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往事》虹色鸢尾

45、行动

　　结束了一星期的K城之旅，我和智回到了伦敦。
　　街市依旧繁华似星、车水马龙，不论是上班族还是流浪汉，都在这个被雾气迷蒙的都市里为生存奔波，我们亦然。
　　听罗哥说，我们走的那天，有狙击手对事务所开枪，要不是他们身手敏捷，怕是早成了枪耙。为了安全起见， “根据地”便从罗哥的侦探事务所转移到威廉农庄，除此之外，容叔还请了保全公司，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是不惜血本地将农庄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用容叔的话讲就是“我们的花费要和敌人的强大度成正比”。还好那场狙击战没我份，要不然自己准当靶子了。
　　当天晚上，神秘人又来电话了，估计是对我们龟速的调查失去了耐心，便很直白地告诉我们——打开密室除了要密码还需白巧凤吟咏“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
　　“你要我们如何相信你？”罗叔眯缝着眼，谨慎地问。
　　电话里传来略显嚣张的笑，我心头一窒，这笑声，好像在哪儿听过……
　　男人接着说道：“你们别无选择，哈哈~~”他边笑边挂了电话，留下一室发懵的脸。
　　“有这么好笑么？”我小声问。
　　“莫非他神经了？又不是芝麻开门。”尹智扁扁嘴。
　　“别瞎猜了。”罗哥叼起烟斗，“他说的没错，我们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
　　“没错，他似乎掌握了我们的动向。如果是敌人的话，恐怕在座的早没命了。”接着，容叔也站了起来，“按计划进行！”
　　所谓计划，就是用装有筱筱和凤姐唯一一张合照的信封，以匿名信的方式将凤姐单独引出来，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便套到她的吟咏。当然，这是理想状态，真实情况却没那么顺利。考虑到时间紧迫，就决定有我们云智二人组出马。
　　话说那天风雨飘摇，本该窝在床上睡回笼觉的绝佳天气，我和智却背负着众人的殷殷期望，一番乔装后顶风冒雨地前往品红楼。这位看倌问了，干嘛要乔装。套用有丰富乔装经验的罗哥的话，便是“敌在明我在暗”。但又不是嘉年华，要我们浓墨重彩地画着一张哭笑不得的小丑脸穿着无比累赘外加搞笑的小丑装出现在唐人街，简直适得其反。我要很郑重地宣布——小孩是恶魔。他们一直追在我们后面，像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更有甚者索性把我们的伞夺了去，气得差自我引爆的尹智愣是追了一条街，好不容易把伞抢回来，我们早淋成了落汤鸡。接着，“当”一声，一枚硬币落在我的脚边，优雅地旋转了几圈，才安静地躺了下来。
　　我捡起硬币，从口袋里又掏出几枚，笑道：“没想到还赚了点茶水钱。”之后我俩看着彼此早花得跟鬼一样的油彩妆笑了，笑到岔气，笑到不多时远处就传来了救护声的声音。
　　首次出击没天时也无地利，还白白浪费了我与尹智的人和，便打消了亲自出马的念头，索性找了个可爱的孩子当信使。信里说得很明确——想知道你女儿筱灵的下落，就请你戴红帽子穿黑风衣单独乘今天22：30分的地铁到Covent Garden站下车，沿街一直走，会有人来接应，休想耍花招。
　　最后的那句实在是写得心虚。
　　王倩曾告诉我，凤姐自抛弃筱筱后再无音信。所以，我们在赌。赌这个冷漠的女人身上是否还有一丝母性，如果失败了，我们难逃被一网打尽的命运。
　　因此，对于这次会面，我们做了精密的部署。之所以挑Covent Garden，是看中它的热闹与繁华，街头艺人、马戏团小丑、音乐家和戏剧演员随处可见，给了我们鱼目混珠的机会。如果你是流云的铁杆粉丝，我就跟你透露一点点咯——其实啊，这一区的小丑都是掩护用的，我们在主要路段设置了摄像头，便于容叔在隐秘处发号施令，至于罗叔，便成了和凤姐交涉的主要角色，以一身滑稽到不行的小丑妆出场。而长久未露面的老朋友，才是今天的最大王牌。
　　容叔通过耳麦发号施令：
　　——目标出现！正顺地铁站朝东北方向前进。
　　——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接近目标。
　　不多时，传来罗哥低沉的嗓音：
　　——明白。
　　接着，听罗哥的口气，应该已经来到了凤姐身边。
　　——果然很守约。
　　——……
　　——最好别耍花招，这是你女儿的日记和照片。
　　——……
　　（翻书声）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你这么狠心地抛下自己的骨肉，多年来不闻不问。
　　——……
　　——你知道吗？就是你当年的狠心，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在17岁的冬天选择亲自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说什么？！
　　这是第一次听到凤姐开口，长久不说话使她的声音显得沙哑。
　　——我说你的自私害死了你的孩子！
　　——你胡说！
　　她的情绪经历了太多的起起伏伏，待再次开口时，竟是几近绝望的痴狂之笑。
　　——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留你了。哈哈。
　　糟了！听起来，她也是早有准备，看来要痛下杀手了。
　　容叔焦急的声音突兀地响了。
　　——阿罗，快跑，我们中埋伏了！从西北口突破！
　　接着就是几乎要盖过彼端喧嚣音乐的打斗声。
　　——流云，你们储存好声音了么？事不宜迟，赶快行动！我们会尽量拖住他们的。
　　——没问题！
　　我转头看看身边早在电脑前忙开的瑞恩，点头答道。
　　先来解释一下，我们今天用的战术是——调虎离山外加声东击西。
　　分两组行动。
　　凤姐，何许人也，在商场和风月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老奸巨滑、凡事谨慎。所以她绝对不会单身赴约，以身涉险，必会调人手去助阵。至于一向22点打佯的品红楼今天提前了一个小时，便知其中蹊跷。料到她不会乖乖地将声音奉献出来，我们只有动起了高科技的脑筋。只要取得凤姐的声线，用特定的声音处理系统处理后就会得到我们想要的声音。
　　此刻，我、智和瑞恩在设有高精度电脑的车里等待着行动的时机，我们的车停在品红楼后门，这里相对偏僻，不易被人发觉。
　　当屏幕闪着绿光，提示器表示声音已处理完毕后，我们带着存好的声音，全副武装地靠近了品红楼后门。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爬墙，而且是堂而皇之的搬出老高的梯子去爬哩。说实在的，还蛮刺激的，呵呵。
　　“云，拉我一把。”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小王子，肯定也是第一次来干这事儿。我咯咯笑着，拉过他冰冷的手指，臂力一加，他就落到了我怀中。
　　“喂，你小子手往哪放！”智边吼边过来想拍掉瑞恩抱紧我的手，却被瑞恩倔强地躲开了。
　　“NO！”
　　“嘘——小声点！”我冷汗下来了。这哪里是在秘密行动，完全是大张旗鼓地招揽看客嘛。
　　终于，他俩安静下来，不过不是我的威吓有多大威力，而得全归功于正在狂吠的品红楼的看家狗狗。
　　月儿正圆，狗儿正吠。
　　我咽了口唾沫，这狗还真是威猛无匹。全身黑得发亮，那双黑耀石般恶魔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们，时而仰首对着圆月一阵嘶吼，那锋利的犬齿在月光下森森然闪着光。看得我紧张地就和瑞恩抱成一团，还很没出息地瑟瑟发抖。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凤姐会这么放心调出所有人，让一只恶狗看家了。
　　“别怕，它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尹智虽这么说，但言语里还是带着丝丝紧张。
　　这时耳麦里传来容叔的催促——快点，快拖不住了。
　　“这样好了，等我制住了这个小家伙，你就找时机带瑞恩进去，明白吗？”
　　我汗，还小家伙。
　　“可是……”我的心像揣了一窝大跳霹雳舞的小兔子，担心得紧。
　　“没事的。”尹智朝我粲然一笑，“把你的麻醉枪给我，我不会有事的。”他接过麻醉枪，在狗狗的怒视下，谨慎地滑下墙去。
　　“你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我看你很面善，不如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他嬉皮笑脸地朝大狗走去。也许是这种诡异的态度超过了大狗的想象，那畜生竟是没谱似地往后退了几步。可当尹智用袖珍手枪对准它时，它却疯似地龇牙咧嘴地扑向尹智。就像按了慢进的电影镜头，那畜生趴在尹智身上，由于太突然，智竟被它活生生地压倒在地。暗夜里，大狗舔食的声音异常刺耳。
　　“智——”心脏瞬间停住了，我想跑过去看个究竟，却被瑞恩紧紧抓住。
　　“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快走！”于是，瑞恩连拖带拽地将我带进了屋。我们有□□，再坚硬的大门对我们来说，都行同虚设。直到看见智的手指动了动，比了个“V”，我才放下心头的大石，按事先绘好的地图朝密室进发。
　　为了最后的胜利，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