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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宁府 贾珍安慰道 ...

  •   二十宁府
      那苏黛毕竟是生在新世纪,长在红旗下,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唱着“春天的故事”成长起来的靠谱好青年,因此对撞破别人私情之事,虽尴尬,却并不认为事情糟糕到多严重的地步。
      那紫鹃却不一样,听见秦氏问“谁在哪里”,整个小脸便一片苍白了,细密的汗珠爬满额头,略一沉思,看周围环境,知是无处可躲,但悄悄捏了黛玉的手,小声说:“我出去和她们周旋,小姐且沿着路向后走,切记不可回头。”
      说完就要从假山后转出身子,却被黛玉拉了个结实,主仆正纠结间,却听从周围的竹林里似乎哆哆嗦嗦走出一个人来,双膝跪倒,听着是个小丫头的声音,只哭哭涕涕的求饶命,说原是走错了路,只求蓉大奶奶开恩饶恕之语。
      主仆二人一听周围还有别人,趁着秦氏教训那人的功夫便沿原路尽快返回了,只走了两个路口,还觉得心口突突的跳。
      隐隐的能听到前方说话的声音,林黛玉便心安了,且领会到原来人真是群居动物,果真人多的地方安全感更高一些。刚刚放下心来,却不料旁边的路上横着冲出一个小丫头,一下子撞到紫鹃身上,险些把紫鹃撞了个跟头。那紫鹃本惊魂未定,看见这个小丫头浑跑,忍不住说了两句:“浑跑什么,连路也不看,后面有鬼追你不成?”
      却见那丫头满面是泪,紫鹃一看问:“你不是惠珠么?怎的哭成这样,哪个姐姐骂你了不成?”
      这话说起来也不是紫鹃爱管闲事,紫鹃家原也是京郊的,因家境贫寒,在家里老子娘连吃的都没有了,便把女儿送到贾府为奴。紫鹃倒也争气,先在老太太房里时,因恭谨肯用心,便混上个二等的丫头,不仅有了些体面,且家里的吃穿用度上改善了不少。
      因京中权贵也多,紫鹃家附近的人家不少选择了这一出路。宁府里蓉大奶奶身边的宝珠、瑞珠、惠珠几个便和紫鹃家离的不远,也算是从小相识的情分。虽说平日里不时时相见,有些事情却是能相互眷顾的。
      这惠珠一看是自小相识的紫鹃,泪便流的越汹了,待要不说,但又不敢说,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似下定的决心般抽泣着求紫鹃:“紫鹃姐姐救我,林姑娘救我……”
      正欲说时,只见秦氏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看见黛玉未语先笑:“林姑姑怎么没去看戏?”那惠珠儿看见秦氏却吓的直哆嗦。
      秦氏的侍女瑞珠看见惠珠却道:“你只是疯顽吧,院子里花草也没浇,雀儿也没喂……黑天白日的逛不够,偶然说你一两句,就委屈成这样,还不快离了这里,没得打嘴现世,惹人笑话。”
      那惠珠便慌慌张张的退去了,秦氏和和气气的携了林黛玉的手,一起进正屋去,路上低低的叙些寒温,一点儿异常的神色也看不出来。而以秦氏的立场反观黛玉,也是一切如常,似乎半点没受惠珠那小丫头的影响。
      在宁国府这一去只玩到天黑上灯时分,因见宁府派轿子的时候偏派了焦大,焦大吃醉了酒,在那里骂人。王熙凤等人的轿子走远后仍听见焦大说:“我要到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出这些畜生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这些话公然的说出来,不独贾蓉凤姐等听见了,在场的人谁不曾听见。
      黛玉暗想,看来爬灰和养小叔子皆是宁府人尽皆知的事情,这样没有人伦的事情,不但尤氏和贾蓉忍的,那秦可卿却还是落的两府之中如此好的口碑,真是奇闻。但既是合府皆知,秦可卿难道还怕事情败露,缘何后来悬梁死了?
      从宁府回来,堪堪一个月光景,这一个月里宁府里只听见秦氏病了,断不透是病是喜,她的婆婆尤氏很是忧愁。那璜大奶奶本因为自己侄子金荣在学堂里和秦钟等人的矛盾,欲找尤氏讨个说法,见尤氏为自己媳妇的病如此着恼,吓的连提也未敢提。
      而紫鹃却有些恹恹,有一次还从噩梦中惊醒,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口里直叫:“惠珠,惠珠,你回来!”
      黛玉把她摇醒,紫鹃哭着说:“我梦见惠珠被人害了,扔到了滚滚的河流里,身上脸上全是血,水都是红的,头在水里上露着,眼睛只看着我,不停的说: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伸出手要拉她,她却随着水流愈来愈远了……”
      紫鹃抽泣着说小时候惠珠家离她家原是比较近的,两个人还常在一起玩,惠珠的母亲去逝的早,只父亲把她养大,她是个乖巧可爱又有点儿胆怯的姑娘,入了宁府多年,虽说不上多么风光体面,因极守规矩,却是肯用心绝不偷懒耍滑的姑娘,那日到底是为了什么让紫鹃救她?
      自苏黛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到了阴森森的气息,一种莫名的危险朝她们靠近,但她却说不清危险的来源。待要让紫鹃少掺和宁府的事情,但紫鹃如此不放心那个叫惠珠的丫头,黛玉也难让她完全撂开手。再就是那个叫惠珠的丫头难道知道什么秘密,若是爬灰养小叔子这样人尽皆知的事情,那也犯不上喊救命这样严重。
      若真是要杀人论罪的事情,那日惠珠已经哭着对紫鹃说了几句话,林黛玉和紫鹃二人是否已经受人怀疑。
      秋天的夜晚,风吹落叶,轻轻敲打着窗棂,而窗棂外,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这个房间。黛玉去宁府一趟也深感不安,而与其在在这种不安里彷徨,不如直面问题。
      因此,恰逢贾敬生日,宁国府摆菊花宴,林黛玉及紫鹃主仆二人便和众人一起来到宁府。
      宴会自是热闹非常,天香楼仍然掩在竹林后面,是个众人不能涉足的禁忌般的存在,依黛玉之见,那是秦氏私会贾珍,及贾珍父子聚麀之所也未可知,那是宁府最神秘的地方,或者也是最肮脏的地方。
      惠珠那小丫头可能是那日撞破秦氏与贾蔷奸情的人,宁府人多嘴杂,紫鹃收买了张妈让惠珠晚间去荣府一叙,只说回家了一趟,家里让捎些东西给她。
      说是惠珠也知道了,只等着晚间相叙,便可知道真相。下午宁府这厢在热热闹闹的赏菊花,后花园却突然出了个惊天事件,说一个小丫头在边贪玩,一时失足掉进井里去了,待捞上来时却早已断气了,不仅如此,连尸身都浮肿到不可辨认。
      死者正是惠珠,当年苏黛读红楼,虽也知金钏投井,尸身泡到浮肿,吓的贾环拔腿就跑这样的情节。但这一节的苍凉掩盖在元春省亲等事的繁华中,她从不曾觉得红楼的世界,原是如此冰凉。也做到像宝姐姐那样淡然看待金钏的死,还说:“纵有这样的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不足可惜”的话,那得需要把自己的心炼成何等的铜墙铁壁!
      惠珠在宁府也小心侍奉了多年,尤氏和秦氏都深感惋惜,赏了她家几十两银子,又赏了体面又赏了银子,这有什么事儿不了的,可惜一条如花的性命就这么白白没了。只有秦氏身边的大丫鬟瑞珠避个处神情哀戚,颇有物伤其类之感。
      已是午后,阳光通过窗棂,洒落在极尽奢华的雕花木床上,秦可卿在室内的一片繁华之中慢慢的生出一丝苍凉来。
      “奶奶,这一个月一直病着,忙了这一日,奴婢侍候你更衣休息吧。”瑞珠的声音薄薄的,透着一丝颤巍巍的怯意。秦可卿知道,瑞珠她怕了,她今日已见了惠珠的死,心里一定怕死了。
      在瑞珠的心里,自己必定是那种心如蛇蝎的怪物,长着华丽的羽毛,却偶尔露出了噬人的本性,可是,生命的最初,又有谁不想遇见一场温暖安逸?
      生之无奈,惟命而矣。可是,今天,她有点儿累了,真的该好好睡一觉了。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这种声音秦可卿已经很熟悉了,这个声音曾让心安,也会让她更加烦乱。
      “陪了这一日,真的累坏你了吧?”容长的脸面,俊俏又有点儿瘦削的面容,在看见秦可卿的时候,眼睛却温柔的像溢出水来。
      是贾珍,像往常一样,瑞珠早就悄悄溜下去把守了,贾珍百般的讨好着秦可卿,她却只在床上躺着,脸上盖着一方手帕子,过了片刻,一滴硕大的泪滴流在床上,打了个旋儿,立刻便浸入床单子上万紫千红的花朵图案中。
      “前几日在这里议事,不知惠珠这丫头听真了没有?”贾珍似乎喃喃自语。
      秦氏叹了一口气:“真不真的,留着总是个祸害,只怕是她万一再和别人说过,那可不好办了。”
      贾珍沉思了片刻道:“这几日一直着人盯着她,应该是没有机会的。”
      秦可卿叹了一口气说:“便是中秋那日,惠珠听到你们议事后便出生横冲直撞到林姑娘和紫鹃,似是哭了说了几句话,我也没听真。”
      贾珍安慰道:“你放心,总归一切事情有我,你一向病着,总不见好,焉知不是思虑太过的缘故。若你有个好歹……可让我怎么活?”
      贾珍的语气极低,听在秦可卿耳朵里像是叹息,但她只是眉头微蹙,并没有回应贾珍深情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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