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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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正午刚过，此时阳光正好。蜿蜒的溪流迎合着阳光反射出碎钻一般的光亮，清澈见底向前流淌的水中，一双纤细的玉足在轻轻晃荡着，往上看，是白玉般的腿，宽大外袍掩映下更显得纤细的腰身，纤长的脖颈，还有苍白的面色也掩不住的慵懒和惬意，此时若有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出来玩耍的水妖。止水身上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袍子，长裙撩到膝盖，袖口也卷了几卷，这么副模样若是被人看到，怕是要出大事。止水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绝对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她观察了很久，一个人也没来过。
逝川岛在地图上看，也就是个烧饼那么大。真的登上岛就会发现，一个人在这里连一粒芝麻都算不上。即使拜上逝川岛的人不算少，还是有很多地方人迹罕至，已经可以算是荒废的，比如须弥亭所在的那片树林，再比如止水现在在的疏竹掩映下的溪流，至少通过止水的观察，从没有人来过，也感觉不到任何人曾到过这里的气息，在这里完全用不着顾虑什么，更何况这些荒废的地方景致还都不错，她才不舍得暴殄天物。自从通过试炼之后，止水，叶天浔，还影三人就算是顾纷繁的弟子，不需要再同初学者一道修行了。但是顾纷繁现在正焦头烂额百爪挠心，哪有闲心来管教他们，而且以这三人的修为和地位，恐怕也没几个人敢说“管教”他们。虽说这三人本着尊师重道的精神称顾纷繁一声师尊，这位师尊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也一向乐得接受，但总的来说他们现在的关系，称之为伙伴更贴切些。几乎每一天叶天浔和还影都会到大殿和顾纷繁不知道讨论些什么，止水猜得出是关于雪域和幽岚的事，但是叶天浔不要她参与，反正止水自认为自己也不懂谋略战术一类的事情，于是乐得清闲，整天在岛上四处游荡，最常做的事就是把大把大把的世间扔在岛上那些没人去的地方，越是人迹罕至，越是止水的心头最爱。
“水儿，虽说这里难得来个人，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下次出来玩的时候，还是把衣服穿整齐些比较好。”正在那边玩的不亦乐乎，猛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把止水吓了一跳，回头看时，看到叶天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她。止水难得的感到有些无措，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转过头去装看不见。她没经历过这种情景，看过的极有限的几本话本里也找不出什么参考来。还没想完，就听见一声无可奈何的“哎……”随后叶天浔那件几乎没怎么离过身的披风就到了止水身上。其实止水穿的一点都不暴露，站起身来之后宽大的袍子将全身上下遮了个严严实实，完全用不着再加一件，不过叶天浔还是细心地替止水系上带子，牵着手向大殿方向走去：“走吧，今天师尊特意叫我来找你一起呢。”“什么事啊？”止水跟上他，因为根本就没穿鞋子，走的有几分踉跄。叶天浔皱皱眉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上次在凄芸谷的时候，我抱你你有没有觉得生气？”止水奇道：“我为什么要生气？”“那就好。”话音刚落，还没等止水反应过来，叶天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展动身形自空中向大殿略去。
“喂，放我下来。”止水十分罕见的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就要下来。叶天浔双手一揽，将她抱得更紧，姿势看上去极尽暧昧缠绵，说出的话却再正经不过：“不穿鞋子就跑出来，就这么赤着脚走到大殿会伤到。”“哪就这么娇弱了……”止水很无力的反驳，“再说你可以带我腾云的。”叶天浔听后一脸无辜：“腾云的话，你不是会头晕的么？”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更头晕。止水郁闷的扭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想起了什么，把头转了回来：“迷谷说，你从不近女色的，怎么我好像一点都没看出来？”“是吗？”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口。叶天浔将止水放下来，言简意赅的回答，“人总是会变的。”
大殿依旧充满了古老的高高在上的威仪，这一次又多了些沉重的意味，止水虽然不太懂得察言观色，但也感觉得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一向自认为没心没肺的止水竟有些害怕，不由得踌躇了一阵，探寻的看着叶天浔。叶天浔没说什么，轻轻拍拍握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走近早已等在那里神情严峻的两人。
等止水坐下，顾纷繁便盯着她左看右看，看的止水很想找面镜子来看看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拿止水的脸当文物研究够了，顾纷繁问了一句：“关于你的母亲，你还记得多少？”止水愣愣的看着顾纷繁，多少年没有人提起她的母亲，她不知道顾纷繁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先不要问为什么。”顾纷繁看出她心里所想，抢先一步封住止水的疑问，“好好想一想，能想起多少算多少。”止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抱歉的向顾纷繁摇摇头。想不起来，关于她母亲的一切，她没有丝毫记忆，包括姓甚名谁，包括音容笑貌。“难道是因为离开母亲身边的时间太过漫长了么？”还影问道，当然是对着另外两个一脸深沉的人。“不会。无论分别多久，血缘的牵绊是不会消失的，即便会记不清一些细节，也不可能完全遗忘。”顾纷繁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沉思。止水继续回忆，可还是最多只能想到那一片黑暗，和黑暗中伸过来的温柔的手，在那之前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顾纷繁用法术探了探，叹了口气道：“是子夜遗忘咒。”止水一脸茫然，还影和叶天浔的脸色却立刻变了，还影满脸同情的看向止水，叶天浔则握紧了袖子底下的手，他终于明白一个小女孩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生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没有被逼疯，还可以生活的潇洒肆意，因为在她更小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比孤身长在山野更孤独一百倍的事。
子夜遗忘咒是一种十分霸道的咒术，施术者需要极强的力量和执念，中此种咒术的人会因为强大的法术冲击而晕厥，此时打开“镜”，就是另一重空间，将中咒的人锁在镜中，犹如将其置于无边的黑夜。人醒过来之后，便只有带着完全空白的记忆活在一片黑暗里，直到有一个人来找到他，在特殊情况下，这不失为一种很有效的保护术，但如果没有人如果找到中咒者，他就只能一直呆在黑暗中，直到死去。而即使将人带出“镜”，那段记忆也会一直封存，只有与施咒者法力相当的人才有可能解开子夜遗忘咒。
大殿中一时陷入沉默，还是止水开口打破这一片死寂：“那个，现在是不是至少可以告诉我一下，我母亲到底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顾纷繁想了想，告诉她：“你的父亲，可能还活着。当然，只是可能。”止水傻在那里，好久没反应过来：“可是霓凤歌说……”“的确，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事实上，没有人见过他的尸身，你的母亲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你父亲消息的人。”这话说的止水有些奇怪，为什么母亲就一定会知道父亲的消息？就算他们曾经是夫妻，不对，还不是夫妻，最多算是段露水姻缘，而且，他们都分开那么多年了。“现在雪域掌权的是慕寒，算是你的叔父，而雪域的储君是你哥哥，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大问题。”顾纷繁没让止水来得及问出来，只是往下说，因为他知道止水会问什么，这些问题他也不清楚。
“那么，我们要做什么？”叶天浔问道。“首先，我们得先找到幽岚。”顾纷繁看向还影，“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借用军队，可能根本就用不上，但手里有军队用不上总比用得上的时候找不到要好得多。”“的确是这样。”还影表示同意，随后给了一个明确无比的答案，“不过你们不要问我殿下在哪，我不知道。如果我的金扇和殿下的琦花令合在一起，也许能找得到殿下的大概位置。”“琦花令？”止水好奇地问，“那是什么？”还影拿出自己那把金扇展开道：“琦花令是殿下的令牌，我的扇子就是殿下仿着它的样子做成兵器赐给我的，一模一样，就是小很多。如果谁拿到琦花令，几乎等于掌握了殿下在苍烟河封地的全部兵权。”还影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很平静，眼底的温柔却是任谁也忽视不掉的，说到后面神色却黯然下来，“琦花令对殿下来说至关重要，从不离身，与殿下气血相通，和我的扇子合在一处也许可以感知到，可是一直和殿下在一处，想来怕是没处去寻。”
还影说的时候，止水就在袖子里掏啊掏啊掏，也不知道她这袖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直到还影也停下来好奇地看向她时，止水才慢腾腾地摸出来一把玉佩似的金扇，扇叶很薄，可以开合，并且镂雕了繁复的花纹，和还影手里的一模一样，然后慢腾腾地递到还影手里：“你说的琦花令，是不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