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自由度

4、第 4 章

　　霍青第一次见苏启光是在2004年，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金融专业组织社团活动——面向大一新生的经验交流会。
　　霍青作为拿一等奖学金的大二学姐，上台发言。她记得自己当时风采飞扬，那是一种自信，对于自我，对于未来的肯定。她说道：“当初被调剂到金融系，是有一些不情愿的，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理想专业，但是，人生就是因为充满变数才显得可爱，不是吗？”
　　坐在下面倒数第一排的苏启光，趴在桌子上和周公约会，突然周公没了，苏启光只听到霍青演讲的最后这一句话，他被霍青身上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
　　霍青说道：“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然后，主持人对台下的新生说道：“让我们再次感谢霍青学姐的经验分享！”
　　“啪啪啪……”
　　主持人继续说道：“下面进入提问环节，有关入学后一切的困惑，大家都可以向学姐提问！”
　　陆续有人问了一些有关学习和生活方面的问题，学弟虚心请教，学姐耐心解答，教室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时，主持人说道：“由于时间原因，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提问的机会……那么……”
　　神游太虚的苏启光突然回神，迅速举起他的手。
　　主持人笑着说：“好，最后一排那个男生！”
　　苏启光大声说道：“霍青学姐您好！我是04届金融专业苏启光，我想问一下学姐——请问您有男朋友吗？”
　　底下起哄声一片。
　　霍青尴尬，然后镇定答道：“目前还没有。”
　　苏启光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坚定宣布：“霍青，我要追你！”
　　霍青近视，为了不让自己怯场，她特意选择不戴眼镜上台演讲，于是，她没有看清人生中第一个向她告白的男生。
　　霍青其实也没有将这告白放在心上，刚刚步入大一的小孩，对于恋爱的好奇足以让他们看见女生就去表白。
　　霍青当时就回答了句：“谢谢。”
　　然后淡定走下讲台，台下哄声一片。

　　后来呢？
　　霍青万万没有想到苏启光是认真的。他开始打听霍青的班级，然后寻找霍青的专业课表。霍青每天下课都可以看到苏启光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嗨，霍青，好巧！”
　　……
　　“嗨霍青，一起吃午饭吧？我请客。”
　　……
　　然后，霍青去图书馆看书，都会偶遇苏启光。
　　霍青没有耐心地问道：“苏启光，你要怎样？”
　　苏启光尴尬地挠挠头：“霍青，我喜欢你？”
　　霍青客气地说道：“谢谢，但是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苏启光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等你有恋爱的打算，一抬眼就看到我。

　　霍青其实没有很讨厌苏启光，相反，苏启光长着一张娃娃脸还很招霍青喜欢。但是，喜欢并不代表合适。
　　苏启光，二十岁，喜欢玩乐，讨厌学习；喜欢运动，讨厌静止；喜欢喧闹，讨厌安静。——恰恰都和霍青的喜好相反。
　　霍青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无论幻想中的对象怎么变换，但必有一个条件是不变的——勤奋上进。
　　像苏启光这样的，除了长相之外，并不是霍青的理想型。连王安怡都说，苏启光那么贪玩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浑身散发着禁欲气质的女人？
　　霍青恼怒：“王安怡，你说的是人话么！我怎么就禁欲了？”
　　王安怡笑：“看看，现在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太可怕了。”
　　霍青从书架上拿了课本说道：“鸟你！我去自习了。”

　　霍青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淡了，除了学习和阅读之外，她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事情。无论大大小小的娱乐活动，她都不爱参加，以至于有点离群的状态。
　　同寝室的姑娘一起上课，下课，吃饭，洗澡，逛超市。
　　而她是上课，下课，上自习，吃饭，上自习，洗澡，上自习，偶尔万不得已去一趟超市，也是直奔目标，买完就去上自习。
　　这样的生活让她渐渐脱离了群体生活。

　　霍青的家境并不好，家在县城，母亲很早就失业了，只靠父亲的工资维持生计。霍青高中是在她们县城最好的学校上的，虽然成绩中等，但是以她的成绩上个一本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奈何运气不好，高考那天霍青竟然发烧了，于是一本专业丢了，只能在省重点大学上了个二本专业。
　　霍青直到现在还记得父母当时失望的表情。她除了更努力的学习，让自己的头脑一直处于运转中，才能忘掉一切，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所以，她不关心学习以外的其它事情，大学期间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同学聚会也很少参加，但是仅凭成绩，她也在学期终了拿到了一等奖学金。

　　苏启光发现霍青为自己设置了一个保护壳，或者是屏障，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人或事都无法走近她的视线内。
　　舍友王强调侃他：“苏启光，你不是认真的吧？咱们金融专业女生一抓一大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霍青这棵树上？”
　　苏启光其实做任何事情都缺乏耐心，除非这件事让他感兴趣。从出生到现在，让他感兴趣的事就一件：网游。让他感兴趣的人就两个：他妈和霍青。
　　苏启光是单亲家庭，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让他变得有些极端，喜欢便固执地喜欢下去，厌恶就远远地抛开。
　　所以，苏启光决定向霍青表白。

　　这是大学校园里最常见的戏码——夜晚的女生宿舍楼下，鲜花蜡烛，还有众人的起哄声：“03级金融专业的霍青，苏启光说喜欢你！！！”
　　霍青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一个假，她躺在床上看一本台湾言情小说消遣，就听到了窗外的声音，整齐、响亮！让她恨不得凿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连宿舍的室友都开始起哄，拉着霍青就要下楼。霍青懊恼：“衣服衣服！你们好歹让我穿件外套！”

　　霍青想，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王安怡，谁说她不像个女人？看到鲜花和蜡烛，霍青也会觉得开心，也会不好意思。
　　苏启光站在摆成心形的蜡烛中间说道：“霍青，我喜欢你！你曾问过我喜欢你哪里，我喜欢你努力上进的样子，喜欢你假装坚强的样子，喜欢你身上阳光的味道。霍青，我愿意为你改变，我会变成努力上进的苏启光，我会在你身边逗你笑，我会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抱着你。也许我不能给你一个未来的承诺，但是，我愿意陪着你成长，牵着你的手走过校园的每一条路。如果你愿意，我会给你我最美好的年华，我最努力的样子。”
　　霍青想，自己真的是个女人，还是个小女人，也希望有个男人牵着她的手，也喜欢有人在她寂寞的时候陪着她。
　　于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玫瑰花。苏启光笑了，他抱起霍青转圈，眼角笑意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