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君酒浓

29、第28章 楼船唱喏

　　咚——”的一声清响，清脆悦耳，如同仙音拂过耳际，船上嘈杂的吵闹声渐渐都都停了下来。

　　这时就见一个身着白纱长裙，静静的坐珠帘后面，若隐若现看不清容颜。在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把古琴，那女子也不说话，只十指轻拨，便闻一阵天籁之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船外，夜色静静，清风徐来。碧游湖上被风吹起的波浪，轻轻拍打着船体，出一阵阵轻柔的哗哗声。初时声响尚轻，似是山上清泉汩汩而下，逐渐便又紧凑起来，似初春之细雨密密麻麻，细耳凝听，那琴声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音韵似在头顶盘旋，又似在耳边私语，直让人沉醉其中。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恹恹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一阵悦耳的女声传来，清脆平缓，仿佛在诉说着心事般，轻柔温婉，将这词中幽怨，表达的淋漓尽致。所有人的目光，在此时都被吸引住了。他们屏住呼吸，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轻摇的珠帘后面，那一点雪白。期待着，微风吹起珠帘，一窥此女的真容。

　　一曲完毕，那女子盈盈起身，旁边丫鬟掀起珠帘，一张国色天香的容颜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所有屏住呼吸的人们，心里不约而同的出一声赞叹：“好美啊！”青丝高盘，玉面粉腮，杏眼琼鼻，樱桃小口，虽是一袭素衣，却光华隐现，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顾盼间美目盈盈，端的是个美貌无比的女子。江然见了也微微点头，这女子长得可真美，较之云馨也不枉多让，比夏小月又稍高一筹，而且更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只是，江然却从这个女子的琴声中，听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隐藏的极深的冰冷情感，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别样的气氛。像是伤感，却又不太像。

　　到像是一种恨意！乐曲中一闪而过的这点色彩，却如美玉上的一点瑕疵，让人有些微憾。

　　只是，她，到底在恨什么？

　　正想的出神，只觉得右脚一痛，见黛颜气鼓鼓的跺了她一脚。江然很是无语，这到底又怎么招惹这丫头了。

　　“居然是烟雨楼的明灵儿姑娘，今日可真是有福。”只见一华服公子抚掌大笑。

　　“是啊，听说烟雨楼里千金难求灵儿姑娘的一唱，今儿居然被请来了。”旁边的另一个青年，喃喃说道。

　　“不过一个戏子，也能让你们神魂颠倒。”不咸不淡的话飘了出来，众人皆怒目而视，原来是一儒衫青年。

　　“哼，你陆大才子志节高远，众人皆醉你独醒，若是不喜欢这宴会，可没人留你！”那华服公子有些讥讽的话语到是得到了不少人支持。

　　“宋慈，你少拿话激我，我是收了邀请才来，你又不是主人，有什么资格赶我走。”那儒衫青年说完便不再理会华服公子。那华服公子正要再与他理论，却听台上明灵儿已经开了口。

　　明灵儿面露微笑，美目四顾，她的眼中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人看她一眼，便忍不住看第二眼，看第二眼还要再看第三眼。大厅中不管男子女子，皆都呆呆望着她，似被她收摄了心神。明灵儿掩唇轻笑，娇声道：“小女子明灵儿，这厢有礼了。”

　　那之前的华服公子，折扇轻拍手掌，朗声道：“在下宋慈，见过灵儿姑娘。”

　　“在下林灵素，给灵儿姑娘问好了。”见宋慈开了口，已有迫不急待的大声说道。

　　“在下曲无衣，见过灵儿姑娘——”

　　“在下…”

　　数十个公子哥都争先恐后的向明灵儿献媚，江然直无聊的打起哈欠。

　　林灵素道：“适才听闻灵儿姑娘一曲，让人如坐云端，如饮甘醴。灵儿姑娘不仅有仙人之姿，更有天人之技，实在是让小生好生仰慕啊。”

　　明灵儿轻掩玉唇娇笑道：“公子过奖了，灵儿蒲柳之姿，哪能入得公子与法眼。抚琴弄曲这般雕虫小技，更是难登大雅之堂。”

　　明灵儿神色娇媚，说话间，眼光盈盈流转，说不出的动人。

　　宋慈高声道：“灵儿姑娘太谦虚了。姑娘如花容貌暂且不谈，单就这首曲子，便是登峰造极完美无缺，我从来没听过这般美妙的曲子，姑娘可称得上是当世之大家啊。”

　　“公子谬赞了。”明灵儿谦道，脸上却隐隐有几分骄傲之色，单就琴技而论，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起哄般的想让她再来一曲，明灵儿脸上露出笑容道：“众位公子可别难为灵儿了，今儿是知州大人宴请各位才子，早已经在二楼摆好了宴席等着诸位，灵儿可不敢耽误了。若是还想听灵儿的曲儿，那便上楼来吧，即时灵儿还有事儿相求。”说完佳人便飘然离去。

　　而那些公子们，则是心情各异。他们有的仍然在思念刚刚那个明灵儿姑娘，却看到了二楼楼梯上站着的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拱手说道：“各位，各位公子。今日夜宴，知州大人说了咱们詹州的青年才俊今日汇聚在一起，又逢端午佳节，免不了要赋诗一首，以为助兴。若是哪位公子的诗词能入他的眼，便请上二楼相聚。当然少不得有些彩头。”

　　甲板上，众位公子、才俊面面相觑，不免心头热切起来。若是能上了二楼，不仅能证明自己的才名，又能得到知州大人的赏识，将来岂不是会青云直上。更枉论楼上还有个勾人心魄的美娇娘。

　　众多才子门，聚在一起，吟诗颂对。一张张的写着诗词的纸张，被送上正中央的台子上。上面已经有人负责审核。如果有稍好一些的，便交到了身旁的侍从手里，由这些侍从将这些评选出可堪入目的词作，送上二楼。如若遇上些文理不通的，便放置一边。虽然诗词如雪花般飘上台子，但被选出来送上二楼的，却寥寥无几。

　　江然看着这些穿梭不停的诗词往来台上台下，突然觉得很像当年考试老师审卷子的样子，不觉轻轻一笑。

　　身旁的黛颜说道：“先生为何不上去表现一番？”

　　江然摇头轻笑。

　　“先生，为何不说话？”黛颜浅浅一笑，美丽的眼睛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然耸耸肩膀，叹气道：“哎，如果我要参加的话。那就没这些人什么事儿了！”

　　黛颜看着江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美眸白了他一眼，轻笑着说：“真能吹牛！”

　　柳夏年也是个好热闹的主儿，上船半天竟是些歌舞，他年纪尚小，于情事不通，所以不像旁人那般被明灵儿吸引，只觉得烦闷。这会儿黛颜说让江然去参加比拼，倒是来了兴致，嚷着赞同。江然无奈只好也写了一首诗词送了上去。

　　一直过了小半个时辰，评选的结果才出来。就见二楼一支烟花冲天而起，发出响亮的啪地一声，然后有人高声唱道：“今夜端午夜宴，前十名出来喽！请叫到名字的公子上楼来！”

　　众才子们闻言呼啦一声全都仰头巴望着，心里狂念道，一定要有我，一定要有我。

　　热闹的甲板上刹那安静下来，只听二楼的人唱道：

　　“第一位，陆清河，陆相公！”

　　“好！”一阵欢呼声响起，陆清河面露得意之色的登上了二楼。

　　好半天才收回艳慕的目光，众人又听二楼唱道：

　　“第二位，林灵素，林相公！”

　　“好！好！好！”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三位…！”

　　“第四位…宋慈，宋相公！”

　　“第五位，贾贤，贾相公！”

　　黛颜一直支愣着耳朵听着，咯咯的娇笑道：“这都第五位了，看来你吹牛吹大发了。”

　　“那可未必。”柳夏年心中一直很崇拜江然，所以黛颜这话一出口，他自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多大的底。

　　“第六位，江然，江相公！”

　　“有了，有了！”黛颜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见江然拿了名次，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有什么了？”江然面带微笑，揶揄的看着黛颜。

　　“哼，小人得志。”黛颜见江然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轻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