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人》百家灯火

11、第十一章 这是哪里…

　　《点灯人》第十一章
　　这是哪里……
　　身下柔软的触感告诉楚云忻，这里不是街道的墙角。
　　揉揉疲惫的双眼，入目的是木色天花板，微微侧头，眼前是一盏精致的台灯。
　　“醒了？”外间进来一个身穿蓝色T-shirt的年轻男子，手里端着一杯水，“猜你也该醒了。”
　　男子轻柔地笑了，扶起楚云忻靠在床头，“我是秦舒，你叫云忻是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秦舒笑着说，“这些等少爷回来他自然会与你说，还是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楚云忻并未接过，环视了屋子一圈却未找到那想要找到的人。
　　秦舒见状忙道，“那孩子还在睡呢，就在隔壁，怕是这些日子饿坏了，身体很虚弱，医生刚给他输了葡萄糖。”
　　虽然头还有些晕眩，但没见到云错楚云忻是不会放心的。
　　起身下床，按照秦舒的指引去了隔壁房间。屋内一片安静，但楚云忻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云错清浅的呼吸声。仔细看了看那吊瓶，见果真是“葡萄糖”三字楚云忻才松了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不论他们是如何到了这里，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云错修养身子，至于这点，他还是感激这房子的主人的。
　　晚饭过后，楚云忻见到了秦舒口中的少爷。那是一个气质成熟稳重的男人，若不是他自称是暗夜风堂堂主，楚云忻会毫不怀疑他只是一个地道商人。
　　精明，内敛。不同于七夜的张扬，狡诈。
　　“我是聂正，暗夜风堂堂主。有兴趣来我这儿吗？”
　　楚云忻敛唇，问道“何故你们都要找上我？”
　　聂正淡笑，“原因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晓若你能够顺利通关我就许你带着那娃娃就行了。”
　　楚云忻略思索，道“好。”
　　或许是为了让楚云忻有更多的胜算，聂正还派了专门的教练训练楚云忻。只不过不同于在端木家时教习的防御术，这里教习的招招都是必杀技，力求杀无赦斩立决！
　　与此同步，楚云忻的伙食也被改善不少，这让他有了足够的营养和精气神，短短时间内身子就抽高许多。
　　楚云忻虽然不知道聂正为何如此帮他，但这种境况要比被活活饿死好的多。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叔叔……”云错瞧着秦舒刚作的画，道“是大叔叔。”
　　秦舒温柔地摸摸云错的脑袋，“错儿真聪明，对，这就是他。”
　　云错口中的大叔叔，秦舒口中的那个他，当然是指聂正。
　　秦舒苦涩地笑笑，摸着画上人物喃喃，“或许很快……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聂正爱着七夜，那个魅惑至极又危险至极的男子。而他，只不过是个替代品，或许连替代品都算不上，只是个自荐枕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秦舒不想就这样在他爱的男人的生命里划过，他想留下一些存在感，或者带走一些美好记忆，这是他最大的祈求了。
　　从搬到这个房子开始，秦舒就知道会有离开的一天，只是想不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
　　看着身边好奇地摸着画笔的云错，秦舒不无奢望，如果他是个女子……如果他能让聂正给他一个孩子……那该多好啊……
　　带回云楚二人并非偶然，从七夜盯上楚云忻的那刻起聂正也就留意上了楚云忻。当然，对于楚云忻的身手、天赋，聂正同七夜一样满意。
　　那日雨堂，聂正就在门外，他听闻了七夜对于楚云忻的为难，也听闻了七夜对于情爱的嗤之以鼻，所以他派人跟踪着楚云忻。
　　在两人最艰苦的时候没有选择出手相救，这也是聂正的一个考验。
　　他想知道楚云忻值不值得成为他的棋子，一颗用来“反击”七夜的棋子。
　　事实证明，聂正没有看错人。
　　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候，面对鸭店老鸨的一再威逼利诱楚云忻也都未选择放弃云错来换取自己安逸生活。纵然这不是爱情，但也足以让聂正启用楚云忻。
　　他要让七夜知道，杀手，纵使有了爱，也不是必然不堪一击。因为，有了爱，所以更加渴望生存。
　　纵使聂正不说，秦舒也猜得出他的用意。果然还是在意的啊……
　　七夜，是聂正体内去不了的毒。
　　而秦舒，不过就是聂正暂时的床伴罢了……
　　不无嘲讽地想着，秦舒轻笑了笑。
　　“叔叔，画画。”
　　云错把一支画笔递给秦舒，“画画，画哥哥。”
　　秦舒闻言柔和了面孔，拍着云错的脸蛋道“既然是画云忻，当然要由错儿来画。”
　　“不会……”云错摸着那洁白的宣纸，喃喃道。
　　秦舒把画笔递回云错手中，“叔叔也是由不会到会的啊，错儿只要用心画，很快就能画得比叔叔还好了。”
　　云错满怀期待地点着头，“画哥哥，错儿画。”
　　于是楚云忻回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副场景，斜照的夕阳下，他那呆呆的小傻瓜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画着什么。
　　几个圆圈，几条竖杠，这是端木最画的第一幅“楚云忻。”
　　虽然与以后的画作比起来这幅实在是“难以启齿”，但也只有这幅画才被楚云忻一直珍藏在身旁。
　　许是发现了面前的阴影，云错抬头一看，绽开唇角的微笑，逆着光的他像是圣洁的天使，绒绒的头发都带上了令人心境柔和恬静的魔力。
　　“哥哥，错儿画的——”
　　一直都不会忘怀这个傍晚，若干年后楚云忻不无感慨地想，那一刻的云错是那么美那么美，一如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般美丽得像是个玉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