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自由度

7、第 7 章

　　一个月过去了，霍青已经从苏启光的影响里逐渐抽离出来。她想，她是个自卑的胆怯者，不配拥有爱情。她也清楚，如果再回头，她便会成为爱情的乞讨者。她突然明白，她的逆鳞不是欺骗，而是苏启光。

　　大二快结束的时候，苏启光住院了。据王安怡的描述，苏启光喝酒不要命，最后胃穿孔送进医院。
　　霍青抱书的手一紧，风轻云淡甚至带点恶狠狠的表情说道：“他做事不经大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好给他一个教训！”
　　王安怡在旁边说：“人老可怜了，苏启光怕他妈妈担心，都不敢告诉家里，一个人躺在医院，独自流泪到天亮。”
　　霍青瞪王安怡一眼：“胃穿孔，又不是失恋！”
　　“哎！也不能这样说吧？喝酒不就为了消愁？消什么愁？失恋的愁！”
　　霍青恼：“王安怡，你别什么都赖我身上。他苏启光已经二十岁了！又不是三岁！！他做事不知轻重怎能怪我？”
　　王安怡幽幽地说：“霍青，如果在你心里觉得这一切都是苏启光自作自受，那你就不要去看他，不要有内疚感——如果你真的可以说服自己。”
　　霍青恼王安怡，她是故意的，捏着自己的痛处一直捏啊捏！

　　白天和王安怡说了半天话，搞得霍青晚上失眠了。
　　霍青躺在床上，总会想起苏启光一人躺在医院没人照顾的情形。睡在床上辗转反侧，都影响到下铺的睡眠质量，惹得下铺一顿抱怨。

　　第二天，霍青顶着两熊猫眼，跑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霍青才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苏启光的病房号，给王安怡发短信，王安怡电话回拨过来：“哎呦喂，姐姐您终于良心发现了？”
　　霍青气急：“王安怡，你别趁火打劫，小心等你恋爱的时候，我可劲地调侃你！”
　　王安怡那边大声笑起来，说道：“我一片好心被人当狼子野心，还真是不甘啊！好了，苏启光在301病房。”
　　霍青挂掉电话，朝着三楼走去。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苏启光的声音：“大婶，您外孙女好漂亮啊，长大了给我当媳妇吧！？”
　　邻床的大婶笑着回答说：“你问我不顶事儿，这得问孩子她妈。”
　　苏启光死乞白赖：“大婶，您是我媳妇的妈的妈，您一口答应，我就抱得美人归啦！”
　　……
　　霍青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笑得无奈：“霍青啊霍青……你真可笑。”

　　王强出了电梯就看见霍青靠在病房门口发呆，他边走过去边说：“霍青，怎么不进去？”
　　霍青尴尬地摇摇头说：“没有，我就是顺路过来，我……还是走了。”
　　因为病房门是虚掩的，苏启光一开始就听到王强的声音，然后，听到霍青的回答，苏启光一着急把液体针拔了，就追了出去。
　　霍青正欲离开，突然，手被人拉住。霍青回头，看见苏启光气急败坏的脸。
　　霍青惊讶道：“苏启光，你怎么出来了？”霍青心里暗暗咒骂自己，霍青，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矫情，假装，令人讨厌。
　　苏启光懊恼地揪着头发，说：“你是故意的！”
　　霍青惨淡地笑了：“是，我是故意的。”
　　你故意走到门口而不入，你从王安怡嘴里听说他因为你失眠，因为你借酒消愁喝到胃穿孔，你心里暗自得意。然后呢？你来看他，你看他还像平时一样跟人插科打诨，你嫉妒，你生气，你故作生气离开。你看他追你出来，看他狼狈，你故意风轻云淡问他：“你怎么出来了？”霍青，你变了，不再是那个自信自立自强的霍青。你的心像藤蔓一样缠上了这个男人。

　　病房内，霍青站在角落里，护士小姐给苏启光重新扎针，看着苏启光青肿一片的手背，护士小姐说道：“你这是不想好了！怎么能这么任性，看看这手背肿的！”
　　俩人都沉默着望向窗外，王强尴尬地看着两人，只好笑着和护士聊天。
　　护士扎针离开后，王强也觉得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笑着说：“那啥，既然霍青来了，我就先走了。”
　　霍青连忙说道：“我就呆一下，一会儿就走。”
　　王强连忙阻止道：“你们好久没见了，聊一聊再走。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苏启光突然回过头来问霍青：“你上午没课吗？”
　　霍青“嗯”了一下，其实，她是有课的。但是，昨晚一夜未睡，想来顶着熊猫眼上课效率也不高，索性逃了。但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她担心他，她忘不了他。什么一个月不见思念就会慢慢减弱？当你看到那个人时，你就知道，自己只是自欺欺人。
　　霍青笑着想道：霍青，算了，认输吧！你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不稳重，喜欢他的幼稚，喜欢他的不正经，喜欢他的插科打诨。只因为是他，所以你喜欢。

　　苏启光看着王强离开，然后瞪着霍青问道：“你笑什么？！”
　　霍青抬眼看他，然后说道：“我笑我自己。”
　　苏启光狠狠捥她一眼，问道：“霍青，你是不是特得意啊，你是不是笑我傻啊？我就是傻了，我这辈子栽你身上算是完了，你——毁了我。”
　　霍青想：他怎么开始像个女人似的抱怨啊？他都把我的台词抢了，我说什么啊？
　　于是，霍青沉默。
　　苏启光用没有打点滴的手挠挠头发，然后说道：“霍青，我认输，我错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再也不打游戏了。”
　　霍青在阴暗处看着苏启光，阳光洒在他的病床上，霍青顺阶而下地点了点头。
　　苏启光哭丧着脸说：“过来，让我抱一抱！”老子把最心爱的游戏都放弃了，老子容易吗？
　　霍青看着旁边的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苏启光的病床前。苏启光一把搂住霍青的腰，脑袋靠在霍青的胸前，说道：“霍青，你以后不能这样，你不能随便说分手，不能把我像垃圾一样随便丢掉，我心脏不好，真的！你不能老这样！不能！！”
　　霍青突然觉得心里安慰，至少，那个意乱情迷，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不止她一个。不然，她会觉得自己不正常的厉害。

　　两天后，王安怡去病房看望苏启光。从门外，她看到霍青和苏启光打闹。霍青板着脸说道：“苏启光，你玩贪吃蛇玩的连饭都不吃了！？”
　　苏启光拿着霍青的诺基亚玩得不亦乐乎。
　　霍青恼，大声质问：“苏启光，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了？！”
　　贪吃蛇吃到自己的尾巴——死掉了。苏启光长叹一声，回过神来，发现霍青一脸严肃的表情，苏启光连忙两手合十道歉：“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刚刚说什么了？”
　　霍青气急，敢情之前都是对牛弹琴？！
　　王安怡正是时候地笑着进来，说道：“苏启光，日子过得不错啊！有人给你打饭，还送嘴边喂你吃？”然后，她看一眼霍青，再朝着苏启光挤眉弄眼。
　　霍青害羞，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王安怡笑着说：“霍青，灭绝师太已经点了你两次名了，你再旷课，平时成绩就没有了！”
　　苏启光看了霍青一眼，然后问道：“霍青，你竟然旷课？你还是我认识的霍青吗？”
　　霍青恼，白他一眼：“我是因为谁旷课啊！”
　　苏启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启光因为生病，课程又耽误了，于是光荣的挂了两科。
　　霍青看着苏启光，恨铁不成钢。
　　苏启光却很开心：“要不是有你帮我补课，我后半学期的四门课估计都得挂掉。”
　　霍青想，他可真容易满足啊。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常常说“知足者常乐”，大概就是说苏启光这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