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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事实 ...

  •   清晨,我是被蒂娜的电话吵醒的。她要我马上回去,因为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过时不候。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还有闲情洗漱?所以来不及跟小智讲清事情的原委,我就蓬头垢面地奔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蒂娜正悠闲地看着她最喜欢的肥皂剧,手里的摩卡冒着淡淡的热气,脚边还躺着两个红色的行李箱。
      “我想好了,老在这里不是办法,做米虫也不是我为人处世的风格,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所以喝完这杯摩卡我就离开。”她看向我,“非常抱歉一大早把你叫来,实在是因为容叔不在,我又不忍心叫醒瑞恩,才打电话叫你来帮忙的。”她说着还朝我放电,可惜,我是绝缘体,所以她的那些个媚眼在我看来无异于是眼皮抽筋。
      “难道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很重要的话?”
      “怎么,不行么?对我来说这就是很重要的话。”她放下瓷杯,微笑着继续强词夺理,“如果你休息好了,就帮我把这些提到路口吧。”
      “你怎么能这样就走了,按约定,该说的都还没有说呢!”我急着,合着我们还真被人家当冤大头了。
      “可是……”她表情一下脆弱下来,“那些事我都想努力忘掉的,难道你忍心让我的心再受一次煎熬吗?”她说着垂首拭起泪来。
      我突然明白,就算她再彪悍,始终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人。然而,我一再触碰她们都不愿再触碰的地方,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该算是卑劣。
      “对不起。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勉强你了。”反正我们已经有了小景这条的线索,我相信,顺藤摸瓜,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柳暗花明的。我把钱包里的所有钱都递给了她,“我身上只有这些现金,虽然不多,但也算是心意。希望你实现你的伦敦梦。”
      “喂,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煽情啦?”她抬起头,呵呵地笑着,“骗你的啦,我哪会哭啊,也不看看姐姐我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把拿过钱,数了数,“的确是少了点,不过要是我有困难的,一定会联系你的。同样,你有困难我自然会义不容辞。”她说着潇洒地起身,披上外套大步走了。到门口的时候,她笑着回首,“还愣着干嘛?快帮我把东西提出来啊。”
      于是乎,我做了一回苦力。等将她那几个沉得可以压死大象的行李丢上计程车,我才如释重负地活动起筋骨。
      “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送你一件礼物。”她从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好好奇。
      “人家给你的情书。”她才这么说,我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看你那没出息的样,我走了。”她笑呵呵地说着,彭地关上车门,离开了。
      情书,会吗?
      我端详着这个破旧的信封,怎么看怎么不像。不猜了,索性拆开看个究竟。
      里面竟然是一小叠写有字迹的厕纸。字歪歪斜斜、大小不均,还有晕开的泪痕。直觉告诉我,它们藏着天大的秘密。我来不及思考蒂娜为什么将这东西给我,就径直去了福尔罗斯侦探事务所。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我焦急地问。
      “再等等,还要一段时间。”罗哥盯着电脑屏幕,他正在对这些字迹进行还原处理。
      一分钟,一刻钟……半个小时之后,数据还原完成。
      “天啊,这好像是小景的字迹!”小智拿着日记本的复印件对比起来。
      “不错,是小景的字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小景在昏暗的环境下摸黑写的,也就是日记缺失的内容。”话语刚落,我们的视线便集中到重新生成的文档上:
      我们几百个人都被关在这个阴暗、潮湿、肮脏的地下仓库里。这里设施简陋,有一些暗门,没有照明和采暖设备,没有窗户。
      头顶上有很多错乱的小孔,据说是被机关枪扫射出来的。它给我们带来了空气、阳光、浓浓的蔷薇花香和对外界的一丝仅存的期许。
      饥饿、挨打、□□、一天被迫进行几十次□□易,其他时间我们都在仓库里度过。身边的姐妹不停的换,死的死,卖的卖,而我还在日复一日地进行着这种生活。
      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就算当老鼠也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看到讨回公道的那一天。
      * * * *
      一再的转卖,变的是买主,不变的是受践踏的命运。
      新的地窖依旧阴冷潮湿,头顶没了透风的小孔,在完全的黑暗里,我们靠着长有霉斑和苔藓的墙壁,听着楼上人来人往,闻着空气里青春在腐败的恶臭气息。
      我学会了以黑暗为伍,习惯了和老鼠抢吃的,习惯在逆来顺受中握住生存的希望,也习惯了这种动物性的生活。
      我惧怕暗门打开时射入眼睛的那一道光,它就像恶魔之手,将我带上刑场,任人宰割。我讨厌黑布蒙住眼睛,讨厌被人像牵牲口一样带到交易地,更讨厌自己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
      畜生,去死!去死!!去死!!!
      * * * *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不知道,就像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一样。时间对这里的人来说已经失去意义,我会数自己的心跳,并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是生命的意义,坚持就是胜利。
      有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来,难道已经入秋了?我记得报名来伦敦的时候还是暖春,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半年了。
      * * * *
      我怀孕了,是凌辱的结果。我才17岁……
      * * * *
      我决定明天死都要离开这里!
      我已经想好了,利用流产的大出血,他们一定会把我抬出这个地窖,到时候只要求救,应该还会有一线生机。
      孩子,对不起……

      看着看着,视线恍惚了。
      她们经历的,已不是语言可以描述了,上面那新旧相叠几乎将纸落穿的泪痕正倾吐了她尚未写下的辛酸。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幸福,虽然痛失双亲,可还有人爱着我,譬如小智,譬如威廉,譬如瑞恩。想着想着,眼泪已经擅自地涌了出来。
      “给。”小智递过一张面纸,安慰道,“别难过了,有这个时间难过,不如尽快想办法还她们一个公道。”
      我擤着鼻子,用肿得跟熟透的桃儿有得比的眼睛盯着他,用力地点点头。
      瑞恩扬着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支吾半天才说出——你们谁能帮我翻译翻译。
      我破涕为笑,“看不懂你还哭什么?”
      “因为你哭了。”
      “傻瓜。”
      我笑,他也笑了。
      这时,瑞恩的手机响了,从他听电话的表情看,应该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我问。
      “我爸妈回来了,妈妈身体出了问题,要我马上赶回去。”
      “我送你。”
      “不用,司机一刻钟后会来楼底接我。”他垂下眼眸,红色的睫毛不安地扑扇着,令人心疼。
      “真的没事么?”
      “没事。”他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灿烂的笑脸。
      “这样吧,你的行李我整理好尽快给你送过去,OK?”
      “麻烦你了。”
      瑞恩离开后,讨论仍在继续。突破点直指信里所描述的地窖与花香。
      “我们可以从蔷薇和桂花入手。地窖瘴气本重,要在地窖中闻到花香,不是要有超人的嗅觉,就必须要求附近有大片的蔷薇。”
      “罗哥,你太有才了。”
      “先别急着高兴,问题来了,伦敦很多地方都种有大片的蔷薇,要从这个入手的话犹如大海捞针。”他抽了口烟斗,作出结论,“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咱们明天再续。”
      刚好我今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就同意了。
      “那我先走了。”
      “等等,我送你。”尹智三两步跑进屋,出来时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外边又下雨了,多穿点。”
      我温暖地笑了,谢谢你。
      有时,幸福很近。像现在,全由一个简单的动作牵涉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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