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自由度

3、第 3 章

　　苏启光大步走到霍青面前，然后笑着说：“霍青？好久不见。”

　　霍青看到苏启光走过来，她脸都白了。一开始没有认出是苏启光，他穿着灰色西装裤，上身是白色衬衣，规矩地打着领带，大约也是在这里吃饭。
　　霍青懊恼：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有些慌张地站起来，椅子后退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启光绅士地伸出一只手，霍青犹豫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霍青努力使自己镇静，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发颤：“你回国了？”
　　苏启光笑着说：“是啊，上个月才回来的，没想到见到的第一个老同学就是你。”然后，他看着霍青对面的王家辉，问道：“这位是？”
　　王家辉也站了起来，然后说道：“苏先生贵人多忘事，上个星期在电台门口大家一起吃过饭。”
　　苏启光了然：“哦，真不好意思，当时人太多了。”又接着向霍青问道：“这位是你——先生？”
　　霍青听着苏启光的声音，从容不迫中显露了他的不安。他是苏启光，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她还是能一瞬间知道他的不安。
　　霍青看了一眼王家辉，然后说道：“我男朋友，王家辉。”她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没有归宿。
　　她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霍青啊霍青！在他离开的五年里，你都做了什么？！
　　苏启光笑着说道：“老同学了，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刚回国，朋友都没有几个。”
　　霍青看出了他笑的牵强，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微弱乞求，也可能是她的幻觉。霍青懊恼自己：难不成你还心存幻想？！
　　霍青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苏启光说了句“回见”，离开了。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幻想，在和王家辉之后的谈话中也毁灭了。
　　王家辉说：“苏启光，刚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有光集团总经理——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王家辉说：“他赞助我们电台节目，台里漂亮的小姑娘两眼冒心……”
　　王家辉还说了什么？霍青忘了。

　　回到公寓，陈诚还在录节目中。
　　霍青洗漱后，将手机连了无线网络，上□□联系王安怡：在？
　　王安怡：相亲结果怎么样？
　　霍青懊恼：别提了，我感觉又没戏了。
　　王安怡：汗，怎么了？谁不满意谁？
　　霍青：之前还好吧，后来碰见苏启光了，然后我就整个不在状态中了。
　　王安怡：擦，你们说话了？
　　霍青：和谁？
　　王安怡：还能谁，苏启光！！！！！
　　霍青：嗯
　　王安怡：别吊我胃口，说完整。
　　霍青：没啥好说的，他就说好久不见了，问我要了联系方式。
　　王安怡好久没回复，霍青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就看到王安怡的留言：你和他还有戏？
　　霍青惨淡地笑了笑：没戏。
　　王安怡：霍青，你干脆死乞白赖地缠上他吧？听说他混的挺好，你被他耽误到现在，就别顾及你那点可怜的自尊了，反正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霍青犹豫了很久，最后回复道：如果问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对谁失去自尊，那么我会说——苏启光。
　　王安怡：霍青，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何时！
　　然后，王安怡下线了。

　　霍青看着王安怡最后一条消息，视线逐渐模糊了。

　　陈诚回来时，霍青正在洗脸，陈诚很敬业地问霍青：“怎么样？你觉得王家辉行吗？”
　　霍青想了想两人离别时，男人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叹了口气，说：“我感觉还好，就是不知道对方……。”
　　陈诚拍着霍青的肩膀：“安啦青姐！你要是觉得行，我就一定给你把王家辉拿下！”
　　霍青诚惶诚恐，又想说不——
　　也就是还好，连最起码的感觉都没有，陈诚如此卖力，还真怕自己最后让她失望了。
　　但是，就像王安怡说的，三十岁的女人，你还有什么选择权？！

　　霍青和王家辉后来陆续见了几次面。
　　陈诚说：“王家辉对她非常满意，希望以后可以继续交往。”
　　霍青想，大约是满意的，那样的场面，任谁也知道是老女人见到了高不可攀的前男友。
　　霍青有些痛恨自己：霍青，你不能再这样自暴自弃了！
　　期间接到过苏启光的电话，霍青很坚定地说：“苏先生，你和我两个人私下里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我有男朋友，我希望过平静的生活。”
　　苏启光说了一句“抱歉”，从此消失了。
　　霍青想，他要是有心，最好连同学聚会也不要参加。

　　可惜，天不随人愿。

　　苏启光小霍青两岁，霍青因为晚上了一年学，所以，苏启光大一的时候，霍青二十二岁上大二。
　　霍青有些暗自庆幸，也多亏了自己没有找一个同班同学，不然同学聚会多尴尬。
　　但是，虽然俩人不是一个年级的，却都是金融专业，又是当年他们学校比较出名的姐弟恋，所以，两个班的同学都认识苏启光和霍青。
　　同学聚会，两班都定在学校附近的同一家餐厅，连包厢号都是连着的。
　　霍青小声跟王安怡抱怨：“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的？”
　　王安怡瞪她一眼：“姐妹儿，有点骨气行不行？！”
　　骨气，骨气能吃吗？
　　包厢隔音效果不好，霍青坐在饭桌上都能听到对面的声音，苏启光明显是他们那届混的最好的，大家轮番恭维。
　　而这边呢，霍青就很尴尬了，她恨不得大家都把她当空气。
　　然而，还是有人会问：“霍青，你现在在哪工作呢？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霍青有些勉强，王安怡立马接话，高声说道：“霍青还没结婚，但是已经有主了，对方在电视台工作，一表人才！”
　　霍青知道王安怡想给自己扳回脸面，她充满感激。但是，她还是想纠正王安怡：“不是电视台，是广播电台。”
　　王安怡瞪她一眼，然后说道：“这么久没见了，哎，李倩，你混的怎么样啊？！”
　　霍青暗自松了一口气，话题终于转走了，好姐妹真没得说。

　　话也说回来，虽然霍青和苏启光是在毕业后才分手的，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闭口不问。
　　再看看在做的同学，期间不乏当年谈过对象的，如今也是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客气问候一下。
　　大学的恋爱果然是最单纯的，只因喜欢你，但是，也是最不长久的，只因喜欢你抵不过现实的压力。

　　饭中间，霍青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
　　霍青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的鱼尾纹已经不能用遮瑕霜来掩盖了。霍青叹口气，默默问自己：是随便找个男人嫁了？还是出家当尼姑？
　　又想着：能不能两个都不选？！
　　霍青出了卫生间，就看到了苏启光——那人靠在卫生间门口闭目抽烟。
　　霍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打招呼离开。
　　苏启光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霍青停住脚步，然后慢慢说道：“松手。”
　　苏启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道：“霍青，我只想问一件事。”
　　霍青挣不开苏启光的手，于是淡定看着他。
　　苏启光问道：“霍青，我们当初是为什么分手的？”
　　霍青觉得啼笑皆非，她反问道：“苏启光，你是不是拿我开涮呢？”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掰苏启光的手。
　　苏启光恼火：“霍青，你她妈跟我说清楚，我才能完全死心！”
　　霍青依旧挣脱不开，一怒之下，张嘴就咬。
　　苏启光没松手。
　　但是，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苏启光的手上，苏启光蓦地松手了。

　　霍青进包房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笑着说：“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事，我得走了。”
　　王安怡看出了霍青的不对劲，附和着说道：“没事没事，你有事就先走吧！反正咱们都在市里，有的是机会见面。”

　　霍青拿着包包，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和苏启光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