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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玫 长恨生活不 ...

  •   第二日,胡姨娘生病,便惊动了全府,林老太太第一个放心不下。
      早饭后,胡姨娘的院落里便聚齐了人,胡姨娘自己说是吃坏了肚子,无大碍。
      林如海听到吃坏肚子,便有些不愉之色:“什么年岁的人了,况情况也特殊,吃什么东西也不顾忌,怎像个做母亲的人?”
      林老夫人大概也有些埋怨,也没为胡姨娘说话,反而问担忧:“腹中胎儿没有问题吧?”
      黛玉便问春兰:“姨娘是从几时开始不舒服的?”
      春兰想了想道:“从老太太处回来后。”
      林母的脸色便有些灰暗,黛玉说:“糊涂东西,姨娘的身子非同寻常,既是晚上就不舒服了,怎么不立刻禀报?”
      春兰委屈地说:“姨娘只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祖母,既是昨晚姨娘吃过晚饭后开始不舒服的,依孙女之见,倒要把昨天管晚饭的叫过来一问。祖母细想,病从口入,若万中有一,厨房做事儿的人有什么不干净,合府难安。”
      林如海平日是个最孝顺的,举府之中又最疼黛玉。但今日见她说话像个大人似的,难免奇怪,爱怜的戳了一下她的眉头说:“你这小脑袋里,最近都装了什么,不跟着贾雨村好好读点儿书,倒操起全家的心来?”
      贾敏想了想说:“玉儿说的不无道理,老爷细想,靖儿去岁不是得了一次腹泻,症状也是这样,他小小的人儿,都虚脱翻白眼了,险些要了我的性命。我们林家虽待下人一向宽松,但多加小心,总是好的,更何况母亲一向体弱。”
      胡姨娘一开始百般推托,说是因自己吃坏了东西,惊动大家来看,已是不安,再为她兴师动众的查厨房之人,让她着实过意不去,但看大家心意已决,只得顺从了。
      林母先着人去厨房查看,不一会儿把厨房上下翻了个底朝天,皆无异样,众人正松口气的功夫。
      林母的一等大丫头吉祥说:“老太太,我在门角处捡到这张纸,上面有些残余的粉末,闻着味道有些奇怪。”
      林如海拿过来闻了闻,有点儿疑惑:“似乎是巴豆粉?”
      21世纪的苏黛是医科大学博士毕业,她接过来一闻,确定地说:“的确是巴豆粉,性热,味辛,有大毒。这东西是哪里来?”
      林如海即刻请了常来府来的张医生,经鉴定,确是巴豆。
      黛玉问:“此物辛热、有毒,食后可引起口腔、咽喉、食道的灼热感,恶心、呕吐、上腹疼痛,剧烈腹泻……严重者头晕,缺水,呼吸困难……甚至因呼吸衰竭而死亡。对吗?”
      在场的人闻之不由神色一变,贾敏的手立刻紧紧抱住靖玉儿,想起靖儿去岁的腹泻,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张医生虽纳闷她小小人儿怎说出这段话来,但行医多年,奇才历代并不新鲜,况本朝也有三岁小儿即能背大段佛经的。
      他点点头,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孕妇食之可流产……”
      胡姨娘惊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由于体虚,晃了一下,幸得春兰及时扶住,她发丝散乱,双眼发红,声音嘶哑:“老太太,谁要害我孩儿?”
      在场的人虽不言明,然自胡姨娘有孕之后,贾敏便有些郁郁不乐,尤其是因这事儿和林如海有心结,任林如海怎么百般讨好,待他一直是淡淡的。以往两人都是琴瑟和谐,贾敏如此这般,让林母又多了一层烦恼。
      林母暗想:“贾敏虽不似市井波妇似的吵闹,但实乃一妒妇。儿子一两个月里不过迫于自己施加的压力,才能别的姨娘房里一次。而每次,贾敏都闷闷不乐,哪像个千金小姐?”
      林如海稍有不悦:“此事怎可胡言?”
      胡姨娘委屈的直掉下泪来:“事情不是明摆着吗,我孩儿妨碍了谁,谁看我一直不顺,谁欲必欲把母子除之而后快。若老爷一直这样偏听偏信,想必这孩儿出生也不会得父亲照拂,不如现在,我和他一并赴黄泉。若孩子不好了,黄泉路上,我是……不会让他一个人走的。”
      说毕涕泪相和而流,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胡姨娘又转头对林母说:“玫儿本已父母俱亡,视老太太如母。如今既有人不要我活,我只求老太太自个儿要保重。”
      林母虽不喜贾敏,但并不糊涂,知贾敏富裕家庭宠出来的孩子,一帆风顺,和如海闹个脾气都能在显露在外,必不是心机深重之人。
      但安慰胡姨娘道:“你且好生养着,待查明真相,必还你一个公道就是了。”
      在很多人感怀胡姨娘身世凄苦时,黛玉用清脆的童声说:“这有何难。父亲,你只把昨天在厨房劳作的人都叫来,我自有办法查出真凶。”
      胡姨娘秒速停止了哭泣,说:“老太太,我母子二人的性命,怎可让5岁奶娃当作游戏?”
      林母却拍了拍她的手,沉思道:“不妨一试。”
      待厨房的下人都站出来后,问着刚刚叫进来的管家江兴来:“我才刚来姨娘这里时,看着园子里有只极漂亮的犬,那是你家的吧?”
      江兴来不但是林府管家,且祖辈一直都是在林家侍候,渊源颇深,他恭敬道:“回小姐,那是犬子南岸养的,说是能看家护院。”
      黛玉道:“那就烦请它过来帮个忙。”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伟岸俊郎的少年便引着一条黄色的短而结实的犬走了进来,侍女们一禁向后一退,尤其是黛玉身边的郁芬,双颊还慢慢的飞红起来,像燃烧晚霞一般。
      也难怪,进来的这个少年,虽是平常衣衫,却难掩出众的气质,用21世纪讽刺那些狂热追星的女孩们的话说:“真能闪瞎她们铝钛合金的狗眼。”
      黛玉招唤那只黄色,身体也并不算壮硕的犬儿,一边用食物引了它来,一边说:“我曾从杂书上看过,这种犬种叫拉布拉多,嗅觉极其敏锐,我们只要让它闻了巴豆粉的味道,它再分别去闻闻面前这几个人,不到几分钟功夫一准儿能抓到真凶。”
      那个叫岸平的少年并不像别的下人,神情反而有些淡淡的,他点头道:“小姐说的极是,此犬名叫一诺,嗅觉最是敏锐的。”
      黛玉给一诺闻了闻巴豆粉,又慢悠悠地说:“昨天,是谁在姨娘的饭里下了药,若此时主动站出来,那尚可从轻处罚,若是一味顽固到底。只要此犬嗅出来,凭她是谁,不但要见官,几辈子的老脸都丢了,还会祸及父母家人。孰轻孰重,还要考虑清楚才好?”
      厨房的仆人中便有些骚乱,但没有人站出来。黛玉放出一诺,它在主人的带领下仔细嗅着每个仆人,到一个叫椽儿的侍女旁边却来回的嗅了好几次,不动了,并汪汪的叫了几声。
      那椽儿战战兢兢,浑身发抖,将要站立不住。黛玉厉声问:“你为什么要害姨娘?”
      椽儿哆嗦的上牙齿真碰下牙齿,却坚持道:“老爷,太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黛玉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即是这样,先搜她的住处,再留了她昨日在厨房所穿的一切衣物,捆去见官。药呈粉状,一定多少遗落在她衣服上,不肖半天功夫便水落石出……”
      椽儿一听,扑通双膝跪倒,头像鸡啄米一样叩地:“椽儿死罪,椽儿死罪。”
      众人皆纳罕,林母似不相信:“真的是你,我一向待你不薄。胡姨娘也没得罪你,你为何要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椽儿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胡姨娘,不敢说话。胡姨娘却泣道:“老祖宗,定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的……我的命,好苦啊。”
      黛玉冷凝着一张小脸儿:“还不快说!”
      椽儿说:“我说,我说……是胡姨娘给我的……”
      “大胆!”胡姨娘急了,也顾不得哭泣:“我会给你药让你毒我自己,你是受谁指使,竟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黛玉笑着安抚道:“姨娘且别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且让她说完。”
      胡姨娘却脸色发白,死死拽住林母的袖子说:“老祖宗救我,这分明是做好了局让要我的命。”
      椽儿说:“姨娘,分明就是你给我的,从靖玉少爷出生,你断断续续给过我几次……哪里是毒你自己,分明是下到靖少爷汤匙里……凡靖玉来老太太这里,回去必有不适。渐渐太太来的少了,老太太就更不喜欢太太了。”
      椽儿抽抽答答地说:“您不是说没有大事儿,不过轻度腹泻吗,若是知道如此严重,我断断不会帮您做这事儿的?药是姨娘亲眼看着放到少爷汤勺里,怎么会到了姨娘碗里,我就不知了?”
      说到这里,林母身边的吉祥突然跪下来说:“老祖宗,昨天是我端的饭,平素靖少爷都喜欢用那相鲤鱼图案的小碗。我看着有些凉了,便换了一个。他碗里的糟蹋了可惜,便加到了别的碗里,哪里想到,偏姨娘用了那碗饭?”
      一向不爱多话的白姨娘却叹了句:“果然因果报应,不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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