想再安抚几句，突地便被温茗抱住了腰。

　　“师弟你……”祁佑愣了愣，低头看着将脸埋在自己怀里的师弟。

　　“师兄已经找到那人了，那么师兄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温茗像是十分害怕一般紧紧抱住祁佑，祁佑感觉腰部被搂的生疼，却并没有挣脱，而是拍拍温茗的背，轻声哄着：“纯阳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只是我与他有一段前缘未清，我是一定要去找他的。”

　　“那……”温茗闻着祁佑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忽然不敢问出那句他与我到底谁更重要，今日他已经是忍不住表露了些许心迹，只是师兄并不明白，他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觉得难过，只是紧紧抱着祁佑，随后松了手转身背对着祁佑狠声道：“师兄你走吧。”

　　祁佑看着温茗在雪中有些单薄的身影，犹豫片刻，轻叹口气，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温茗这才发出低不可闻的哽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