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溟界》楚寒衣青

11、第十章 游历开始

　　夜归人
　　“你说什么？”瞪大了眼，寒朔满脸古怪的看着青煈，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般。
　　“我打算让小家伙去游历。”青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游历？”干巴巴的笑着，寒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游历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你若真的让他去游历，那动辄便是几十上百年，你舍得？”
　　“龙族向来有这种规定，不是吗？”青煈不置可否的说。
　　“规定？那是给底下平民的……”嘀咕着，寒朔在看到青煈微变的脸色后噤了声，皱着眉思索了半天，他才说，“给我一个理由。以前固然有些小龙和抚养者因关系僵持而去游历，但你和小家伙应该没有这种烦恼吧？”

　　“……我喜欢若离。”在谈到楚若离的时候，青煈的神色不觉温柔了下来。
　　“那你不是更应该把他留下来？”挑了挑眉，寒朔问。
　　“留下来？”淡淡的笑着，青煈说，“正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才要他离开。龙，之所以称之为龙，是因为它能在天际自由翱翔，能翻手为云，负手为雨。若离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银龙，资质天赋都极高，但他的个性却……”想到了楚若离懒散的个性，青煈有些无奈，停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我若真的为他好，就该让他独自出去走走看看，锻炼胆识和能力，而非把他关在小小的地方，折了他的羽翼。”

　　“我还以为你已经宠他宠得什么都忘了，却没想到……”看了青煈一会儿，寒朔才笑道。
　　“对了，你告诉小家伙了吗？”啜了一口酒，寒朔问。
　　“回去之后我就告诉他。”晃了晃透明的酒杯，看着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动，青煈说。
　　“嗯，什么时候走？”点点头，寒朔问。
　　“就这两天吧。我给小家伙准备一些东西，再告诉他一点该注意的事情就好了。”沉思了一下，青煈说。
　　“青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雷厉风行。”举起酒杯，寒朔轻轻的碰了一下青煈的酒杯，微笑着说。

　　镇东元帅府
　　懒散的趴在青煈的床上，楚若离百无聊赖的看着床头细致的浮雕。
　　……曜晔王……但研究没两下，曜晔的样子又闯进了楚若离的脑海。
　　怎么会这样？苦恼的纠了纠头发，楚若离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第一次见面的金龙那么在意。
　　……第一次见……可是，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熟悉的感觉？苦着脸，楚若离尽管不想理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来。
　　“唉……”叹了一口气，楚若离又重重的纠了一下头发。

　　“小家伙，头发和你有仇吗？”随着青煈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一只修长的手将那无辜的头发自楚若离的手中解救了出来。
　　“青煈……”眯着眼，楚若离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哈欠，往青煈怀里蹭。
　　“刚刚在想什么？”拍了拍楚若离的脸，青煈微笑着问。
　　“嗯……”不知怎么的，楚若离隐隐觉得在青煈面前谈曜晔似乎不太好。迟疑了一下，他才说，“嗯，没什么……只是有点想睡……”
　　“整天睡还睡不够？”笑骂了一句，青煈也无意深究楚若离到底在想什么，对于他而言，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对楚若离说。

　　“小家伙，”沉吟了一下，青煈琢磨着要如何开口，“你想不想出去看一看？”
　　“出去看一看？”抬起头，青煈的话让楚若离把烦恼和瞌睡虫暂时抛到了一边，想了一下，他问，“是指游历吗？”
　　“对。”轻轻的抚摸着楚若离长长的银发，青煈回答。
　　然而，就在他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说服楚若离的时候，楚若离的话让青煈感到了一丝惊讶和失落。

　　“好啊。”几乎没有考虑多久，楚若离就笑着回答。
　　“……”看着楚若离，虽然知道自己应该高兴，但青煈的心里却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失落感。
　　“小家伙，游历……”
　　“我知道，”打断了青煈的话，楚若离笑着，看着青煈的眼里是满满的信任，“青煈肯定是为了我好，才会让我去游历的。”
　　“……好。”闭了闭眼，楚若离毫无保留的信任化为一道暖流，流过了青煈的心里最深处，“小家伙，离你成年大约还有一百多年，这些年里，你就在整个无界①里面走一走，多体会各处的风土人情，增长见识。”
　　“好。”楚若离认真的点了点头。之后，他却又犹豫了半响，才说，“青煈，成年礼之前，我会回来……”
　　“小傻瓜，就是你不想回来也不行。”看着楚若离这么郑重其事的说，青煈不由哑然失笑。
　　“不，我的意思是……”咬了咬唇，楚若离白皙的脸上突然闪现了一抹红晕，“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必须回来，而是想回来……”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楚若离的额上，冒出了点点汗珠。
　　看着楚若离，青煈慢慢收敛了笑容，神色里有几分不信，更多的则是惊讶和隐隐的喜悦。

　　“成年礼的时候，我、我……”吭吭唧唧的，楚若离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朵，“我、我……”‘我’了半天，楚若离还是没有‘我’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他涨红了脸，丢下了一句‘我什么也没说’，就像乌龟一样，将整个身子埋进了被子里。
　　看着钻到被子里面的楚若离，青煈神色柔和，微笑着说：
　　“小家伙，我等你。”
　　————
　　人间路，图书馆
　　“嗯……《无界食谱收集》？”垫着脚尖，楚若离拿了一个放在上层的玉简，“奇怪，为什么食谱会放在这一层？”有些疑惑的抓了抓头发，楚若离嘀咕着。
　　不过，如果要自己去游历的话……应该要会煮一些东西吧。想了想，楚若离把那片青紫色的玉简拿在了手里。
　　还有……还有什么？打了一个哈欠，楚若离眯着眼想，唔……青煈说可以把想要的玉简都带着，不过，功法的玉简青煈已经给了，那其他的……嗯，或许找几个介绍其他几族风俗的？低头入神的思考的楚若离，根本没有发现前面站着的人。

　　“小心！”就在楚若离即将碰到眼前的人时，一只手拦住了楚若离。
　　“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出若离不由愣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前竟站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这两天一直困扰着楚若离的曜晔。

　　“曜晔王，很抱歉，我刚才失礼了。”看着曜晔，楚若离呆了一下，随即退后一步，略带尴尬的行了一礼。
　　“没事，”看着楚若离，曜晔一摆手，“不用这么多礼。”
　　“是。”楚若离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完后，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随后，是难堪的沉寂。
　　楚若离并不是不想说话，只是，面对着曜晔，他甚至无法理清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来找资料？”扫了一眼楚若离手上的玉简，不想让气氛过于尴尬的曜晔问。
　　“嗯，是的，大概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外面游历了，所以……”听到了曜晔的问话，楚若离连忙抬头说。但话刚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他一问，我就什么都说了？在心底，楚若离不解的想着，我明明才见过他两次而已……

　　“游历？”曜晔心中一动，不觉有了些愤怒，“为什么？”
　　“能出去见识见识也不错，”抓了抓头发，楚若离笑着说，“况且，青煈总是为我好的。”
　　“……”看着楚若离满脸信任的样子，曜晔心中竟隐隐有了些恼怒，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可笑。吸了一口气，曜晔压下了心中不该有的杂念。

　　“想找些东西带出去？”微笑着，曜晔问。
　　作为四王之一，曜晔素来高傲，一般人别说是微笑，就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得到一个。而现在，曜晔却极为少有的露出了笑容——平日高傲的他，纵使只是勾勾唇角，把眼神放柔和一些，也足以让人神思不属，更何况是真正的微笑？
　　然而，面对曜晔绝美的笑颜，楚若离却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点点头，说：
　　“是的。”

　　“那么，想带些什么？”曜晔问。
　　“唔……还没想好……”低下头，楚若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过来吧，我替你找一点。”看着楚若离的样子，曜晔宛尔一笑，拉起了楚若离的手，带着他来到了书架前。

　　“这些都不错，对你应该有点用处……”在高大的书架上挑了几个玉简，曜晔说。
　　而此刻的楚若离，却完全没有把曜晔的话听进去。此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曜晔握着他的手上。
　　……这种感觉？连青煈都不曾……暗自想着，楚若离一时有些发怔。

　　“若离？”查觉到楚若离的不专心，曜晔叫了一声，却意外的没有不高兴的感觉。
　　“啊？呃……谢谢。”有些茫然的接过曜晔手中的玉简，楚若离胡乱点了点头。

　　“曜晔王，我先回去了。”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楚若离行了一礼。
　　“嗯，”点点头，曜晔放开了手。看着楚若离的背影，他突然开口，“若离。”

　　“曜晔王？”回过头，楚若离有些疑惑。
　　手一翻，曜晔的手上出现了一块闪烁着晶莹光泽，表面深红，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玉简。
　　“带着这个，有时间就看看吧。”温言交代后，看了一眼楚若离，曜晔沉吟一下，默运功力，在玉简上面下了一道禁制。
　　“你现在的能力还很弱，”说到能力的问题，曜晔明显有些不满意，“看了反而不好，也容易惹出是非，我在这上面弄了点东西，等你的能力足够了以后，就可以解开它了。”

　　“……”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玉简，楚若离心中五味陈杂，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什么感觉。
　　“……谢谢。”呐呐的开口，楚若离说。
　　淡淡一笑，曜晔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楚若离的头发，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手，曜晔吸了一口气，快步离开图书馆。
　　而看着曜晔离开的楚若离，却神色怔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天旋台
　　已经在昨天跟青煈告别过的楚若离两手空空的走上了天旋台。

　　“青煈，不陪他最后一次？”远处，寒朔和青煈并排站立，看着走上天旋台的楚若离，寒朔笑着问。
　　“又不是不见面了。”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青煈神色冷淡的说。
　　听到青煈这么说，忍了忍，寒朔到底还是没忍住笑意。
　　“青煈，小家伙听到你这么说，估计要伤心了。”一挑眉，他调笑到。
　　瞥了寒朔一眼，青煈甚至懒得理他。

　　打量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天旋台一下，楚若离将手放在悬浮在天旋台中间的黑色珠子上，默念想要去的地名。
　　‘凡尘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默念地名的时候，还有一道更强的意念接触到了黑色的珠子。
　　‘魔魅之境。’

　　在同时接触到两道意念后，黑色珠子光华一闪，楚若离从原地消失。

　　魔魅之境
　　“扑通！”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楚若离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掉进了下面的水潭。
　　“咳、咳、呜，怎么……”手忙脚乱的挣扎着浮出水面，楚若离的抱怨还没出口，就不得不咽回了肚子——一个亮银色的剑尖，正直直的抵在他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