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溟界》楚寒衣青

21、第二十章 迷惘之夜

　　幽冥界，风惘府
　　“三大天魔，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了……”把玩着手中闪烁着灼灼光辉的月白石，风惘看着赤焱和墨曦，若有所思的说。
　　“要怪也怪你，”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赤焱没好气的说，“是谁动不动就失踪，让我几次到你府上都扑了个空？”
　　“那又是谁在我几次邀请下都已自己领地事忙这个烂借口来拒绝？”斜睨了赤焱一眼，风惘懒懒的说，“赤焱，你什么时候也学学我和墨曦吧……我和他百年里至少有一半的时间不在，领地里还不是一派平静？像你，天天呆在领地里能干什么？又不是孵蛋。”古怪一笑，他戏谑道。
　　听到了这句话，赤焱脸色黑了一下，直接给风惘头上来了一道闪电，结果自然是被风惘轻笑着挡了下来。
　　“如果不是那种诅咒，墨曦才不会像你这个无赖，也不知道当初你到底是怎么当上风皇的。”撑着额，赤焱微微皱眉，“墨曦，现在还没找到破解的方法吗？每过二十年你就会失去记忆，变成各种动物，持续时间一年……这样下去终究不妥。”
　　“不知道。”见赤焱问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墨曦终于开口。
　　“怕什么？反正墨曦变成动物时战力比他人形时更高。”轻笑着，风惘说，“上次记得有一个不长眼的人想把他烤着吃，结果以那里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数个城几百万人都死在了墨曦爆发的力量下。”
　　闻言，墨曦没说什么，只是和往常一样，一对看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空空荡荡的看向远方。赤焱瞥了风惘一眼，淡淡的说，“有心情笑墨曦不如想想你自己。”
　　“我？我怎么了？”长眉一挑，风惘微勾唇角，笑得极尽风流。
　　“为什么这次风离会来？”微微皱眉，赤焱问，“风惘，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没有劝慰，只是陈述事实。
　　“他作为曜晔的副手，来这里有什么奇怪？”淡笑着，风惘转动着手中的月白石，漫不经心的说。
　　“原来如此。”既然风惘摆明了不想说，赤焱也顺着风惘的口风接着一句，就把这个话题画下了句点。

　　“我先去新的地脉把月白石镶上去。”摇摇头，赤焱站了起来。
　　“顺便帮我的那份也镶上去。”将手中三颗月白石抛给了赤焱，风惘打了一个哈欠，说。
　　“……”看着手中风惘的三颗月白石，赤焱的脸抽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问墨曦：
　　“墨曦，你呢？”
　　“你镶吧。”将自己拿下来的那三颗月白石给了赤焱，墨曦沉思了一阵，说，“我想见见那头银龙。”
　　“若离？”听到墨曦这么说，风惘顿时来了兴趣，“你喜欢他？”微眯着眼，他邪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弄上床？他的味道应该不错。”
　　“你会被曜晔追杀的。”凉凉的插了一句，赤焱已经没力气生气了，“他还不过是幼龙而已，你要玩的话，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美人贴到你身边了，何必去注意一个幼龙？”
　　“感觉不一样。”微笑着，风惘说，“你没见过，所以不知道。”

　　“算了，你们搅合去吧，我走了。”话音落下，赤焱的身体就凭空消失了。
　　“我也走了。”在赤焱消失后，墨曦也站了起来。
　　“慢走。”笑吟吟的，风惘看着墨曦走了出去。脸上的微笑慢慢变为沉思，“看看他？倒难得见他对谁感兴趣过……”

　　同一时刻，曜晔那边
　　“有没有受伤？”一回到住处，曜晔就从风离手中接过了楚若离，皱着眉问。
　　“没事。”低低的说，楚若离迟疑了一会，才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
　　看着楚若离低垂的脑袋，曜晔眼神微微柔和，伸手摸了摸楚若离长长的银发，说，“没事，去休息一下吧，不要想太多。”
　　“嗯。”乖乖的应了一声，楚若离向后退了一步，却不妨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楚若离的曜晔在发现楚若离的不对劲后，一把扶住了楚若离，眼里闪过一丝关心。
　　“……”靠着曜晔，不知怎么的，楚若离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也乱糟糟的，几乎无法思考。

　　发烧？在发现楚若离身体表面炙热的温度和白皙的小脸上一片绯红时，曜晔心里有了一丝担忧。抱起靠着自己的楚若离，他走进楚若离的房间，小心的把楚若离放在了床上。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睡一下就好了。”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等眼前的黑色褪去后，楚若离朝着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曜晔露出了一个笑容——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
　　有点累？曜晔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楚若离突然变得冰冷的手，面上慢慢冷了下来。身体忽冷忽热，叫做有点累？
　　龙族的身体一向强壮，不易得病。但正因为这样，一旦得病却也不容易好。而现在……会是因为刚才被附身的关系吗？微微皱眉，曜晔沉吟着。

　　“曜晔王？”见曜晔迟迟不说话，楚若离不由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同时试图把手从曜晔的手中抽出来。
　　“你在怕什么？”看着楚若离，曜晔有些不解。
　　“我……”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句话，楚若离身子轻轻一颤，眼里依稀滑过了一丝恐惧。

　　“好好休息。”见楚若离不说话，曜晔放下心中的那抹疑惑，拉了被子盖在楚若离身上，淡淡的说。
　　“嗯。“点点头，楚若离抓着被子，手指不觉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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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楚若离房间
　　“呜……”漆黑的房间里，厚厚的被子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
　　冷……好冷……蜷缩着身子，楚若离紧紧抓着被子，身体不可遏止的颤抖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如果不舒服就叫我。’曜晔的话似乎还在耳边，但楚若离却只是紧紧咬着唇，极力克制着喉咙里痛苦的呻吟。
　　‘若离，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要告诉爸爸妈妈，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昏沉间，熟悉的男音似乎自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爸……
　　‘真的没事？’临走前，曜晔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担忧。
　　‘痛的话千万不要自己忍着，爸爸妈妈会难过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会远去。
　　爸、妈，我好痛苦，好难受，痛苦难受到想流泪……被子里的颤抖似乎更剧烈了，但呻吟却一如既往的细微。

　　‘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在出去前，曜晔如此叮嘱。
　　‘若离，你怎么这么烦？没见我和你妈在谈事情吗？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找我们干什么！？’声音渐渐变得愤怒。
　　楚若离的身体越来越冷，
　　爸，我很难受……

　　‘楚若离！你不要天天在我们面前晃荡好不好？真不知道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孽，居然生下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走了走了，时间到了。’伴随着不耐烦声音的，是渐行渐远的身影。
　　别走……我不会哭，不会闹……爸、妈，求求你们别走……我会乖乖的，这里好冷，一个人，好冷……

　　“冷……”昏昏沉沉的，楚若离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喉咙也干得像火在烧一般。
　　“别走……”呜咽着，置身一片寒冰的楚若离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近乎本能的，他不自觉的向着温暖的地方靠近。

　　漆黑的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墨曦。
　　这是什么情况？看着蹭到了自己身边，似乎神智不清，脸色绯红，还带着泪痕的人，墨曦不觉微微皱眉。
　　“……若离？”看着自己手指下面，蜷缩得小小的人儿，墨曦皱眉良久，才慢慢的，带着几分迟疑的叫道。
　　他，是这个名字吧……看着床上的人，墨曦有些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叫别人名字的机会屈指可数。绝大多数时候，他根本不理人，而对于少数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他也根本不需要用叫对方名字的方式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如果没有注意到，他会一招打过去——这对他而言，绝对比开口说话轻松。

　　一招打过去？不知怎么的，看到了躺在床上，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脆弱的银色人儿，墨曦极为难得的用声音代替了动作。
　　“……”不过，不管这对于墨曦来说多么稀罕，躺在床上虚弱到意识不清的病人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感觉或是其他不同的待遇。
　　所以，楚若离依旧紧闭着眼，浑身冷汗的微微颤抖着，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

　　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半点感觉的人，墨曦眼神闪烁了一下，伸出手似乎要把楚若离叫醒。但当他的指尖碰到楚若离冰凉的脸颊时，却突然停顿了。
　　指尖下的颤抖和冰凉，让一向不在乎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自己该在乎什么的墨曦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很浅很淡，但却让他放弃了叫醒楚若离。

　　该走了。收回指尖，墨曦淡淡的想着，随即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一句含混不清的呻吟却让墨曦闪了一下神。
　　“别走……求……”像是从喉咙深处不小心漏出来的呻吟一般，楚若离的声音含混，相较于说话，倒更像是哽咽。

　　醒了？转过身，看着依旧紧紧闭着眼，却开始流泪的楚若离，墨曦微微皱眉，不知怎么的，竟然伸出手擦去了楚若离脸上透明的泪水。
　　“……”含混的说了一句，楚若离突然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墨曦。自然，他的眼睛还是紧闭着的。

　　“！”在楚若离的手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墨曦反射性的要推开楚若离，但看到楚若离颤抖的身子时，不知怎么的，墨曦微微愣神，随即就被楚若离紧紧抱住了。
　　将手放在了楚若离肩上，在是否推开之间犹豫了一下，墨曦最后还是遵从自己的感觉，不但没有推开，反而略显笨拙的抱住了楚若离。

　　而在抱住的那一刹那，他也清楚的感觉到了楚若离身上的细微的，不同寻常的阴冷。而那丝阴冷，似乎随着楚若离的身体想向他侵蚀。
　　墨曦空洞的眼神突然闪过了一丝冷芒，紧接着，他抚着楚若离肩膀的手微微一动，轻易的就吞噬了那股细微的阴冷气息。
　　随着阴冷气息的消失，楚若离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体温也慢慢恢复正常，但脸上的泪水和紧皱的眉头却依然如故。

　　月，悄悄的自乌云中探出了脑嗲。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白玉一般的小脸也像是世上最完美的瓷器，毫无瑕疵。再配上长长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淡色的如花瓣般娇艳的唇瓣，美丽得让人不忍破坏。
　　定定的看着楚若离，墨曦的眼里有了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疑惑。
　　楚若离并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但却是让他最感觉奇怪的一个人。

　　我今天……是不是累了？这么想着，墨曦带着几分迟疑的擦去了楚若离脸上的泪痕，并把楚若离放在了床上。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躺到了床上的楚若离却半点没有放手的意思，依旧执拗的拉着墨曦，不让他离开……而眼睛，还是紧紧的闭着……

　　顺了顺楚若离柔软的长发，墨曦微微皱眉，却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楚若离，无声的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