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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赵天宇在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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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宇在办公室整理近日的索赔记录,还有从各个老爷那儿借来的款项。
已经足够赔偿并支持茶园继续运行了。
赵天宇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发一小会儿呆。
但郭经理慌慌张张,脸上满是惊恐地跑进来:“二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赵天宇回过神来。
但没等郭经理再说话,后面跟来了警员李翰。
“赵天宇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是通知你,你父亲赵如海涉嫌杀人,正在警厅接受调查。”
“什么!?”赵天宇以为自己听错了,吓得猛地抽起身,拍在桌子上。
“你爹杀了人,正在警厅接受调查。”李翰冷冷地重复一遍。
“怎么可能!?这,这一定是搞错了,李警官,你,你们,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赵天宇是被吓糊涂了,七上八下,说话语无伦次。
“我来,只是来通知你,如果需要,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警厅。”
“我去,带我去,我要见我爹…”
警厅探监室。
赵老爷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做个生意也没打过谁的小算盘,却在这把年纪的时候穿上了囚服。
想到这里,赵老爷打心里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叹口气,绝望地闭上眼睛,流着清泪。
“爹!”
听得赵天宇的呼唤,赵老爷一把扑上去,抓住隔栏:“天宇…”
“爹啊,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赵天宇抓着赵老爷的手,哭得眼泪糊了一脸,突然又暴戾起来:“是不是那大藤佐一郎,还有程锦祺捣了什么鬼,陷爹于死地!我找他们报仇去!”
赵天宇说着要冲出去。
“你给我站住!”赵老爷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声大喝。
赵天宇定住,呆呆地又回转身。
赵老爷努力要自己冷静,不能像在大藤茶社里被抓出来时一样慌乱挣扎。
自己毕竟是一家之主,此时必须顶住,不能让儿子,让赵家慌了阵脚。
于是赵老爷定定神,叹口气,细细地讲来自己如何在大藤茶社遇到的飞来横祸。
看到白韫玉的尸体,然后莫名晕倒,之后头痛欲裂地醒来被大藤的家仆扭着一口咬定是杀人凶手,迷糊着手里还不知何时拿了个沾满鲜血的茶壶盖,赵老爷除了直呼自己没杀人,理不清任何来龙去脉。然后大藤报了警厅,可怜的赵老爷就挣扎着,在程锦祺的叫骂和本是来参礼的各茶家商家一片啧啧声中,被押上了警车,来了警厅。
赵天宇也听得糊涂,不明白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杀人凶手。只能握着爹的手,泣不成声地说:“爹,我明白,我明白您是被冤枉的,我一定帮您雪洗冤屈,您一定能平安回来。”
“照看好茶园,照顾好你娘和大哥,不要担心爹,爹会没事的…”赵老爷微笑着说,但心里却是像无底坑,满是绝望,何况眼角还残存着泪痕。
赵天宇来警厅办公室,向巡官询问情况。
巡官沈心池告诉赵天宇,大藤茶社的老佣人老张头说之前听到程锦祺办公室有激烈的争吵,并一口咬定是赵老爷的声音,之后却忽然没了动静,怕出什么事,过了来,就看见赵老爷手里拿着全是血的茶壶盖,而白韫玉则倒在了地上。
“不!不是这样!我爹没有杀人!我爹不可能杀人!”赵天宇歇斯底里。
“你冷静点!”沈心池一声吼,赵天宇愣住。
“赵天宇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警厅,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沈心池呷口刚从程锦祺那儿拿来的雨前龙井,冷冷地说。
“可是…”赵天宇囫囵,“沈巡官,我求你了,只有你能还我爹的清白。”
“你放心,人命关天的事,警厅一定是全力仔细调查的。你先回吧,今天怕是没有更多结果了,等有了新情况定会通知你们赵家,耐心等着吧,也请配合我们警厅的调查。”
“这…”赵天宇愣着,却也没有更多办法。
简直不知自己怎么回去的。
赵天宇一路恍惚着,在店铺里有一句没一句地给各经理交代了些事,然后歇了业关了门,要先回赵府。
“二少爷,你放心,老爷平日于我们有恩,赵家也是我们的家,有什么困难的,我们必是鼎力相助,二少爷莫要什么都自己担着。”郭经理过来按着赵天宇的肩膀安慰道。
其他经理也纷纷附和。
“…谢谢…”赵天宇只有苦笑。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赵老太正在院子里和秀兰聊着天,见二儿子回来了,忙迎上去,却见赵天宇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表情。
“怎么了天宇?怎么这个样子?你爹呢?”赵老太很关切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娘…”赵天宇再也没忍住,又哭了出来,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娘的问题。
“怎么了这是?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呀?”赵老太愈加心急。
“…爹出事了…”
“什么?你说什么?出事?出什么事?”赵老太吓的呼吸就像拨浪鼓一样急促,简直说不出话。
“…爹坐牢了…”赵天宇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把这话说出来的。
“什么!?”赵老太一声惊叫,就扑在了赵天宇怀里,昏迷不醒。
“娘!娘!”赵天宇后悔直接说了实情,吓得不知所措,摇晃着怀里的娘。
“老太太!老太太!”秀兰也被吓得不轻,抓着赵老太的手臂直晃。
黄阿叔,小莲,小丁,小马,还有从茶园回赵府帮忙的黄婶儿也闻声赶了过来。
在房里书写着的赵慧祥听着院里的嘈杂,赶紧出来,却见娘不省人事地瘫在几欲崩溃的弟弟怀里,一把奔上前,扶住赵老太的肩膀,哀号着:“娘!娘!你怎么了娘!天宇,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唉,先啥都别说,赶紧把老太太扶上床去找郎中啊!”黄阿叔相对还留有些许理智。
郎中只说好好休息,可在花茶里加入些许柏子仁、枸杞、当归、石菖蒲和茯神煮水后饮用压惊。
赵天宇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稀里糊涂给娘和大哥解释爹正在的处境。
赵老太听着,只是扑在赵慧祥怀里有气无力地哭着,反复念叨“屋漏偏遭连夜雨”,“这一把年纪了还遭这牢狱之罪”,“赵家是无力回天了”。
赵慧祥坐在床边搂着娘,虽哭意也是几欲崩塌,却还强忍着,不愿让娘更加伤心,也不愿让弟弟看到更难过。
“娘,大哥,天宇没有守护好茶园,还竟然让爹独自入了狼穴陷入恶人圈套,我不是东西!”
“没有,天宇,你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赵慧祥揉了揉已经红了的眼眶,不敢直视已经悲痛得有些疯癫的弟弟。
但赵天宇却真是发了疯似的,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不,不!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爹!我才是凶手!”
“不,天宇!你不要这样!咳咳…”赵老太伸手要拉住赵天宇,急得咳嗽起来。
“够了!”赵慧祥也是莫名来了火,一边在娘的背上顺着,一边骂:“你还嫌娘没被气够不是!爹已经被关起来,你还要害得娘也起不了床不成!”
赵天宇怔怔地看着大哥,然后一个叹气,奔出房门。
“二弟!”
“天宇!”
赵慧祥和赵老太都是挽留不及。
赵慧祥自责说了重话伤害了本就已经心碎的二弟,但还要照顾娘,只得坐下,呆呆地听着怀里娘杂乱的哭泣与唠叨,不知不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自惭形秽得简直怕了。
一直以来,赵老爷打理生意赚钱养家,赵老太温柔贤惠勤俭持家,还有个英俊且聪明的弟弟,兼顾着爹和娘各一半的角色,对自己更一片痴心。他赵慧祥何德何能,能享受到这一切,却无能做出应有的回报,对爹,对娘,对弟弟。非但如此,现在这生死关头,除了逞着弟弟的爱慕与呵护来呵斥弟弟发泄心中的怨愤,他又做了什么?相比之下,赵慧祥愈发觉得真正不是东西的反而是自己…
郭经理听了赵天宇的嘱咐,来茶园里给采茶姑娘们交代几句,目送她们依依不舍地提前下了工走人。
而他自己却是久久不愿离去,在茶园外久久地徘徊,忆往昔,感慨万千。
却见喝得醉醺醺的赵天宇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半瓶酒,仍在不时地往嘴里灌。
郭经理叹口气,忙迎上来,扶住赵天宇,却被他一个膀子甩开。
“二少爷,你来这里做什么?”
“呜~来看看,我,我想来看看~”赵天宇脸红到了脖子根,打着酒嗝,似乎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郭经理。
“别喝了,别喝得伤了身体。”
“不,不,我还喝…”赵天宇咕噜地说着胡话,“喝了这酒,才可以什么伤心事都可以不记得,什么烦心事都不用再管…”
“唉呀,二少爷,”郭经理皱眉要去抢酒瓶,“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不,求你,求你不要拦我,我苦,我冷,只有这酒,能暖我心…”赵天宇说着,又要往嘴里灌。
“求你了,二少爷,求你。我知道你苦,但你别这样作践自己!”郭经理抓着酒瓶却抢不过赵天宇,看着二少爷酒气熏天一副颓然的样子,难受得如刀绞一般。
“不!你不知道!”赵天宇对他咆哮,口里的酒气喷了他一脸。
“你不知道我有多苦!我想要的永远都不要想得到!我不想要的却总是自己找到我来!你说我招谁惹谁了!”赵天宇一边说着,眼泪酒渍糊了一脸一身。
郭经理听不懂这话,只有跟着难过,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赵天宇。
此时已是傍晚,残阳仅剩的一丝儿阳光打在赵天宇脸上,照得泪痕和酒渍泛着油亮,却像刺穿人心的利剑,让人看了愈发难过。
微风扫过郁郁葱葱的茶树,带着甘香,和酒气混杂在一起,令人绝望。
赵天宇喘了口粗气,忽的又转身,朝着茶园挥舞手里的酒瓶:“要这茶园来干什么!当个茶状元干什么!没了家我去哪儿!我得不到他我这辈子有什么意思啊!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一个趔趄,赵天宇跪倒在地,扑在地上,胡乱地砸着土地,手背瞬时起了血痕。
“二少爷!二少爷!你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郭经理也没了章法,扑上来要扶起赵天宇。
但赵天宇顺势起身,扔掉酒瓶,要往茶园后面的林子里跑。
郭经理吓坏了,上前扑住赵天宇:“二少爷,你是去哪?”
“你别管我!”赵天宇一把挣脱,发狂一般地进了密林。
郭经理追上去,却没见了赵天宇的影子。
“二少爷!二少爷!”
仿佛是绝望的哀号,只得到回声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