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歌》金毛汪

17、【第十七章】 “你是贫道

　　目的已经达到，星淮自然准备功成身退，视线在裴恕和祁佑两人身上来回巡过一遍后，心道这两人也真是好事多磨，一个别扭，一个蒙昧，恐怕还得他来推波助澜，盘算着之前就想好的主意，星淮凑到裴恕耳边低语，祁佑视线虽盯着手里的茶杯，耳朵却支楞着想听这二人又在神秘兮兮的商量什么，看裴恕皱起眉头的样子，祁佑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其实星淮也没说些什么，无非也就是说他的感觉没有错，站在一旁的祁道长对你还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就这样冒失的闯进来，虽然星淮自己也有些诧异，这个看上去挺冷静的道长居然会这么冲动。

　　“行了，我先走了，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星淮直起身，朝着想起身送他的裴恕摆摆手，便径直走到祁佑面前，分外亲热的拍了拍祁佑的肩膀：“道长我走了，之前得罪了。”星淮说完，脸上又是一副笑模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祁佑虽然觉得这个莫名出现就与他打了一架并且又和裴恕不清不楚的男人并不让他觉得讨喜，却也只是摇摇头，客气了两句。

　　星淮收了手，又是寒暄几句，便打了个呼哨，拍了拍听到哨音游过来的灵蛇脑袋，一同出了院子，再是一声悠扬笛声，只觉得平地突然飞舞起了漫天的蝴蝶，再过片刻，院外便是空无一人。

　　祁佑收回视线，忽觉肩头有一丝异样，侧脸望去，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浅紫泛金的小小飞虫，于是便屈指将它小心弹飞，这才看着裴恕语气不善的开了口：“你很热？”

　　裴恕摇摇头，抬眼看向祁佑，见他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这才知道他话里有话，他反倒是不急着将衣服拢好，而是盯着祁佑笑道：“劳烦道长帮在下穿上？”

　　“有手不用，不如贫道帮你砍了它？”祁佑微一挑眉，将剑从剑鞘中拔出些许。

　　“你在吃醋？”裴恕起身走向祁佑，还未靠近便被祁佑用剑拦住。

　　“没有。”祁佑垂眸避开裴恕视线，他不愿细想自己是不是真如裴恕所言，吃了什么劳什子的醋，只怕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举动到底是何意味。

　　“看着我说。”裴恕逼近了些许，祁佑后退两步将剑拔出抵住裴恕赤裸的胸膛，一滴殷红的血珠立时便沁了出来，祁佑看着那血珠，随后抬起双眼直视裴恕。

　　“说什么？”

　　裴恕看也不看那剑，只是紧紧的盯着祁佑，紧接着又朝前迈了一步，剑尖便毫无阻隔刺进了一些，血便如细细的红线一般蜿蜒而下将他那素白的里衣晕染开来，两人对峙了半晌，终于是祁佑败退，咬咬牙将剑收了回来，未等他开口，裴恕便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身体僵直了片刻，祁佑才握着剑回抱住裴恕，低低的问了句：“疼么？”

　　“不疼。”

　　“你总是这样逼我。”

　　“哦？”裴恕语调如常，望着院外的双眼却并无一丝笑意。

　　“你想要的贫道无法给，但贫道要的，你一定能给。”

　　“你看，你又何尝不是这样逼我？”

　　“你是贫道此生最重要的好友。”话里有着祁佑自己也不能肯定的犹豫，与其是说给裴恕听，倒不如是在警醒自己。

　　“我拒绝。”裴恕松开手，低头凑在祁佑颈窝处嗅了嗅：“谁要跟臭烘烘的道士做好友？”

　　祁佑愣了愣，也跟着低头嗅了嗅：“贫道真的臭？”

　　“恩，一股子羊味。”裴恕煞有其事的抽了抽鼻子，只是那眉眼弯弯的模样，分明是在取笑祁佑，祁佑本想握拳在裴恕脸上招呼一下，只是看见那笑容，心里莫名的松快了起来。

　　之前那番模样，恐怕也只是在逗弄自己罢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纯阳宫不养羊。”

　　“那你怎么就一股子羊味？”

　　“姓裴的！你信不信我揍你个屁股开花？啊！你别跑！”

　　记忆中两个少年在纯阳宫外的雪地里追追打打滚做一团，仿佛时间永远凝结在那时的冰雪里，不曾流逝一般，祁佑将飘远的思绪收了收，将剑收回剑鞘的同时开口道：“说到羊味……贫道想起来你以前还常说纯阳宫是不是养了很多羊才叫纯阳宫，每次都被贫道揍一顿，难道你现在又想尝尝拳头的滋味了？”

　　“敬谢不敏。”裴恕摆摆手，将被被血脏污的里衣脱下，拿了之前给星淮用的止血药粉处理了下伤处，祁佑看着他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心下嘀咕一句，怎地穿着衣服看着那么文弱，脱了衣服倒是……暗骂一句自己胡思乱想，祁佑轻咳一声：“贫道去洗漱。”说完，转身就想出门。

　　“等等。”裴恕转身看他：“后山有个温泉池子，你若是愿意，便与我一同去那泡泡如何？”

　　“诶？”听见有暖融融的温泉池水可以泡，祁佑的眼睛都有些发亮：“那现在就去？”

　　看着祁佑欣喜的表情，裴恕披上衣服后扔了句：“随你”，抬脚就往外走。

　　祁佑做不到他那般率性，匆匆忙忙的将道袍穿上后，整整发冠这才追了出去。

　　追上后与裴恕并肩而行，将之前裴恕给他披上的外衫递了过去：“穿上。”

　　裴恕看了他一眼，接过衣服。

　　“你左臂和胸前都有伤，不适宜泡水吧？”方才只顾高兴，忘了裴恕有伤这件事，现下想了起来心里倒是担心裴恕任性。

　　“我自有分寸，操那么多心干嘛。”

　　听到裴恕这么说，祁佑没有生气，而是抬脚朝裴恕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和蔼的笑着：“唉……山路不好走，贫道脚滑了。”

　　裴恕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面无表情的看着平坦的路面，没记错的话，他们还在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