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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商机不断 ...

  •   此次郑家老夫人的寿宴,请尽了烟州各衙门的大小官员,各地乡绅大户,是韩子墨打响聚福楼招牌的一个大好机会,自然是必须万无一失,为此,韩子墨亲自过来坐镇。

      他们前往知州府的车队,沿着高昌县主道向城门驾去,前往烟州城,经过与长明巷交叉口时,忽从巷中推出一部夜香车来,险些撞上韩子墨的马车,兴亏驾车的阿良机灵,及时拉住马匹,才免去一场被米田共撒路沷车之灾。

      夜香车的味儿大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阿良拉长衣袖捂着鼻子骂道:“不长眼呀,有你这么推车的吗?”

      倒夜香的是个跛脚的青年男子,穿着脏臭、破如碎布的短打,一看便是穷如乞丐,他停下夜香车,一瘸一拐的走到马车面前赔不是:“这位大哥,小的今儿倒夜香迟了,走得急,没见着你们车马过来,你大人大量……”

      骡车上的厨子们或打扇或掩鼻,有的探头看向这边,也有被熏得受不了,嗺着快走,李掌柜从马车廂里传出话来:“臭死了,快些走吧。”

      阿良回头应声,没好气的对倒夜香的嚷:“还不把车推一边去。”那夜香车,正挡着他们的道。

      这时坐在后边骡车里的冉季认真的看了几眼倒夜香的,激动的喊道:“四儿,你是四儿吧?”

      倒夜香的闻声,哪还顾得上夜香车,跛着脚焦急的找过去:“谁喊我。”很快便认出冉季来,高兴的跛上前:“冉三叔。”

      冉季跳下车,蹒蹒跚跚的迎了上去:“真是你。”它乡遇故知,倍感亲切,此时也不理会什么香呀臭得,相互抱扶住对方手臂。

      “可找着您了?你跟我们走散了,牛蛋不知道有多着急,四处找您呢,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您。”阿良喜极而泣。

      “说来话长,牛蛋他……”

      他们俩像忘了一切似得,在一旁叙旧,可急坏了这一大队人马,韩子墨坐在车廂里,虽只轻捂着口鼻,不吭声,脸色却是不好,可是冉季此时是他的一大帮手,他又不好说他。

      但今日是郑家定菜色的日子,不说那夜香的味他们受不了,再耽搁下去,误了事可就遭了,知州府怎么能怠慢了去。

      李掌柜拉开车帘子道:“冉三叔,大事要紧,你二人不如回来再续。”

      “这……”冉季有些舍不得四儿,可低头想想,还是恭敬的点头允了:“好。”

      回头问四儿:“你住哪儿?”

      “和几家逃难的乡亲,一道住城外的一处土地庙里。”四儿拉着他的手不放:“冉三叔,你呢?”

      “现在住安民巷。”冉季说罢,看了眼韩子墨的马车:“今儿偏巧有事,我要走了。”

      “哎,我每晚都有来城里倒夜香,经过安民巷时找您去。”四儿说罢,高兴跛到夜香车前,吃力的推起车子,冉季上前帮他一起将夜香车推起步:“你腿脚不方便,悠着点。”

      “知道。”四儿推着夜香车走了,冉季还一直望着,直到有几个厨子喊他:“冉大师傅快上车吧。”“要走了。”他才带着一身的夜香气,上得车去,却见几个厨子都掩着鼻,让他有些犹豫又想下来:“我还是走路吧。”

      一个厨子顾不得臭,把他按车上:“你就别耽搁了,别误了时辰。”车队继续晃晃悠悠的前行。

      苏文慧从袖中拿出一纸包,打开来,一股香气扑鼻,整个人松了口气似的,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小帮厨元宵往空气中嗅嗅。

      “用来净手沐浴的香腻子。”苏文慧笑着,包上了今日特地带身上的栀子香腻,喜滋滋回答他。如果在平日里,这香腻子未化开,还不会觉得很香,可是在一股子夜香臭气中,突然有股子馥郁清香与之形成强烈抗衡,这香气不是被盖过,就是显得尤为突出了,甚至在她前边的马车,与后的骡车都能隐隐嗅到。

      韩子墨被这似有若无的香气吸引,侧身,以折扇挑开车廂后帘,静静的看着她,许久后才放下帘子,坐正身子,唇角不由的勾起一丝笑——一丝欲求而不可求的苦笑。

      “苏大姐,你能借我看看吗?”元宵新奇的问道,他还没听说过什么香腻子,冉季与另一位厨子也瞧了过来。

      苏文慧大方的将纸包递到他手上:“给。”

      元宵将鼻子贴到了香腻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松开,全身骨子都松了似得,满足的道:“太舒服了,我从没见过这宝贝。”双手在腻子上双擦又按,想沾点儿香气,这才还给苏文慧。

      “今儿我们做菜前,就用它净手。”苏文慧收起香腻子前,将它挥了挥道。

      “太好了。”元宵高呼过后,将双手捂在脸上,惬意的吸着栀子香气……

      郑家寿宴的厨房,设在知州府西北角的胧秋院内,与主院隔了一条平安巷。

      寿宴当日将在主院的前院、后院都设席面,前院摆了三十桌,请官员乡绅把盏畅饮,后院五十桌,请各家夫人及嫡女陪同郑老夫人一道看戏游园。

      聚福楼所派来的十二位主厨与帮厨,到时自然只得在这胧秋院内走动。

      郑家六爷平时对家事并不怎么上心,但这次承办寿宴的聚福楼是他推荐的,寿宴的一应事宜,大老爷便全权交到他的手上,只交待,务必要让宾主尽兴。

      为此,这几日下来,上到请杂耍百戏,采办赏玩的花草禽鱼等,下到布彩纱、搬桌椅、摆器皿,他都事无巨细,一一过问,忙得不得空儿,今日一应陈设都已经完备,他又亲自过来胧秋院,斟酌菜色、确定食材、账目等。

      韩子墨见他过来,与李掌柜笑迎了上去:“我还正要到前院向郑兄道谢,顺便讨杯茶喝。”

      郑六爷此时心情极好,这是他第一次包办家中大宴,父亲便放心的全交给了他,足见对他的信任。

      他对韩子墨也不见外,以山水折扇轻拍韩子墨的手臂,打趣道:“我今日可是要品山珍海味,与你不醉不归的,喝什么茶呀,走,咱们兄弟喝酒去。”说便在四五个小厮簇拥下,率先走在了前头。

      胧秋院的一处凉阁内,已经收拾妥当,摆了满满当当的两桌酒菜,蒸煮烧炖煨煎炸,烤焖扒炒溜烫拌,冷热荤素近八十品,任由郑六爷挑选品尝,另以银樽瓷壶,备下了杜康、花雕。

      两个小丫环,一个捧着小沐盆,一个搭着手巾,拿着皂粉上前请郑六爷净手。

      另两个小丫环也同样捧沐盆搭手巾,上前让韩子墨净手,苏文慧立在他身旁,只等见他的手伸入盆内,便捧着打开的纸包,将香腻子恭敬的递上:“东家,腻子。”

      韩子墨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接过香腻子,前后翻转看了看,手中瞬间滑腻尤如抹脂,一股清新的鲜花香气迎面扑来,不但韩子墨惊奇不已,就连郑六爷也为这块粉若凝脂的香物着迷:“韩兄,此为何物?”

      “这……”韩子墨哪里知道,苏文慧接话答道:“是香腻子,沐浴净手洗衣都可以用它。”

      “给我试试。”郑六爷嘴上说着,已经伸手,韩子墨便将香腻子递给他,将手凑到鼻尖嗅了嗅,片刻后才再搓洗双手,又见手中起了白色泡沫,香味更浓,既便将手再次伸入盆中洗净泡沫,擦拭干净,掌中余香依旧萦绕不去。

      “弟在青州、京城,倒是见过皂腻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妙物。”郑六爷净过手,欣喜道:“韩兄有此物,不久必将商运亨通。”

      皂豆、皂粉、猪腻子都是去污的物品,古来就有,但皂豆皂粉细小如粉状,猪腻子软腻如冻油膏,且都无香味,哪里比得上这个如粉玉般的香物。

      韩子墨深深看了眼捧着香腻子,转身离开的苏文慧一眼,心里百感交织,既自嘲又欣赏,收回目光,则笑着承了郑六爷的情:“韩某可就盼着郑兄吉言应验,郑兄请上座。”做了个上座的手势,两人前后入座,把酒言商。

      此时一桌山珍海味,已远不如那小小的香腻子令郑六爷动心,更不如制这香腻子的人令韩子墨动心。

      郑六爷为他祖母的这场寿宴,马不停蹄忙了数日,无非为了到时能宾主尽欢,从而证明自己的能力,而还有什么能比在开席前用这香腻子给众人净手,更宁人新奇惊赞的?

      韩子墨更是从中看到苏文慧的聪颖,从来他就没有否认这一点,只能说此时更加肯定。

      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商机,苏文慧从来不打她自己的名号经商,只要他出得条件公道,这香腻子便定是由他的韩家商号代为售卖,而他也猜得到,苏文慧此时的举动,正是为了引起他与郑六爷注意,趁这场寿宴,做单大买卖。

      且这香腻子将如卤味一样,买过用完,你还要再卖,只要不被人抄去配方制法,商机源源不断。
      出神的望着,在远处的临时大厨房门口,收拾整理器物的苏文慧,韩子墨已经完全忘了一桌的美味,心里只有羡慕与遗憾:可惜,这样的女子,却已经名花有主,除去生意,与他韩子墨无半点瓜葛。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娶到这样聪慧,令他惊喜不断的女子。
      “韩兄,韩兄……”郑六爷举杯唤了他几声,才令他回神,从慧收回目光:“嗯。”

      郑六爷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苏文慧一眼,却因她身着男装,又稍略的画了男妆,而看不出所以然来:“不知这香腻子是什么价格?府上铺子里还余有多少?”这次寿宴请了七百多位宾客,若这皂块的价格不高,他想散席后每人分上一块,做个回礼,岂不比其他东西更见心意。

      “这……”韩子墨一时答不上来,只得搪塞道:“这要我回去问问铺子里的掌柜才能知道。”

      “韩兄务必尽快给弟答复,请。”郑六爷再次高举银樽,敬韩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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