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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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踏入半月轩的一瞬，止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之前浓烈的刺鼻的千亩香被清新悠远的青莲香取代，寝殿的摆设也一应换了新的，任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住过一位垂死的病人。墨独妍亲自给止水倒上茶后，将一个只有一寸高的小瓷瓶放到止水手里。“这次我的病能好，真是多亏了姑娘，红锦她们两个炼制朱砂酿的时候一共有三滴，我的病只用了一滴便已经痊愈，余下的还是姑娘收着，有用的上的地方也方便。”止水接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虽然朱砂酿配方她知道，可是真正朱砂酿是什么样子，她也没有亲眼见过。
止水盯着瓶子看，墨独妍就盯着止水的脸看，颇有种准婆婆看未过门媳妇的意思，并且越看越满意，诚恳的赞叹道：“真是个大美人，难怪我那个混蛋弟弟那么喜欢你。”止水手一抖，险些摔了瓶子：“君上，我们只是朋友。”墨独妍一脸“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看得出来”的样子摇晃着手指：“我呢算得上是个过来人，你们两个的事啊，瞒不过我。”一面说着一面还像个掌握了什么秘密的小孩子一样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还有啊，你也太不了解他了。难道外面没有传过，他是从不近女色的么？我可是从没见过他对其他女孩这么好过。”止水不知道说什么，她心智成熟的早，虽说没经历过风月，但也感觉得到叶天浔对她的心意，似乎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她心里有些乱，只好赶快转移话题：“君上……”话没说完，墨独妍一脸别扭的打断：“虽说打断人家说话实在是不怎么合礼数，可是我当真是不太习惯别人喊我君上，你就随着小叶子喊我一声阿姐吧。”小叶子？止水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说的是叶天浔。这一家虽为妖界至尊，可是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位置代表着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活的那么潇洒。止水轻声唤道：“阿姐。”她的亲人除了父亲，就只有一个哥哥，那一声“阿姐”唤出来，觉得心中好像有谁在平静无波的水里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从半月轩出来，止水去了叶天浔的和风殿，桌案上摞了厚厚一踏资料，叶天浔正埋头在书堆里不知在找些什么。“你在找什么？”止水小心翼翼的绕过书堆，生怕一个不小心真把叶天浔给埋了。“哦，没什么，我记得有几本古籍里记载了雪域之前的事，可是都记得零零落落的，只能慢慢找找看。”止水拖了把椅子坐到书堆旁和他一起翻看，果然都是上古时期的史料。止水一面翻着，一面问叶天浔：“怎么突然想起来查看这些？”叶天浔翻看的速度很快，一本资料只看几页就放到一边，事实上，一本古籍里记载雪域的内容，也就那么几页。叶天浔听到声音，停下手里已经换了十几本的典籍，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陌晗和你一向关系很好，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名字？止水摇摇头，难道这名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略偏着头看着叶天浔，等着他的答案。“你哥哥陌晗和现在的冥君慕寒，他们的名字读起来实在是太像，放眼六界也很少有人家这样给子嗣取名，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边说一边自己先有些自嘲地笑起来，“也许是我太多虑了吧。”说完不经意的一抬头，被止水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如果这之间真的有联系，是不是说明，事情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复杂还要严重？”止水从没想过还有这一层，如果只是篡位夺权倒还罢了，因为陌晗同她说过，除了他们的父亲慕隐，没有人知道陌晗的幽禁位置和解禁方式，这样至少在一段时间里陌晗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篡权夺位除了冥君的位置还有其他的目的，这个目的又和陌晗有关的话……止水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你没有多虑呢？陌晗是不是很危险？”叶天浔想安慰她两句，最终还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止水几乎瘫软在椅子里，失魂落魄的说道：“我，我先回逸竹殿。”轻轻挣开叶天浔拉住她的手，背影看起来有些踉跄。叶天浔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最终还是作罢，继续翻起手边的典籍，找到他们那些过往的蛛丝马迹，比那些安慰来的更有意义。
逸竹殿和那天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依旧纤尘不染，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打理。前脚刚跨进殿门，便听到一声轻呼，转头看时，荷纤端着盘洗好的瓜果立在门口，没想到会有人在里面，有些意外。“姑娘可算是回来了。”毕竟是掌事的大丫头，只愣了一下便回过神，笑吟吟的招呼止水，“少君吩咐婢子将逸竹殿打理好等着姑娘，姑娘没回来的几天少君日日都念着姑娘呢。”“他……念着我……”止水楠楠的重复着，视线落到荷纤手里捧着的东西上，都是些应季的瓜果，刚刚洗过，晶莹的水珠还沾在表皮上，看上去十分诱人。荷纤将果盘放到桌上笑道：“这是少君吩咐的，说水姑娘喜欢吃这些，叫婢子每天都备着。”外界的传言并没有错，叶天浔从不近女色，更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细致。可止水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欢喜，反而像是在挣扎着什么。“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声音还是一样的清冷，只是这一次的语气也是冷的。荷纤很奇怪，她并没有和止水相处过很长时间，但她感觉得出止水并不是待人冷漠的女孩，在逸竹殿的几天，虽然难得说几句话，可是也没有一句像今天这样。可是荷纤并没有问，一个下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多话。即使从小在府里长大，即使妖君少君都很宠她，作为一个下人的分寸她还是知道的。
逸竹殿没有别的下人，荷纤退出去后，整座宫殿立即变得空旷起来。止水坐到桌边，失神的拿过一颗海棠果，却没有放进嘴里，只是拿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原本冰凉的果子在手里被捂得温热，终于止水手上发力，果汁四溅，圆润的果子被捏的四分五裂，她却好像全无察觉。即便在雁留山自始至终一人过活，她也不曾神思恍惚至此。
“谁？！”止水一个激灵，翻身起来，结果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叶天浔眼疾手快将她扶回椅子上，皱眉道：“你……就在椅子上睡了一夜？”止水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看看丝毫不乱的床，点点头。叶天浔坐下来，直直盯着她看。止水别过头，又被叶天浔扭回来：“看着我。”叶天浔难得的没有微笑，英挺的容颜写满了担忧，“水儿，你有心事。”止水咬着下唇，低头不语。叶天浔扶着她的肩，脸上又是招牌样的微笑，只是和平时有些不同，这一次的微笑虽说一样的让人心安，却让止水更加不安：“有什么事，说出来。不用担心什么，我在这里。”止水下定决心，抬起头道：“你……能不能和我再去一次雪域？”叶天浔想都没想，点头答应：“好。”
“你不想知道，我去雪域做什么？”止水不解的问。叶天浔答应的实在干脆，止水一直在等他问起再闯雪域的理由。可是没有，从立上云头到落在雪域边缘，一次都没有。止水忍不住问了出来，叶天浔笑道：“不想。我更愿意等你想说的时候，说给我听。”然后叶天浔愣住，完全愣住，因为止水直接抱住了他。两人相拥而立，雪域的寒风吹起两人乌黑的发，吹起她的裙摆和他的披风，茫茫大雪中，这是唯一的亮色。止水抱了很久，松开叶天浔之后，神色和看到一片焦土的雁留山一样飘忽而渺茫，不知道她在看哪里，在想什么。如今她用同样飘忽的声音轻轻说道：“对不起。”
叶天浔的微笑里有了然，也有疑惑，最多的还是温柔。“我现在有问题了。”叶天浔看着止水，止水却不敢看他，“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止水的声音冷的就像雪域底层的万年寒冰，可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出卖了她，她绝对没有说实话：“我能得到我之前失去的一切。”止水的手掩在宽大的袍袖下，别人看不到被指甲掐出来的深红的印子，“这个理由够吗？”叶天浔依旧微笑，却有些勉强了：“的确是不错的理由。”他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止水的头，终究无力地垂下来，重重倒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