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君酒浓

58、第57章 心底的恶魔

　　众人听那人喊，也都过去，却见猪圈里的食槽不知怎么移开了，露出黑黝黝的一个地道口。

　　“这机关倒是精巧，难怪咱们走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傅秋枫打着火把回头说道。

　　冷小刀猴急的性子，就要下去，被傅秋枫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关。”

　　“倒是我莽撞了，可咱也不能一直在上面等吧，再说这洞万一通到别处，再让他逃了，那公子这番苦心就白费了。”冷小刀知道他是好意，搔着头说道。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咱们在上面闹出这么大声不怕他不知道，小刀你且对那洞口喊一喊，叫他出来。”江然说道。

　　“喂，里面的人能听见么？听到了就赶紧出来吧。”冷小刀对着洞口大声喝道。

　　只听那洞口传出声音，道，“既然各位是到了我家，不妨就下来坐坐，省的我失了待客之道。”

　　“公子，听着声音是林老实没错，可这语气，倒是轻狂的狠啊。”冷小刀皱着眉，咂巴出点味道来。

　　“也许这才是真实他。”江然道。

　　“他此时尚且如此冷静自持，怕是有所倚仗，咱们犯不上下去冒险，若他不出来不妨拿烟熏他，等他受不了自然就出来了。”傅秋枫听出林老实有意引大家下去，怕江然年少气盛中了圈套，忙劝道。

　　“好恶的毒计！听你也是个汉子，怎如此胆小，一群人难不成还怕我一个。”林老实的声音又从洞中传来。

　　冷小刀听了早耐不住性子，道，“却让他小瞧了，公子，我这就去擒了他上来。”说着也不等别人径自入了洞中，气的傅秋枫直跺脚。

　　“既然如此咱们也下去走一遭。”江然笑道。

　　“不妨事，留些人手在上面，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再说，你难道就不好奇里面有些什么嘛？”傅秋枫还想再劝，却见江然主意已定，便取了佩刀，笑道，“我早已心痒难耐，而且来时咱家公子一再交代，有了奇事一定要回去给他细讲，可巧这不就有了么。”

　　江然听了心中好笑，宋慈一介书生跟着自己跑了几天遭了不少罪，今一早身子有些不大舒爽，宋老夫人爱子心切就把他留在府里，拘的他在屋里直转悠却又不敢忤逆老娘，只是吩咐傅秋枫办了案子回去好好给他讲。

　　洞口下是台阶，大概有十几级的模样，江然他们顺着台阶下了来，见这个房间里早就灯火通明，四角壁上挂着碗盏的油灯，灯芯极粗。一面墙壁用生铁溜满，上面挂着几张完整的人皮，下方木质的架子上挂满各种刀具，皮鞭，地上一行陶陶罐罐。当中一方石台上面血迹斑斑，刀痕横布，外圈嵌了铁环，栓着手臂粗的铁链子，铁链另一头套在一人的脖颈之上，而冷小刀则蹲在那人身边。

　　随江然一同下来的人被这情景震在当场，“公子，这女子死了。”冷小刀缓缓的站了起来，语气低沉的说道。

　　江然没想到这地下室还拴着一具女尸，也皱了皱眉。

　　“原来你是官府的人？”林老实见到江然也是一愣，随后说道。

　　“我并不是。”

　　林老实冷笑一声，“是不是都不重要，既然你看见这些，就不能留你了。”

　　傅秋枫听了这话，以为他要动手，忙抽出佩刀，就见林老实迅速的回身拍了一下墙壁，那洞口很快就合上了。

　　“你以为就这样困住我们了？外面还有人，只要拉动机关，我们一样能出去。”傅秋枫说道。

　　林老实哼了一声，“这机关我比谁都清楚，只要我在里面关了闸门，外面那机括就失效了。你们也别想着他们能挖开洞口救你们，这暗室的上顶我都用生铁浇筑过，这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冷小刀正要上前，江然拦住了他，道，“既关了门，你自己也出不去，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老实轻蔑的着他们也不回话。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想和我们同归于尽，也就是说你应该有办法出去。”江然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老实道。

　　江然指了指身后几人，道，“你看，我们这么多人，真要拿了你，一拷问，你就招了，而且这里的刑具都现成的。”

　　“寡不敌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但还是那句话，这暗室的机关都是我设计的，真要动起手，我也未必吃亏。”林老实冷笑道，言语之间不乏得意之色。

　　“看来这瓮中之鳖到成了我们。”江然叹道。

　　“不错，你倒有些自知之明，我问你，你们究竟是郑家派来的，还是官府来办案的？”林老实道。

　　“你以为……”江然一巴掌拍在冷小刀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话。

　　小刀委屈的瞅着江然，就听她说，“我和郑家有些交情，恰逢其会知道你私藏了他的小妾，这才赶来，没想到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儿。”说着又瞅着地上的女尸，说道，“你刚才说案子，是指什么？杀人？这远近闻名的就是翠云河的剖心凶案，难不成是你干的？”

　　“我为什么要说？”

　　“我如今不过你掌上鱼肉，满足一个将死之人的好奇心很难么？”江然送了耸肩，道。

　　林老实一笑，道，“好吧，讲给你一些也无妨。”说着大马金刀的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江然注意到他身后摆放了两个灵位，一上有字，一上无字，因离的远，看不清写的是甚，又有香炉烟雾缭绕，也不知供的是谁。

　　“翠云河的案子的确是我做的。”

　　“左家也算是慈善之家，你们究竟有什么仇怨，值得你对手无寸铁的母女动手。”江然，道。

　　“无冤无仇，只是碰巧而已。不过很可惜，没有收藏到她。”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一排陶罐，笑道。

　　“什么意思？”江然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老实诡异的笑了笑，拿起一个罐子，打开说道，“这个，里面一双玉手，啧啧，真是青葱白嫩，我很喜欢，所以就收藏起来了。”又指着另一个罐子，说道，“这个，里面应该是一对奶.子，我记得她的主人丰臀肥乳，浪的不行，哦，还有这个……”

　　“别说了。”江然心中一阵恶心，没想到林老实心理如此扭曲，竟把杀过的人取下器官进行收藏。后面已经有胃口浅的，直接呕了出来。

　　“你看，我才刚开始讲。”林老实好似讲一个平常的故事，见她打断还有些委屈。

　　“这些都是你杀的？那婴儿的心也被你收藏了？”江然问道。

　　“不不不、我只收藏女人，那些婴儿心我可没兴趣。也就那些……”林老实纠正她道，把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些什么？”江然听了心中一惊。

　　“这个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林老实道。

　　“你为什么要杀这些女人，就为了收藏？”江然见他坚持，也就暂且搁下这个问题，问道。

　　“因为她们贱。”林老实忽然变了脸，神情狰狞的喊道，吓了江然一跳，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这时冷小刀说道，“哎，詹州也没有那么多失踪人口啊，我刚才粗略一数，这里少说有二三十个，他在哪找到这么多受害人。”

　　林老实听了他这话阴冷一笑，“是二十七个，我做事很小心的，只对那些外乡人下手，她们大多数是逃难过来，根本不会有人留意。”此话一出在场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好狠的人。

　　“你恨那些女人，为什么？”江然道。

　　“都说了她们贱，见了男人就勾引搭 ，好像没了男人活不下去一样。”林老实恨恨的说道。

　　江然心道，他这么憎恨女人，难道是被女人伤过？可也没听说他和哪个女人有过纠葛，一时想不通，眼角正扫过那两个灵牌，心中已有了计较，“我听说你父亲早故，母亲改嫁了，之后也来寻过你，为什么你不跟她一起过呢？”

　　林老实听她这么问，眯起眼睛，目光闪烁盯了良久，道，“你知道的不少么。”说着冷哼一声，道，“生铁很贵的，为了建这个暗室我花费的钱够寻常人家半辈子不用劳作。我不过是一个屠户，哪来的这些钱？”

　　江然听他这么说，知道戏肉要来了，就说道，“想必是你杀人越货得的，不过这些女人都是些难民，不会有这么多钱。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做了什么才得了这些钱。”

　　林老实哈哈一笑，道，“杀人越货，也算吧，我不过是取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虽说方法不太光彩，不过跟他所做的相比，倒也不算什么。”

　　他见江然不解，道，“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我供奉两个灵牌，一块有字，一块无字。”

　　“我想那块有字的是你已故的父亲吧，那块无字的是留给你母亲的？”江然说道。

　　“你只说对了其一，这块有字的是我父亲没错，但那块并不是给那贱人留的。”林老实忿恨道。

　　众人没想到他会如此称呼他的母亲，大为不解。

　　“父亲当年不该娶她的，她那么妩媚多情哪是那么好养。当年我父亲做生意被人骗，一病而去，只留下一堆债主日日讨要，她富裕日子过惯了受不了这个苦，就跟人跑了，我原本也不怨她，毕竟父亲在世时最是宠她，要星星都不给月亮。可是她不该回来找我，更不该让我知道她嫁的人就是当年戕害我父亲的主谋，那个人当年见她漂亮动了歪心思，没想到那么容易的就勾搭到手，因不想偷摸的私会，那人背地里定了毒计骗我父亲，害死了他，又在我们落魄的时候来找那贱人，她想都没想就跟着走了，为了锦衣荣华，转身就投入杀夫仇人的怀抱。哈哈哈！”林老实笑的凄凉。

　　“她到底还是记挂你的，后来不是来找你了么？”江然叹道。

　　“哪里有什么亲情，不过为了能一直享受富贵罢了，那男人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休了自己的结发妻子赶走了孩儿，没想到和那贱人一起多年却无子嗣，不想中了风邪卧床不起，那贱人在此期间又勾了野男人，他被人绿了帽子，又怕被霸占家产，方才记起当初发妻的好还有那孩子，便偷摸的去寻。那贱人知道了先下手为强，把我找回去帮她谋夺家产。不想让我偷听到了她和野男人的谈话，这才一气之下宰了他们，又把他们做成被捉奸在场发生争执的样子，然后卷了钱财跑了。”

　　“这么大的案子，他们没怀疑到你？”江然疑道。

　　林老实冷哼一声，“那贱人是偷摸的把我寻回去的，想让我成个暗子，不想却成全了我。”

　　“所以你才恨女人。”江然恍然，又道，“那你为什么不杀招娣？”

　　“她叫珍儿，不叫什么招娣，她跟那些女人可不一样。”林老实说道，神色中难得带一丝温和。

　　江然不想他如此冷血之人却对只结识半日的珍儿动了真情，还想再问，就听林老实说道，“是时候了。”话音一落，众人只觉得手脚发软，头晕目涨，纷纷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