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人》百家灯火

9、第九章 123……

　　《点灯人》第九章
　　肚子又在“咕咕”地叫，云错无奈地拍了拍。
　　云错，也就是端木最。这是为了避人耳目，楚云忻为端木最起的名。
　　那次逃亡是遇到的最艰难的一次，楚云忻背着端木最九死一生地逃到一处安全之地，精疲力竭的他满心愤恨，越看端木最越不顺眼。于是他将端木最改了名，云错，楚云忻解恨地想，端木最这辈子都将比他低一等。以自己的名字给他作姓，楚云忻想着就倍觉畅快。
　　“不叫不叫。”云错边说边下床去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个精光。
　　后背的红痕依稀可见，楚云忻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小人儿，心里烦乱不已。
　　这几年他带着云错东奔西逃，起初吃苦受累都还是无怨无悔的，毕竟当初是他把云错给带出来的。
　　也是被端木家的势力折腾得苦不堪言，楚云忻几次都险些送了命。他不得不觉着云错简直生来就是他的克星，遇见云错之后他受的苦难都要比从前多的多。
　　楚云忻不是没想过把云错还回去，但云错却是如何也不愿离开他的，这也是使得楚云忻好几次差点丢掉性命的原因。在这场角逐战中楚云忻坚持得辛苦，气云错的不听话他甚至将云错拉到一片密林丢掉过……
　　可是，最终还是担忧战胜了怒气。
　　回到丢掉云错的地方，楚云忻心里蓦然松了口气。那时云错正满脸泪痕地抱着身旁的一棵树睡得熟，楚云忻有些心疼，也有些认命。
　　可他所遭遇的艰难险阻远不止这些。
　　之前逃过端木家族的搜捕不是侥幸，而是有人暗中相助。当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帮助楚云忻的人也是有目的的。
　　那就是让楚云忻皈依“暗夜”，一个楚云忻并不了解的著名杀手组织。
　　看中楚云忻的人是个堂主，给出的条件甚是丰厚，可楚云忻不愿去做那杀人的勾当就断然拒绝了。
　　人都是有耐性的，在屡次被拒后那堂主终于失去耐心撤销了对楚云忻的援助。
　　“哥哥——”不知何时，云错已站在了楚云忻身前。
　　有些畏惧，有些欢喜，云错身侧的手掌握了又伸开。
　　楚云忻没有答话，伸手关了门，又取了一旁洗得发白的衣服到厕所里冲了澡。
　　早已是穷途末路，这房子恐怕也再住不了几天了。
　　这房子虽然条件不如何，但在这繁华的V市像这样素净而又廉价的房子还真不好找。当初一路潜逃到V市，简直是落魄万分，幸而云错的脖子上还有一块顶好的宝石，拿那当的钱租了个廉价房，剩下的钱也供两人生活了一段时间。
　　原以为在这远离A市的V市可以找到一份工作来供生计，可谁知年纪甚小的他连小店铺都不愿招用。
　　没有收入，兜里的钱就这样被一点点用完。即使再省吃俭用也还是到了尽头，在这冷漠的都市，连乞讨都成了奢侈。
　　楚云忻在淋浴头下抹了把脸，冲进眼睛的冷水让他感到酸涩。
　　他并不是不想好好对待云错，他知道他是个傻子所以不求他能懂得他的心情他的处境，可他真是厌恶了云错的眼泪。
　　在被教训了几次后，云错终于不会再哭嚷着要吃饭，终于不会再固守一隅不愿外出乞讨。
　　可是，那每每黯然的眼神还有讨好的举动都让楚云忻难受，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是他无能。
　　或许是从小就不被别人重视，楚云忻很在意别人的认可，而云错无意的举动总是在戳着他那隐晦的伤口。
　　洗完澡出去，楚云忻拿起掉了漆的木桌上冷好的一杯水一口喝尽。
　　径自走到床前躺下，楚云忻疲惫地闭上眼睛。
　　“哥哥……”云错踩着一旁的小板凳爬上床，帮楚云忻揉捏太阳穴。
　　揉了好一会儿，云错才又道“哥哥……”
　　楚云忻睁开发红的双眼，疲惫道“怎么？”
　　云错轻轻地抓住楚云忻的胳膊，低声道“抱抱睡……”
　　没有应是也没有应不是，云错呆坐了一会儿才去试探地拉开楚云忻的胳膊，轻轻伏到他的怀里。
　　没有被推开……
　　云错小小地窃喜，安心地在楚云忻怀里闭上眼睛。
　　这几年云错个子长高了不少，楚云忻却是要比同龄人要矮些，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店铺愿意招收楚云忻的原因。他看着就像十一二岁的模样，又瘦削不已。
　　楚云忻小心地圈着怀里的人儿，避开他后背那被自己抽出来的红痕。
　　原本圆润的脸蛋现在下巴尖尖，白里透红的脸色也染上了蜡黄，只那一双大眼仍旧清澈分明。毫无疑问，现在的云错依然是个精致漂亮的孩子。
　　楚云忻认命地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的小傻子去做那营生的！
　　他简直不能想象十年后他的小傻子被调教成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MB模样！他更无法忍受若是遇上变态恩客他的小傻子要被欺负得满身青紫！
　　就算现在穷途末路，他也不会依靠卖了他的小傻子而换取富裕的生活！
　　他宁愿，一起饿死。
　　所以，楚云忻毫不后悔拒绝“天堂”老板的诱惑。用小傻子的一生去换取自己一段时间的富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纵然他时而会拿云错发泄脾气，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别人对云错的欺辱。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至少还有一个选项可供选择。
　　那就是去找七夜，那个“暗夜”堂主。也许这会让自己丢失尊严，可仓禀实而知礼节，山穷水尽的楚云忻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
　　楚云忻摸着云错瘦削的小脸喃喃，遇上你可真是我楚云忻的错误……
　　若不是云错，他至少可以衣食无忧。
　　若不是云错，他至少可以性命无忧。
　　纵使依然被人漠视，他至少没有穷途末路。
　　纵使依然被人欺辱，他至少没有提心吊胆。
　　可是，没有如果……
　　自损尊严地跪地乞讨，可换来的只是路人看狗般的嘲笑。
　　楚云忻想，他也不必再为这世态炎凉的世界而保持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