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生病 ...
-
姜颂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喝完水后，又投入到工作中。为了脸色不那么难看，化妆师硬给他打了腮红，画了眼影。化妆师果然是双魔术手，经他这么一弄，至少姜颂脸色好了许多。只是四肢似乎有些乏力，摆动作有些力不从心，身体没有往日的阳刚之气，倒反而显现出一丝阴柔。当然，靠颜吃饭的人，这点瑕疵并不影响他。
高雅想起茶水间的对话：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有多少难听的话呢。
对于留言，高雅深深感受过它的厉害。黑的能说白了，死的能说活了，但是消极的言论能把白的说黑，活的说死。她的黑历史就是明显的例子。别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所以，对姜颂的遭遇，她本能的同情，还有说不出来的心疼。
拍摄结束有几个记者想采访，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采访，对姜颂只会是落井下石。狗仔从来都是满嘴放炮，只要有点影子，就能描画出实实在在的人物和事情。高雅先到车库取了车停在后门，姜颂一出来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记者从前门堵截到后门的时候，姜颂已经离开，只得抱着相机心底骂骂咧咧，太他《妈鸡贼了。
约莫开了十分钟，高雅接到大卫电话，才知道把这家伙给忘记了，人还在杂志社呢。大卫倒是理解她，告诉她先走，他自己回去就行。高雅这才安心开车离去。
上车之初，高雅一门心思想摆脱记者，摆脱记者后，想起只有两个人在车里，就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许多虫子爬，恨不得甩手下车。她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姜颂似乎在睡觉，然后大起胆子仔细瞧了下，可能是睡觉，也可能是生病昏迷。总之，不用面对，怎么样都好。身上立马就舒服了，开车又觉得动作流畅，技术简直爆棚。
经过一家药店，高雅将车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下去买了感冒药，然后才开车离开。
到了别墅，姜颂依然睡得很沉，高雅在车门前站了几秒，才打开车门，告诉姜颂到了。
姜颂迷迷糊糊醒来，半眯着眼睛，精神倒是比在摄影棚好了许多。他视线在高雅身上停留，高雅捕捉到他眼中的吃惊，似乎差异她的出现。不过，很快恢复平静，他下车向屋里走去。
不知是怎么回来的，大卫居然比她们先到。高雅跟在姜颂后面两米的距离，一前一后进去。发现大卫手上拿了一叠资料，坐在沙发上等着。
姜颂谁都没有搭理，自顾自地爬上楼。说是爬，实在是因为他走得太慢，有气无力的结果，指节分明的手抓着扶手都快没有力气。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都让人捏把汗，莫要倒下来了吧。
“火烧眉毛了，哎，还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大卫一阵叹气，都是为了谁呢，跑来跑去，费尽唇舌，爷你走点心吧。
不是不在乎，只是努力后平静地等待结果。高雅不赞同大卫的说法，倒也没反驳，大卫跑来跑去很幸苦。她只好当和事老，“这不是生病了吗，上午你没瞧见他那样子，他已经很不容易。”
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大卫只好作罢，“行了，这几天我们多担着点。”
“那你要不要在这吃晚饭？”她问。
还有大堆的事啊，大卫扶额，“不了，这资料放这，你让他空了看看。”他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又说“对了，自己研究下怎么应对记者，以后你多跟姜颂出去，有的场合说不定用得上，不要说错话。”
出去面对记者是找死啊，“我……”高雅刚想说换工作，被大卫打断。
“行了，不用怕，不是什么大事。姜颂病了，你好好照顾他，我走了。”
大卫把姜颂甩给高雅，高雅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
大卫走后，客厅就剩她一个人，没有小糖果，总觉得缺少点什么，感觉自己孤零零的。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不习惯的根源，那些她买的花草，死了大半，剩下的叶子枯黄，泥土干裂，六月份的天气，缺水两周，活下来的真是命大。
她去厨房熬了粥，等待熬粥的时间里，她给花草浇水。有了水的滋润，耷拉着的花草叶子立刻就精神了。
熬好粥，她瞧了瞧楼上，最终决定端上楼。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她平静下呼吸，轻轻开门进去。屋里有点闷，像是好一段时间没开窗的味道，有烟味，酒味，还有生病时那种令人发晕乏味的味道。
黑色大床上，姜颂没换衣服便躺下来。黑衬衣西裤，身材修长，脚快到床边了。如果是平常，一定是令人血脉膨胀的画面。此刻，他脸色长白，即使是睡着，眉宇间也是抹不开的凝重，只让人觉得十万个不忍心。
高雅弯腰，轻声呼唤，“姜颂？”
似是用了很大力气，姜颂睁开眼，入眼即是灯光下她柔和的脸，和溢满水色的眼，眼光柔和，像极了小时候生病了，母亲慈爱的目光。不，怎么会像母亲呢，高雅是高雅，高雅的眼睛在夜里是明亮的星星，让人挪不开眼，白日里是生水秋波勾人心魄。嘴角忽然裂开，他情不自禁乐了。冲她傻傻地微笑。
没错，不只是微笑，样子傻傻的，呆呆的，高雅差点给跪了，没事不要冲她笑好不好，小的心脏受不了啊。
生病的人，脑子有毛病，高雅懒得计较，她把药和水递给他，“估计你不想去医院，所以把药吃了再睡吧。”
没想到生病的姜颂如此乖顺，他缓缓接了药放进口中，又端水细细喝了一口吞下药，颇有林黛玉的气质。动作慢条斯理，吞药吞水也是轻轻下咽，薄唇轻抿，即使看不到，高雅也觉得眼里是那水流从唇上滑进口中，再顺着颈滑进胃里。她不由得赞美，特么生病还这么好看呐。
姜颂吃完药倒是无声无息躺下闭眼就睡，不闹也不娇气。高雅想，所以小说什么的，都是骗人哒，生病要女主喂，要闹脾气抱着女主才能睡，和现实完全就是两样。
高雅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一道小逢。屋外的空气进来，冲淡了她鼻息间的不适，也冲淡了屋里的味道。她转身准备出去，发现另一边床头柜旁边烟灰缸满满的烟头，她走过去端起烟灰缸才出去。一边下楼，一边盯着快溢出来的烟灰缸，高雅数数烟头，有些纳闷。得多少烟头才能装满呢，姜颂烟瘾不大，抽这么多，应该是压力很大了。
提上厨房的垃圾，高雅出门打算去扔了。不过都是独立别墅，所以垃圾站点有段距离。她一手一个黑袋子，晃悠悠走着。忽然后面一个大力，有物体从后面扑来，差点让她站立不稳。
“呜呜呜。”
原来是金毛。差点没吓出她一身冷汗，毕竟上次和蒋篱干了一架，还没结果呢，说不定哪天蒋篱就来本金利息一起收了。
“金毛，你慢点啊。”遛狗的小保姆气呼呼追上来，见是高雅，一脸惊喜，“啊，高雅，你终于回来啦，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
“嗯，这几天过得好吗？”高雅摸摸金毛的头，跟小保姆说道。
想起家里女主人，小保姆一阵哆嗦，“别提了，蒋小姐像更年期似的，老是发脾气，她发脾气就使劲折腾我啊，昨天还让我把屋里的花盆换着位置摆呢，摆来摆去，最后还是回原位。”
“哦？那挺好啊，锻炼你的身体，瞧瞧你的腰，快赶上金毛了。”高雅大底能猜出几分蒋篱气急败坏的原因，只是没跟小保姆说。能像小保姆这般无忧无虑也是令人羡慕啊。
小保姆：“哼，我的腰比金毛好看多了。”
高雅：“对，是比金毛好看一些。”
小保姆：“……”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和小保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吹着夜里的风，边走边做运动，高雅觉得十分自在。除了仲秋，小保姆大概算得上B城和她最聊得来的人，原因无他，只因简单。
“哎，我告诉你个惊人的秘密哦？”小保姆忽然凑近高雅低声偷偷摸摸说道。
呵，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姑娘。高雅也低声说：“说吧。”她准备洗耳恭听。
“原来当年宋老板是被迫娶蒋篱的。”小保姆睁大了眼，自己的秘密首先把自己惊到，“原来打扮的鲜嫩鲜嫩的艺人，整天口口声声说自己单身，其实都是骗单身狗的，简直虐单身狗了。”
“噗——”高雅被小保姆逗笑了，的确是个惊人的秘密。
一路上小保姆完全开启话唠模式，似乎要把这两周没见面没机会说的奇闻趣事统统说一遍。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忘记了那些说过那些没说，于是又重头开始。
到门口的时候，高雅小跑步跑回去，听见小保姆在后面喊，“明天接着聊啊。”
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高雅忙摇头，算了吧。
关上大门，高雅瞧见门口一团人影坐在门前台阶上。屋檐下，灯光昏暗，只在头顶上方有圈光晕。正是生病本该在楼上休息的姜颂。双腿蜷着，双手抱膝，灯光下，形单影只，周围空无一物。
高雅驻足，竟然觉出了孤独落寞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