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大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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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
郭经理是扑着进了赵慧祥的房。
后者本是好容易哄睡了娘，正躺在床上失神，见久违的郭经理闯了进来，被吓了一跳。
“郭大哥，怎么了？你喘口气，慢慢说。”
郭经理却扑通跪在地上，呜呜地哭：“大少爷，我没用，我没拉住二少爷…”
赵慧祥这才发觉已是天黑，赵天宇到现在还没回来。
立马感到了事态的可怕，赵慧祥跳下了床抓着郭经理的肩膀：“二弟！？二弟他怎么了！？”
郭经理哽咽着，没有条理地把刚在茶园发生的一切告诉赵慧祥。
赵慧祥越听越是觉得有千把刀在他心上没命地砍着、剐着。
是他！没错，就是他一句没来由的责骂，逼着本就伤心的弟弟没了神智，走在绝路上！那林子地势复杂，年幼的他们曾差点把命丧在那儿啊！
“快带我去林子！”想也没多想，赵慧祥就要往屋外跑。
“大少爷！不！你不能去，你的身体…”郭经理虽不常与深居屋内的赵慧祥见面，但对大少爷的身子也了解三分。他已经弄丢了二少爷，不能再把大少爷弄丢了。
“不行！我必须去！现在我是赵家唯一能担得起的人！我一定要去！”赵慧祥说得很急促，却斩钉截铁。
两人拉扯着出了房门，赵家上下除了赵老太都被惊动来了。
“大少爷！你就别去了！赵家一下丢了两个人，不能再把你弄丢了！”
“是啊，大少爷！你身子不好，要是你有什么闪失，我们可怎么给老爷老太太还有二少爷交代啊！”
一团人是越来越吵闹。
赵慧祥赶紧做了个噤声手势，示意不要惊动了赵老太。
“我现在是赵家唯一的男人，况且二弟是因了我的闪失才走失的，我必须去！求你们，让我去吧，我知道他在哪！”赵慧祥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坚定非常。
“知道他在哪？大少爷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大少爷，都这节骨眼了，你别再逼我们了！”
“你们才是在逼我！你们是存心要我死不是！如果找不来天宇，我活着又有什么颜面，倒不如死了干净！”赵慧祥情急，说起胡话来。
所有人是被这胡话吓住了，鸦雀无声。
“大少爷莫要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话。我老黄头陪着你去，把二少爷找了回来！”黄阿叔先回过神发了话。
“还有我！”
“我也去！”
“小莲，秀兰，黄婶儿，你们留着照看好娘，莫要惊动了她让她着急！黄阿叔，小丁，小马还有郭大哥陪我去就行！谢谢你们了！我赵慧祥，谢谢各位！”赵慧祥说着要掉眼泪。
“大少爷，别这么说，赵家平时对我们都有恩，尤其我老黄头和老爷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现在是赵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自该为赵家尽心尽力！”
“对对！”
“是啊！”
赵慧祥听得十分感动，热血非常。
“谢谢了！那黄阿叔我们走吧！”
“走！顺便我叫上邻里几个男人来帮忙！”
天已全黑。
今晚虽不像二十多年前下着倾盆大雨，但也没有月亮，整个林子里伸手看不见五指。
一行人提着灯笼在这阴森骇人的密林里，灯光几乎是流萤一般杯水车薪，连前方的路都照不清。
赵慧祥由黄阿叔搀扶着，哼哧哼哧地要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粒，而两鬓豆大的汗珠早已顺着他脸颊的棱角滑入嘴里，咸腥的味道恰似内心的焦灼不安。
黄阿叔心疼地停下来，拍拍赵慧祥的背，又用袖子替他擦擦头上的汗：“大少爷，要不咱在这里歇一歇吧。”
这密林里不敢走散，就算是丢下一两人陪着赵慧祥坐在这里也是不可以的。
“我，我没事，咱们继续找…”赵慧祥喘着粗气：“大家跟我走，我知道天宇在什么地方…”
“你？大少爷，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别问，我真的知道！”
黄阿叔兴许是觉得赵慧祥累得神志不清有些糊涂了：“大少爷，你还是歇一歇吧，否则…”
“黄阿叔，求你了！求你们相信我，我确实知道天宇在哪！快，咱快把他找回来！二弟等着我们呢！”
赵慧祥眉头紧锁着，眼眶要强行留住即刻溢出的泪水，红红的，嘴唇也在微微地颤抖，叫人看了十分心疼。
黄阿叔还有一行人实在看不得赵慧祥惹人哀怜的样子，只得继续前进：“那大少爷，你注意着点，黄阿叔，你可看好大少爷，有什么异样马上喊一声！”
“诶诶，我一定照顾好大少爷。”黄阿叔一个劲儿点头。
“你们别担心我，跟我走吧，我知道天宇在哪，求你们相信我！”赵慧祥一脸诚恳，也一脸焦急。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也行吧，反正都是瞎找，说不定能出现奇迹。
两旁，风狞笑一般呼啸而过，突兀的树杈，凌乱的杂草，还有泥泞的湿地，一切仿佛鬼魅一般，让人觉得惊悚不堪。
但也是如此熟悉，仿佛西洋电影一般，历历在目。
不知是记忆，还是心中的灵犀，带领着赵慧祥直济沧海，去往赵天宇的地方。
虽然前行的速度不快，但赵慧祥感觉是如此仓皇、如此迫切。
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像别人一样呼喊赵天宇，只有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在心里不停地念叨：“天宇，等着大哥，大哥救你，大哥带你出去…”
一切似曾相识，就连脑海里的话语和深处的记忆如此雷同。
这个泉眼，这个当年赵老爷寻找走失的两个儿子时发现的泉眼，这个灌溉着赵家茶园养育了整个赵家的泉眼。
泉水还在汩汩流着，叮咚地吟唱不老的歌谣，伴随偶尔有蛐蛐的应和，四周笼罩在一片天籁下，成了恐怕是整个林子里唯一可爱而不恐怖的地方。
但一阵缓慢却杂乱的脚步打破了这恬静。
醉醺醺的赵天宇一步三晃，周身燥热发红，衣服显得越来越紧，于是胡乱地在衣领和袖口扯了扯。
嘴里咕噜着，说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胡话。
朦胧中，赵天宇是觉得这里十分面熟，却又实在想不起何时来过这里，头愈发觉得溢血一般地疼痛。
仿佛是被逼迫着，想起了一些，一场倾盆大雨，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年幼的自己被死死地贴在这怀抱里，聆听某个慌张却煞有规律的心跳，渐渐平息了惊雷激起的惧怕，反而心安理得地甜甜睡去，仿佛这怀抱就是他专属的城堡，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烦恼，不惧任何惊扰…
一个趔趄，被一个树根绊了一脚，赵天宇摔在泥地里。
胃里本就翻江倒海，此时一个颠簸，赵天宇再也没忍住，哇啦哇啦吐了出来。
几乎是要把胃也翻了出来，缓缓地爬到泉水旁，胡乱抓了两把泉水喝两口，又扑了扑脸。
曾有西洋人说杭州水质软，同时由于气候温润，泉水中“气足”，因此味道特别清冽，也很适合泡茶。
又爬回一旁的老树边，靠在大树上。
烈酒的劲儿此时正是汹汹，加上多个时辰的行走，赵天宇实在没了力气。
胡乱地嚎叫了声，赵天宇渐渐着了。
朦胧中，他又被揽入怀里，被安抚着。
“大哥…”
赵慧祥是觉得自己两腿酸疼燥热，随时都会崩溃倒地。
但还没有找到赵天宇，他不能倒下。
天际有了一线鱼肚白。
眼前是一汪清泉。
就算那么多年没再见这泉水，赵慧祥却依然认得它。
赵慧祥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老树。
他在那儿！
赵天宇静静地靠着树卧着，周身脏兮兮的，却睡得正酣，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赵慧祥慌张地伸出颤巍巍地手指：“那儿！那儿！”
“二少爷在那！”一行人顺着赵慧祥所指的方向看到了赵天宇，忙上去扶起并在人中上一股脑儿地摁。
但赵慧祥用了最后的力气挣开黄阿叔的搀扶，一把扑到赵天宇身上，颤颤地搂着弟弟，呜呜地泣不成声：“天宇，天宇，大哥错了，大哥不该骂你，你醒醒，大哥再不骂你了，没了你大哥可怎么活啊，天宇你醒醒…”
迷迷糊糊的，赵天宇睁了眼，露出一丝丝笑：“大哥…”
他真的又在这怀抱里了。
此刻，赵天宇感到久违的幸福。
跟随着赵慧祥真找着了赵天宇，人们啧啧称奇说是赵慧祥有如神助，也有说是兄弟俩心有灵犀的。
赵家兄弟被担着回了赵府。
赵天宇是因为醉酒，赵慧祥是因为累。
赵老太还在睡着，依照赵慧祥的吩咐，不要惊动了娘。
本是要把赵天宇扶回他自己的房里去，但赵慧祥却硬央着把二弟放到自己房里好亲自照顾弟弟。
“大少爷，你也累坏了，也赶紧歇息吧，二少爷有我们照顾，你就放心吧。”
“不，是我害的天宇成了这个样子，我一定得亲自看着他好过来。”
“可是大少爷…”
“求你们了！”
这赵家两兄弟都是个犟脾气。
于是大伙折腾着，把赵天宇扶到赵慧祥的床上，赵慧祥在小莲和秀兰的帮忙下给赵天宇脱了外衣，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你们去忙吧，我来照看他，你们千万照顾好娘。”
“好的，大少爷你也要注意你的身子啊。”
“嗯…”
待小莲和秀兰合了门，赵慧祥长舒一口气，转身坐在床边，细细地端详赵天宇。
赵天宇此时回了些神，但头疼得实在厉害，只能呼噜着，软软地硬挤出一句话：“大哥，我没事…”
“别，别说话，好好休息。”赵慧祥急忙摁住了赵天宇的嘴。
但手接触到弟弟嘴唇一瞬间，赵慧祥感觉触电一般，却又不肯把手挪开。
弟弟温热的气息在指间暧昧地洗刷，还有此时不同往日羸弱温柔的眼神，让赵慧祥感觉周身燥热，脸颊起了红霞，不知不觉嘴角弯起了弧度。
这是二弟，是他从小就爱惜的至亲，为他自己简直不惜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后来感情悄然变了质，他一边渴望，却一边极力地排斥，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不齿情愫意味着什么，那恐怕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去承担的，更何况还有爹娘，还有整个赵家。
于是早期，二人不声不响地，兄友弟恭，各自淡淡地守护心中执着的感情。
茶艺大赛那晚后，赵慧祥仿佛是被下了剂猛药般，恨了赵天宇几日，却终因心软原谅。或许压根就不是恨，赵慧祥从没恨过自己最爱的弟弟。
再后来，赵慧祥是保持着自己的清高，没少去数落贬低赵天宇，无非想打消赵天宇非分的念头。但这赵天宇却和他是一个牛脾气，从未放弃，就像牛皮糖一样，每晚来赵慧祥屋里为大哥沏茶、陪大哥聊天。赵慧祥嘴上不说，却是越来越依赖赵天宇的照顾，自己其实也愿为赵天宇做些什么，否则也不会主动写了文章帮助对付外患，虽美其名曰为了赵家，实则也是为了帮助二弟自己是明了的。
这些日子，赵家遇到的困难一重接一重，一个比一个棘手，赵天宇是操碎了心，赵慧祥一边想帮忙什么，却一边也想着为了二弟的未来，要劝敛他服从爹的安排娶了佘小姐。只是二弟一如既往的执着让他又莫名地暖心，又实在恐惧不知今后如何应对。
而此刻，一直坚强有力、一直照顾自己的弟弟，乖乖地蜷在他的被窝里，由他来照顾。
二弟真的需要他！
瞬时，一个莫名的冲动油然而生，一个念想终于开始付诸行动。
赵慧祥忽的缓缓起身，躺在了赵天宇怀抱，搂着弟弟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赵天宇迷糊着，却感受到了赵慧祥此时的温柔与主动，感觉到简直不可思议。惊喜来得有些突然，他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不自觉地，赵天宇的手也抚上赵慧祥的后背，轻轻地顺着。
赵慧祥忽然感受到二弟温柔的回应，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天宇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愣愣地看着哥哥，但眼里已闪烁着泪光，几欲溢出。忽的是一个带些欣慰意思的笑，一声轻轻的：“大哥…”
赵慧祥本有想起身的意思，但这声呼唤让他的防线彻底决了堤，想也没多想，赵慧祥的唇破天荒主动轻轻地覆在了赵天宇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