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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赵天宇焦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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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宇焦急不安地坐在法庭。
陪着他的是黄阿叔。
赵慧祥本想一起来,但赵天宇说服了大哥留在家里照顾好娘。
环顾四周,程锦祺和大藤坐在一起,不停鬼鬼祟祟地交流眼神,偶尔斜睨一下赵天宇。
赵天宇忙把眼睛转开,此时他看见两人就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他们干上一架。他看到了柴律师,法庭为赵老爷委认的辩护律师。柴律师也神色复杂地看向他,虽试图用眼神给赵天宇打打气,但却掩饰不住心底同样的没底。
前些天赵天宇来警厅了解开庭情况时,打听了柴律师的详细履历。赵天宇对柴律师还是相当满意的,他曾成功为多起凶杀案嫌疑人争取来脱罪或减刑。但当他顺路去拜访柴律师时,柴律师却一再告诉他情况并不容乐观。
“这个案子对我们最不利的地方在于证据严重不足。我已经在警厅详细了解了整个案件的记录和目前的审理情况,几乎所有的证据证人均指向你父亲,我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我们唯一可能站得住脚的说法是没有证人亲眼目睹整个凶案的发生过程。另外我与你父亲交流过,他也没能给我提供足够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尽可能查找搜集新的证据是关键。放心,我会尽我全力。”
“柴律师,我爹活下来的可能有多大?”
“…赵天宇先生,我会尽全力…”
“柴律师,求您了,我爹只有靠您了,我该死,那天我应该陪爹一起去大藤茶社,否则也不会发生这事。现在我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我…”
“赵先生,我希望你冷静,有什么我们一起来思考分析,总会找到一些痕迹。你放心,我和你们一起努力。”
“好的好的,一切拜托柴律师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告诉我。”
“行。”
白家座席上只来了白韫玉的母亲和姑父等人,听说白老爷是在几年前去世了。想来白老爷从前也是赵家至好的老友,长年收购赵慧祥的诗文,接济赵家。在赵天宇茶艺会上赢了程锦祺后,两家就再没来往。恐怕白老爷直到过世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女儿会遭横祸,还和赵家再次纠缠上了。
赵天宇脑子里有些乱,理不出个头绪来,把脸埋在了手里。
但听得一声锤响,审判长大声念:“带被告人。”
赵天宇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向敞开的大门。
赵老爷瘦的没了人形,头发凌乱,眼圈紫得有些发黑。本是眼神黯淡着,周身的颓唐,但见着了一脸迫切、眼圈发红的二儿子,赵老爷强打起精神,竟挤出了一丝微笑,朝二儿子慈爱地点点头。
赵天宇只能回以一个苦笑。
被带到被告席,考虑到赵老爷的年龄,得了一个凳子坐着。
赵老爷定定神,要自己拿出骨气,正襟危坐。
“被告人赵如海,你被指控杀害白韫玉小姐,请问你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我没有杀人。”回答似乎很平静。
“请检方律师发言。”
检方律师冷冷地起身,走向赵如海。
“赵如海先生,请您复述一遍当日所发生的事情。”
赵老爷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日我受大藤先生邀约,参加当日本准备开展的‘产品展示会’,大藤先生说有要事与我商量,要我早些到达,于是我早了些时辰到达大藤茶社。我本是到大藤先生的办公室,但没有人,我想要我早来至少必会有人接应,大藤先生不在至少程先生应该在吧,于是我又去往程先生办公室,唤了程先生名字却无人应答,料想没有人,不想进去只见到白小姐的尸体趴在地上,然后我感到脑后受了一击,于是就晕倒了。”
“哦,是吗?你在到达程先生的办公室后真的没有见到人,我是说活着的人,没有过任何交谈或肢体接触吗?”
“当然没有。”
“但我的证人可不这么认为,请审判长允许我的证人出庭并说话。”
“带检方证人。”
上庭的是大藤茶社的老仆人老张头,没什么意外的,就是他第一个扭着赵老爷。
“张先生,请您叙述当日您的所见所闻。”
“那日早晨,我如往常起床到茶社打扫卫生,却听见二少爷办公室有争吵的声音,于是我过去查看,却见二少奶奶倒在血泊中,这个赵老爷就拿着凶器也趴在地上,于是我告诉了大藤老板,大藤老板要打电话报警,让我在这里看着…”
“反对!”柴律师第一时间举手。
“柴律师,请你注意,目前是检方律师和检方证人说话的时间,请等待他们把话说完再说话提问。”
柴律师点点头。他的目的不过是要给对方一些压力。
等得老张头把话说完,检方律师又提了些问题才表示说话完毕。
柴律师快步走到老张头面前,凌厉地看着他:“请问证人,按照你刚才的叙述,你是没有亲眼看到被告杀人的过程是吗?”
“…但是整个过程我没有看到现场有其他人,况且凶器就在他手里。”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的。”
“那你怎么能确定杀人的就是被告?而且你也提到,当你到达时,被告正昏迷趴在地上,你能详细描述死者的位置和被告趴着的位置吗?”
“这个…好像是二少奶奶差不多就在办公室的中央,赵老爷趴在她的右边…”
“好的,那请问既然你没有看到其他人,谁会击晕被告呢?”
“…兴许是二少奶奶和他搏斗时把他也打晕了也有可能,二少奶奶的力气也不小。”
“死者头部有多处伤痕,但致命伤是在脑后,这个可以在警厅得到证实。试想,若被告真是凶手,又怎样从死者脑后打死死者后被击晕,趴在了死者的右边呢?”
“…指不定两人都滑倒,正好二少奶奶的头磕在了赵如海手里的凶器上…”
“但刚才你说的不是被告趴在死者的旁边吗?且不说你所述的死亡方式可能几率有多少,就算是这样,你不认为被告应该几乎就是趴在死者身上才对吗?”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不,不,我年纪大了,记得不清楚…”
后来又出现了几个证人,柴律师都竭尽所能,没让检方完全占据上风。
但在午膳时,柴律师仍告诉赵天宇:“我目前能做的,更多只能尽力找出检方证人的不足之处,我们目前还是找不出任何能支持自己的证据,哪怕是间接的…”
赵天宇也是一阵头疼,他往哪去找证据,难道要去大藤茶社不成…
下午基本是如出一辙,没有新的证人出现,所有的焦点集中在没有人亲眼看到赵老爷杀人究竟该不该定罪的问题上。
退庭后,赵天宇又去监狱探望了爹,安慰几句后匆匆去了大藤茶社。
“怎么,来我们这里是要来给我妻子烧几张纸怎么的?”见赵天宇来,程锦祺冷冷的,说话没一点客气。
倒是大藤佐一郎仿佛还有几分客气,摆摆手示意程锦祺不要再多说:“天宇君,你的心情我们很能理解,但希望你们也理解我们,锦祺君是刚失去了妻子,心中肯定也是很难过的,天宇君还是不要让我们锦祺君更加伤心了,阿,呵呵。”
赵天宇才懒得管他俩红脸白脸的唱和,尽力压抑自己心中的不满,客气地说:“实在对不起程先生,令贤内助遭意外,我赵某人诚挚表示哀悼与难过,但希望你们相信,我爹向来本分做人,杀二少奶奶的很有可能另有其人,望你们冷静思考,不要让真凶逍遥法外,也好让二少奶奶瞑目。”
赵天宇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地用余光观察四周,偶尔装作漫不经心地往一些细处看去。他本来想去程锦祺办公室,但大藤说那里刚死了人,被封住了,谁都不能进去,于是来了大藤这里。
但这话却惹恼了程锦祺,当然个中原因在场只有赵天宇不那么清楚:“好啊你,所有证据都已经清楚明白了,你还想怎样抵赖!要不是你爹在了监狱,我定直接拍死他,让他给我可怜的妻子偿命!”
程锦祺说着,似乎要上来揪住赵天宇的领口。
大藤没有说话,冷冷地叹口气。
赵天宇咽了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还是很客气的说:“赵某人自知现在理亏,没有和大藤还有程二少爷提条件的余地,我只斗胆求二位贵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爹,只要你们愿意,说两句,警厅也是可以放弃控告的不是吗。”
“放了他!哪能那么便宜!”程锦祺在怒吼。
“锦祺君!”大藤瞪了程锦祺一眼,示意不要说话,待程锦祺安静下来,冷笑着看着赵天宇:“放过赵先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人命事关重大,要和解,赵家是不是应该也付出一些代价呢?”
“哦?”赵天宇叹口气,“赵家现在落魄,没什么值钱的,大藤倒是看的起我们赵家什么呢?”
“诶,天宇君倒是谦虚了,不过赵家么,目前是处在一个低谷期的。如果愿意,赵家茶园加入大藤茶社,我大藤扶持一把,定能起死回生。令尊然后成了我们大藤茶社的人,我自是要保他出来的。天宇君也是很有才干能力的人,不要把自己逼向死路,枉费了自己一身本事啊,老同学。”
赵天宇狠狠吸口气,他不能发火:“感谢大藤看得起赵家茶园,也看得起我赵某人,只是茶园是爹,也是我赵某人一生的心血。目前杭州中国人自己的茶园茶坊已没了几家,赵家茶园是仅剩的当中有代表性的,若是也归了日本,让作为茶故乡的中国颜面何存。”
大藤是觉得有点好笑,莫名地呛着了:“天宇君倒是很有‘匹夫之责’的豪气,但是现在自己都是保不住的了,何苦还去理会这些?倒不如先把自身保住再说吗?天宇君你说呢?”
“是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藤,你也应该听说过中国还有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中国人是向来不会轻易放弃最后的阵地的,就算没了生命,也还要尊严。”赵天宇终于失去了客气,斩钉截铁。
“哼,尊严,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算了,看你今天这样子我们是没法继续谈下去的,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清楚再说吧。不过我可提醒你,明日再开庭,可是要宣判了的,之后,就是我们发话,也是救不了你爹的,你可得快了。”
“那怎么行!怎么能把茶园卖了!就算卖了茶园把爹救回来,也会是把爹气个半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东洋贼人!”赵慧祥听赵天宇说的话,非常生气,顾不得去拿弟弟沏的茶。
“唉,我本也没想着要他们发善心放过爹,我也只是想试着能探探他们的话,再看看周围能否找到线索,却没有任何收获,唉…”赵天宇端着茶,却顾不上喝。
“家里还有多少钱?茶园又有多少钱?”
“这…还能支持运营一两个月吧…唉…”
赵慧祥也叹口气,略一思考:“这样,二弟,我给你点东西。”说着,从床的深处拿来一个匣子递给赵天宇。
赵天宇诧异着打开,满满是清末的银币。
“大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唉,这些,是当年白叔收购我诗文单独给我的一些,大哥不是有意要私饱中囊,我一直病着,根本用不上,只是想着有一天可能赵家需要。但从没想到过,却是在这个节骨眼。”赵慧祥神色黯淡。
“大哥,这些我不能收的,都怪我,我没有帮好爹,还害赵家茶园摇摇欲坠…”
“你拿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谁让你是我弟弟呢。再说,这也不全是为了你,为的是整个赵家。”赵慧祥转过头,看着赵天宇的眼睛满是爱怜与忧愁。
赵天宇起身,看着赵慧祥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坚毅:“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赵家有事的。”
赵慧祥莞尔,却也有几丝苦涩。
“对了,娘发着低烧,一直没退,你回来也多陪娘说说话,让她宽心一些吧。”
“诶,诶…”赵天宇想着刚回赵府看到娘的病态,又是一阵心痛。
“好了,你早些回房休息了去吧。”
“大哥…”赵天宇似乎吞吐着想说什么。
“行了,早点回去。”赵慧祥嗔怪。
“哦…”赵天宇耷拉着脑袋回房去。
似乎赵天宇是想留在赵慧祥的房里陪着大哥,但赵慧祥是觉得爹危在旦夕,他俩没有理由过多理会自己这份本就不规矩的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