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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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叶天浔眼光不错，他找到的自然是个好地方。那是四棵须弥树长成的亭子，四棵合抱粗的须弥树就是凉亭的支柱，繁茂的枝叶搭成的顶因为刚好到了季节，开满了雪白的须弥花，里面有一张看上去奇形怪状的矮几，竟是裸露出的树根。这座树亭坐落在一片树林里，不时有跑过的小兽和飞来的鸟雀，别有一番天然去雕饰的野趣。
“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止水从没见过这种景象，兴致勃勃的四处看，叶天浔的目光停在止水不经意间翘起的唇角，竟觉得之前那么多年都白活了，细碎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桠照在止水的笑脸上，几乎融化在阳光里，漂亮的不像真的。“唔，也没有很难找。”叶天浔微笑着回答，“这地方好像都荒废了，从没见人来过，我也是一时好奇进来看看，结果就看到这个，我只是略微做了点加工，怎么样，喜欢吗？”止水点头，却没有开口答话，因为她现在很忙，忙着辣手摧花，这是在雁留山的时候留下的毛病。叶天浔一个错眼的功夫，就看到凉亭顶上的须弥花被连枝带叶扯下来一大片，而始作俑者正抱着一堆花枝窝在亭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叶天浔有些好奇，便踱过去看，一边还不忘感叹：“水儿，须弥花百年才开这么一回，你这摧花辣手竟半分也不留情。”止水没理他，她现在双手不停嘴里还咬着一枝的肢体语言明确地告诉他：“我很忙。”于是叶天浔只能看着亭子里的一片狼藉仰天长叹。天知道这座亭子费了他多大力气，四棵须弥树险些被他弄死，好容易弄出了成果竟然差点就被这丫头给拆了！早知道就直接告诉她这座亭子是自己特意弄出来的，也许她还能手下留情。他不就是觉得没有必要把什么都告诉她，又不是想要她的感激，可这会他只觉得自己的肠子一定是青的。
正憋屈的倚在一边，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伸到了面前，下意识的接过来一看，是个须弥花枝编成的手钏，做得十分精致，上面还施了封冻术，戴再久都不会枯萎。叶天浔顺手戴在腕上，大小刚刚合适。“我发现，有的男人也是很适合戴花的嘛。”转头看时，止水正将一个和自己手上长得差不多，就是大几号的花环戴在头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腕上的花枝手钏，“我原本以为男人戴手钏不会好看的。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盯着又看了许多时候，满意的下了结论。“我却发现女孩子是天生适合戴花的。”叶天浔伸出手，习惯性的抓了止水一缕长发在手中摆弄着，“之前怎么没见你做过这些？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双巧手。”“之前我哪里有机会？”止水白了叶天浔一眼，叶天浔很愉悦的发现，和在九重天的时候相比，她变得活泼多了，表情也丰富了许多，虽说依旧算得上是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后左右都可以面不改色的沉稳性子，但终归像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了。“妖君府的花全是精心培育出来的，我虽然不大识货看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名贵品种，但这样被我糟蹋了，一定会有不少人要和我拼命的。”叶天浔忍着笑表示赞同。
菩提水心，须弥为亭。两人就在这须弥亭里整整呆了两个时辰。须弥亭周围也是一片葱茏的树林，将其紧紧包裹在中心，很安静。只听得到偶尔飞鸟“啾啾”鸣叫着飞过，还有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繁茂的枝叶将阳光分割成细密的光斑，打在止水的衣裙上，叶天浔标志性的宝蓝色披风上，还有在止水两手飞快的动作下已经明显少了很多的须弥花枝上。风里弥漫着须弥花和新鲜的芳草味道，熏得人只想就此醉过去，哪怕会一醉不醒。
两个人在亭中一直是沉默的，却一点都不尴尬，也许两人都很喜欢这种安静而安心的气氛，所以谁都不忍心先开口把它打破。可是两个人同在一处，根本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虽说现在两个人都有事做。止水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中的花枝，叶天浔全神贯注的盯着止水，看表情是想说些什么，但一直没有开口。叶天浔说话一向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这一次却看着止水的侧脸开了几次口才将话说出来：“水儿，接下来的两场试炼，你就不要去了吧。”“什么？”止水手上正编着最后一件小玩意，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停下手中完成了一半的作品，疑惑的问，“我又不会给你拖后腿，为什么不要我去？”叶天浔自然知道以止水的身手法力绝不会给自己拖后腿，可是自从过了第一关，他就对接下来的两场试炼持有一种谨慎到紧张的态度。顾纷繁作为逝川岛的师尊那么多年，就只收过霓凤歌一个弟子，试炼的残酷程度可想而知。如果说真的像温蕊说的那样，是只留下最后一个呢？那么他和止水就只能活下一个！这试炼最变态的地方就是在试炼开始之前，任何人都不知道试炼的内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和止水甚至需要以命相搏，他无论如何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
“你放心，凡间讲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种千万年难出一个的大祸害，不会这么早死掉的。”止水低头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儿，语气轻松毫不在意，叶天浔却听得皱起了眉头：“水儿，你是个好姑娘，何苦这样妄自菲薄。”“谁说这是妄自菲薄？”止水头也不抬，说话声音却飘忽起来，“雪域朱砂一旦现世，六界震动造化更迭。这是上到九重天吓到十八层地狱都知道的事情。他们这么抬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妄自菲薄呢？”说罢将最后一根花枝别进手中已经成型的花盏里，站起身离开了。“对了，奉劝一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叶天浔说了这么一句话，“你肯待我好，我很高心，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和我保持一下距离。我是为了你，真的。”说罢抱着方才扎好的须弥花走了出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好像有很多心事。”止水回到房间的时候，温蕊已经醒了，看到止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担心。止水摇摇头，将刚刚扎好的形如酒盏的须弥花盏递过去：“喜欢吗？”“好漂亮！”温蕊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你做的？”“嗯。喜欢的话就留着吧。”止水忙着帮她调明天的伤药，温蕊的伤虽然都是皮外伤，却需要将三种不同的伤药调配出来一起用，治起来很麻烦。由于背对着她，止水自然没看到，刚刚还虽然洁白但娇艳欲滴的花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然后凋零。
第二关试炼如期进行。止水，叶天浔，还影三人立在一座山洞前，表情很严峻，因为谁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而这一步踏出去，会不会就此万劫不复。然而这一步究竟是踏了出去，踏进了仿佛张大嘴巴等待猎物的巨兽的山洞。
山洞里出奇的平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缕时有时无的的香味飘飘荡荡，钻到每个人的鼻子里。走到山洞中心时，四周突然光芒四射，将原本堪比三更的夜的洞穴照的亮如白昼，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照明。光芒中，有三个人影缓缓向他们走来。“哥！”“阿姐！”“殿下！”即便逆着光看不清容貌，但三人还是同时惊叫出声，光芒中这三个人，他们是在是太熟悉了。这是他们最亲近，最重要的人。而光芒中走出来的正是陌晗，墨独妍，和那个在九重天刺杀天帝的幽岚公主。此时三个人即使猜到这不可能是他们的真身，也还是有一瞬的怔愣。只有一瞬，可是高手过招，一瞬就是全部！三个人在同一时间一跃而起，攻向叶天浔他们，幸好三人身手不弱，否则定然会被一击致命！一击不中，六个人缠斗在一起，他们的对手毫不留情，只要出手就是杀招，想来之前洞中的香味削减了他们的速度和力量，是以三人被逼的节节后退，他们很清楚自己看到的不是那个心里最重要的人，但看着眼前的那张脸，他们实在下不了杀手，眼看着就要落败，死在这里，死在他们最重视的人手里！
“唔！”一声轻呼，止水肩头被陌晗的霁月剑深深刺了进去，温热的鲜血溅出来，正有几滴落在陌晗的身上。“啊啊啊！”鲜红的血落在陌晗身上的一瞬间，一张原本俊美的脸竟突然痛苦的扭曲起来，手中的剑疯狂地挥舞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难道……”止水将外涌的血接在手中，弹向墨独妍和幽岚，果然这两人相继倒了下去。原本以为必死的一关，竟然以一种这样意外的方式，通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