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49、为你好 “你一直是

　　吃过午饭，林耘和陈欣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返回办公室。
　　“小耘，你知道吗，招聘网上在招采购，我昨天晚上投简历的时候看到的。”陈欣小声的给林耘说。
　　“我们公司？“林耘一听这个消息之后有些震惊。
　　林耘看到了陈欣所说的网站上的招聘信息，发布的时间竟然有十来天了，估计是上次和钱串子谈完话之后发的。林耘顿时火冒三丈，钱串子使出了先发制人这一招，她万万没有想到。林耘全身沸腾，她要怎么去应付这个变故。
　　林耘想到了那次老夏请几个女孩吃饭时辛苒说的一些话。辛苒在离开公司之前准备要告公司，原因是她工作了三四年公司竟然没有跟她签订劳动合同，按照劳动法规定这是属于违法行为。林耘在网上找到辛苒，向她诉说了自己的情况。按照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作为同仇敌忾的战友，辛苒让林耘告公司不给转正，但是一定要收集证据。眼看着林耘就要在这里工作六个月了，她心里琢磨着：首先去张静怡那里拿到试用期合同，合同上有注明试用期限以及转正工资；其次保留好脸上长痘的处方，让医生开一个证明；最后她要去私底下找一些同事为她作证。林耘计划着，一切就等到时机成熟那天。
　　又一个周末，林耘还是会想往常一样期待着张家康约她出去玩，但是她已经不执着了，她想着要习惯一个人的周末。李晓娴出去约会了，林桐和同学们去玩了，林耘一个人过“黑色周末”。
　　在家里憋得慌的林耘来到河边，深秋的下午，天气还算不错，烧烤的、遛狗的、钓鱼的，还有散步的小情侣们都是如此美好。林耘坐在河边，看着夕阳映在河上。
　　林桐打电话来说她一个大学同学今晚暂住一晚，让她和李晓娴一起睡。林耘想有男朋友的人毕竟不方便，便拨通了张家康的电话。
　　“喂，你在忙吗，跟你商量个事？”
　　“我在和朋友们一起玩，什么事，说吧？”
　　“我今晚无家可归了，你要收留我啊。”林耘把缘由说了一下，张家康说估计回家有些晚，最后两人定在晚上十点去他家。
　　林桐又打来电话让林耘和她们一起玩，林耘答应了。回到家，换了一件蓝色格子大衣，便出了门。她还记得李晓娴有次说，“遇到不喜欢的人我连打扮自己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何尝不是林耘的心情，女为悦己者容。
　　林桐的两个同学林耘有所耳闻，晶晶和小鱼是她大学时候同一个寝室的，三人感情一直要好。刚毕业的小鱼便回了老家嫁了人，这次进城看病。晶晶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儿，教养很好，吃饭的时候一直照顾着大家，让身为大姐姐的林耘很不好意思。
　　几人约好饭后去清吧，出于好奇，林耘并没有拒绝。
　　晚上九点多，林耘一直期盼着手机铃声响，可是终成空。她便给张家康拨电话，无奈一直拨不出去。林耘重启了手机再次拨打电话，总算通了。
　　“喂，你在哪里，怎么打电话你关机，你什么时候过来？”张家康不高兴道。
　　“哦，还有一下，我在酒吧。”
　　“什么，你还去酒吧？和谁一起？”张家康高声不悦道。
　　“和林桐，还有些朋友。”
　　“你妹妹有病吗，带你去酒吧？”
　　“好好说话，你不也常常去吗？”
　　此时，林耘她们正在去酒吧的路上。
　　“姐，给我说。”林桐抢过林耘的电话说道，“哥哥是吧……是，我们在酒吧，不过是清吧，这里不乱，我和朋友之前来过……你和朋友玩，喝酒，你也不管我姐啊……忙不是借口，你们现在处于热恋时期，你在外地不说，回来了还不约我姐出去，那结婚以后是啥子样子我就不能想象了……是啊，喝醉了，你来接我姐姐吧……不来，你算合格的男朋友吗？让你接个人还不来……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们闹分手还要怪我多事。”林桐挂掉电话说道：“啥子人，让接自己的女朋友都还推三阻四。这种人不要也罢，分了再找过。”
　　林耘本来心情就不好，经林桐这一搅合，心也跟着向下沉。林桐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她为了给林耘出气也没有顾忌到旁边还有其他人。晶晶很懂事的挽着林耘，很是亲热的给她说话，林桐在一边还在骂着张家康。
　　很不巧，清吧里人满为患，没有位置，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便回各自要去的地方。
　　挤在公交车上的林耘心情很沉重，一次次她想当面把话说清楚，可是一次次因为张家康的一点温柔她便选择放弃。原以为他能懂得她的心情，可是一次次得到的却是伤心和暗自落泪。曾经几次，林耘问张家康要找什么样的女孩儿时，他说他不知道。可是一次又一次张家康说林耘是他最爱的女人，最想结婚的女人。
　　张家康开了门，林耘没有看他，蹲着换了鞋。
　　“还去酒吧，安逸了。”张家康说道，林耘不想理他，径直去了洗手间。“你自己洗漱哦，我在打游戏。”这就是张家康不去接林耘的理由吗，打游戏？有几天晚上林耘打电话他说他在打游戏，说网上的朋友等着他。洗漱好的林耘直接去了张家康卧室，心情本是烦躁，张家康在客厅里打游戏火拼得激烈，声音大得不得了。林耘拿拨通电话：“喂，麻烦你把声音关小一点。”下一秒钟，从客厅里传来的声音小了。躺在床上的林耘听到张家康关了电脑，去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过了十多分钟，张家康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清理了喉咙才进了卧室。
　　张家康从从背后抱住林耘，她急忙往床的一边挪，张家康再抱，她再挪。
　　“那我们就睡觉了哦，哎！”林耘听到张家康的叹气声。张家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林耘翻来覆去，就不想让张家康入睡。去了趟厕所的林耘回到被窝里面，张家康原想靠亲热来缓解屋子里紧张的气氛，林耘始终不从，最后张家康缴械投降。
　　“你做一个决定吧！”林耘双眼盯着黑压压的屋顶说道。
　　“什么决定？”
　　“还能有什么。”
　　“我瞌睡来了，明天再说。”
　　“说吧，不说我睡不着。”林耘说。张家康没有声响，屋子里很静。“原以为只要我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事实并非如此，长期以来我只是在自欺欺人……我以为，我可以帮你，帮你获得幸福。慢慢的我发现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帮你……我好累，也许我真的给不了你要的幸福。” 张家康用手为林耘揩着眼泪：“你做一个决定吧！”
　　“还是你做决定吧，我尊重你的意思。”张家康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林耘一度很迷恋的声音。
　　“还是你决定吧。”
　　“我怕伤害你。”
　　“你不做决定会伤我更深，做一个对我好的决定。”
　　来人相互推辞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不要在一起。”张家康说道，林耘听这话的时候耳朵嗡嗡作响，她以为她听错了，叫他再说一次。
　　“我们不要在一起了。我是为你好，我长期在外，也说不定以后不再山城，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我们还在一起，那么你就一直要等我，这样对你很不好。你这么好的女孩儿，应该得到幸福。”
　　林耘没有哭，也许这是两个人最好的选择。虽然现在她只想着张家康的关心爱护，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厌倦总是等待的日子。
　　“好……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什么事不要再驼着背，皱着眉，一副苦瓜脸，女孩儿们不会喜欢的，知道吗？……遇到下一个女孩儿要好好对人家，不要让她哭，决定在一起就要好好对人家……不要总是那么悲观，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真诚、幽默，积极上进。如果你碰到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你的女孩儿，你要用你的乐观开朗去回报别人。没人喜欢身上总是负能量的人，知道吗，有那么个女孩儿就好好把握……”林耘像个老妈妈一样，听到张家康擤鼻涕的声音。“不要那么傻，不要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扛。你的父母现在过得很好，不要去怨恨小的时候他们没能给你的，父母是最无私的人，他们已经给了你他们能力范围所有东西。不要总觉得你哥哥是因为你没能上学，他现在过得很好，如果你总带着负罪感去面对他，他知道了也会心疼的……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抽那么的烟，喝那么多的酒，要记得按时吃饭，出门在外更是如此……要相信自己会得到幸福的，我会一直祝福你的。”林耘眼角湿润发热，她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太灼热，还是靠着自己的张家康脸太烫。
　　张家康拿纸抹了抹鼻涕，喝了一大口水又回到床上。
　　“我是你的知己吗？”
　　“不是，最多算半个。”林耘回答，张家康停顿了一下说：
　　“那吴建军是你的知己吗？”
　　“他啊，更不是，妇女之友，供女生们开玩笑取乐子的。”
　　“我们分手后还能见面吗？”
　　“都不在一起了，见面还有必要吗？”。
　　“要是我想见你呢？”
　　“不会见的。分手后我既不可能像你的初恋和你做朋友，也不会像你的前女友跟你纠缠
　　不清。”
　　“现在你是这么说，以后就说不定了……现在睡不着了，怎么办？”
　　“不然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我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说你吧。”
　　“你知道那种大铁锅吗，灶头又高，我踮着脚洗碗。有一天我摔了一个盘子，林桐说不要让妈妈发现不然又要挨骂了，于是她拿着碎盘子出去,林桐回来说她把碎盘子藏好了。你知道她藏在什么地方吗？藏在了爸妈每天下地干活经过的那条路上，用了几根稻草盖住。结果妈妈一眼就看到了。”
　　“这是你们的童年趣事。”
　　“高中去县城上学，离开父母之后很不习惯，又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一次，一个同学因为无聊叫我陪她出去逛，于是我便陪着她。走到半路，她看见另一个和她玩得好的同学便对我说不用我陪了，两人扬长而去。好伤心，那个时候就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我在心里发誓：以后我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朋友……上了大学，新鲜事很多，我不擅于交际，还好有李婷经常会帮我。我从小就有些怕男生，我记得读幼儿园的时候被一个男同学打过，小学三年级被一个男同学推到臭水沟里。”讲到这里张家康就笑了起来。“高中读的是文科班，大学班上没有几个男生，这样的环境下的我对感情更是不清不楚。高中大学我很少向家里人要钱，省吃俭用，穿得破破烂烂，完全不像女孩儿……我是工作以后才听到别人说我长得好看的，以前我不在意我的外表，也不会去打扮，身上透着傻气和乡土气。我总是属于后知后觉那种人，连对自己的外貌也是。”
　　“你长得多好看，大眼高鼻，笑起来更好看。”
　　“我很傻，不懂得谈恋爱，不懂得人情世故。第一个男朋友经常感叹道‘一点也不懂得利用自己女人的优势‘，想来好笑。在公司里，我属于默默无闻的隐形人。不过我好像也会交到一些不错的朋友，更多的受到公司弱者们的拥护。带新人的时候没人像我那样认真仔细，我还是会那么想：之前别人带我的时候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和白眼我不能在我带新人的时候转嫁给别人，我不能做我讨厌的人。就这样，我走到了现在。”
　　“你一直是一个好女孩儿，不过在这样的社会里生存不一定会好。”
　　“好了，睡觉吧，困了。”林耘说道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