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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祁佑看着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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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尖轻点地面,浑身萦绕着淡蓝色劲气的祁佑不紧不慢的跟在裴恕身后,马嵬驿遍地枯黄的景象在此刻落入眼里,却是让祁佑有些感慨。
何时,这里成了这样呢?
无数的人在这里杀人,而后被杀,尸体横陈,鲜血流淌,一日复一日的重复。
就连此刻那深褐色的土地在祁佑眼里,都觉得是因为浸透了血才那般晦暗,而裴恕明明是最讨厌这种残破景象的,他到底又为何在此流连?
破空中几道碧绿劲气飞速射来,祁佑下意识的侧身避开,身上的道袍还是被劲气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了雪白的里衣,若是没有避开,恐怕此刻他早已身受重伤,只是看样子对方也不曾真下了重手,否则也不会给他躲避的时机。
“拔剑,你我一战,生死由命。”裴恕挺住身形,站在前方转身看他,眉眼间尽是不耐:“如何?”
“贫道不愿。”祁佑摇摇头:“你去哪贫道就去哪,你杀人贫道就阻你杀人。”
“贫道贫道……”裴恕大笑了两声,欺身上前一把拎住了祁佑衣襟,恨声开口:“你真以为阻的了我?”
祁佑看着裴恕,原本温情的目光忽而坚定起来:“大道无常,唯定本心,你既失了本心,那贫道愿以剑问心!”
“好一个以剑问心!”拎住衣襟的手青筋毕露,裴恕皱眉紧盯:“你真当我顾念旧情不舍杀你?”
“我只当你还是以前那个裴恕。”祁佑垂着手仰头对上裴恕的目光,掌心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随即便被泥土吸收殆尽,只留下一抹暗红。
视线在那刺目的红上停留片刻,裴恕焉得松手,丢下他转身,语气冷硬:“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便自以为是了,你当真不管贫道了?”祁佑走上前将受伤的手朝前一伸,语气熟稔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厚颜,这次裴恕倒未曾出言讥讽,只是背对着他一言不发,许久扔了一个小瓷瓶过来:“拿去。”
“止血丸?”祁佑弯腰捡起瓷瓶在耳边晃晃,随后倒出一粒暗红的丸药塞进口中。
“你师父不曾教你,不要随意轻信旁人么?”裴恕低垂着头转了转手中的笔,语调轻淡,祁佑看不清他的神色,自顾自的伸手从道袍破损处扯下一根布条,将手掌包裹起来,虽然手法并不熟练,但总归是将伤口好好遮掩住了。
做完这一切,祁佑才开了口:“你又不是旁人。”
裴恕似乎笑了,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不真切。
两人静静地站了片刻,祁佑便忽然觉得眼前马嵬驿的景象忽然朦胧起来,身体好似沉浸在沼泽泥潭一般,愈发沉重,心口烦闷的感觉让祁佑一惊,却又无能为力只得任由自己栽向了地面,并没有痛感,或许是此刻他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张口询问裴恕什么,只是在完全陷入黑暗时,他似乎听见裴恕在他耳边说了句:“我是。”
再清醒时,已是在纯阳,屋外雪花飞扬,飘飘洒洒的将天地都遮蔽,祁佑坐起身,下意识的找寻着裴恕的身影,却只看到周围熟悉的摆设和师弟温茗拿着火钳拨弄木炭的背影,似乎是听见响动,温茗扭头看见祁佑清醒,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惊喜,放下火钳便走了过来。
“师兄你醒了!”
“我怎么回来的?”祁佑顾不得寒暄,径直问了温茗,温茗愣了愣便开口道:“你忘了?”
“我忘了什么?”祁佑有些着急的追问。
“你在马嵬驿与那恶人缠斗受伤昏迷,后来正好被其他几位侠士路过看见,便出手赶走了那恶人将你送了回来。”
祁佑蹙眉,心思百转间,抬起被重新包扎好的手端详片刻,祁佑看向自己师弟:“那几位侠士可看见我与那人缠斗?”
温茗闻言又是一愣:“这还用看见吗?你受伤昏迷,那恶人就在一旁,总不会是那人要救你吧?好在有人路过,不然……师兄你以后可不能再如此莽撞了。”温茗有些担心的嘱咐了祁佑几句,这才起身去桌上端了一碗汤药过来:“上官师伯看过了,说你并无大碍,只是经脉被药物所伤暂时不能运功罢了,喝了药好好调理几日自会康复。”
祁佑轻轻应了一声,接过汤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