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28、怎么算计

　　却说张氏让赵氏来小院，找贺逸钱问问，陈家表亲的喜酒份子，该出多少。

　　贺逸钱想了片刻，便恍然大悟道：“可是家住马道岭的那位姨妈，就生了一个儿子，记得姨丈去世那会，我还与大哥一道过去帮忙。”

　　“就是她。”赵氏捧杯喝了口水，笑道：“你们兄弟三个成亲她都人到礼到，如今她的儿子成亲，娘少不得要去，还得包份大礼还人家呢。”

　　贺逸钱点头答是，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对赵氏道：“让娘把她当年包的贺礼再加点儿送去，不就……”这亲戚算起来已经是比较疏远的了，张氏一人去便可代表全家，兄弟三人倒是不用出席。

　　赵氏连忙笑着打断他：“娘也是这个意思，姨妈家境不错，你们兄弟成亲，她个个都出了三百文钱礼，长富长贵洗三、百日，她虽没来，礼数却是到了，咱家与她家自是没得比，可怎么说这回也要回她个一两的银锞子，只是娘一时半伙也拿不出这么多来，你看你能不能跟弟妹商量着，这边先出着些。这不是什么穷亲戚，走得近，将来少不得有咱的好处。”

　　赵氏的话说的明白，这个张氏想做面子。

　　贺逸钱皱了眉，没见过这么算礼钱的，这么说家里若有十个兄弟，对方只有一个儿子，他们岂不是要包一份十人的礼过去，日后的黑白喜事，这还多着些，又该怎么算？

　　“嫂子，一两银子的贺礼是不是多了些？你知道我才回来几日，都忙着给家里修屋打柜子，也没出去找活。”他为难道，不是不想出，而是身无分文，再说也没必要把脸打得这么肿。

　　房门这会子打开了，苏文慧走了出来，拉起贺逸钱的手，拍了一个碎银角在他手上道：“既是分家出来单过，这礼钱你兄弟们出多少份子，我们自然也应出多少，否则被亲戚知道让兄弟垫份子这般寒碜，还不笑话死，这一钱银子，我先拿私房给你垫上，你日后挣着钱，还我便是。”

　　又转向赵氏笑意盈盈道：“嫂子，你说是吧。”

　　贺逸钱便将这一个银角轻放在桌上，推给赵氏：“嫂子，您就代我将这份子拿家去给娘吧。”

　　赵氏瞥了银角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可娘跟着我们过，吃喝我们出，她那份人情礼，总该算你们吧。”张氏赵氏知道苏文慧伶俐，本就没打算贺逸钱能拿出一两银子来，其实只想从贺逸钱这拿出三五钱银角来，就包个三五钱银角的份子，已经是极好看的了，哪里知道，他们夫妻一个比一个会算。

　　“娘有儿子，仨儿子都成了家，这份子自然是摊到儿子头上，怎么还有叫娘，摊出一份来的道理？”苏文慧这会子倒会帮张氏考虑，赵氏无话可对，便哼了一声：“那你们这也出得太少了，难不成剩下的，都要叫我们给去。”

　　二妞与慕炎的事，苏文慧还在气头上，此时她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对赵氏的态度冷淡极了：“嫂子是不是该问清，娘究竟想包多少份子过去，再来我们这摊派呢？再说就这亲娘亲兄弟还算计他呢，这么远的亲戚，走不走得近又如何？好事从来轮不上他，征兵出份子的事，倒第一个问他。”最后这几句说得，连苏文慧自己都觉得是在为贺逸钱抱不平。

　　苏文慧不愿再理会赵氏，又回屋里陪二妞玩去了。

　　赵氏怕贺逸钱因这些话有想法，瞅了眼屋门，又扫了眼云娘，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对他道：“他叔，娘这也是为你好，瞧你媳妇以前，身无分文，你说什么她便是什么，如今有了家当，她说话底气也足了，你还不得不听她的，只要她不松口，你们俩这事儿就没得成，可若能收了她的家当，她再象以前那么安分，你们这事儿，早成了，你说这话有理不？”最后一句，竟然是扭头问云娘。

　　云娘不动声色的瞅了贺逸钱一眼，见他的脸都黑了，心里对着赵氏吐了个字“傻”，娇娇羞羞的直言：“我怎么听着，谦哥哥象是冢子呢。”

　　赵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煞是好看，赶忙收了银角，找了个借口家去交差了，虽说这里是乡下地方，不比大户人家那般的规矩，可也有本家宗族在看着，俗话说人要脸树要皮，她堂堂嫡长子媳，来找小叔子出红白份子钱，传出去丢不丢份？

　　贺逸钱没事人一般，拔了茶水，将杯子用茶冲过，倒扣在盘里，到厨房让小妹多做些菜，他一会儿要带去贺家，与兄弟喝酒。

　　安排后，便将慕炎叫到院子后头的水塘边，负手问道：“为什么？”

　　慕炎只是沉默，贺逸钱望向远方道：“我不是不想带你们去找他，实在是不知在哪，把你留在这里最安全，至少还有我在。”

　　“她骗我。”慕炎终于出了声，稚气中带着威仪与恨意。

　　“我知道，我不会娶她，你也不必怪她。”贺逸钱再一次保证。

　　“母妃很信任她，可是她却骗了我。”慕炎咬牙道。

　　“她也不知道你爹在哪。”贺逸钱自嘲的笑笑，拍拍慕炎的手臂：“只是想与我们多走上一程，没有恶意。”

　　慕炎抬起头，眸子黯然的望着他：“如果你真想找他，可以找得到，外公的部将都在你手下，可你却叫他们散了去。”

　　当初他们原本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回到贺家坡，可是快到时，云娘却说收到密信，贤王在并州，慕炎一听有了父王消息，非常高兴，即便贺逸钱怀疑这密信真假，他还是催着贺逸钱马上就走，贺逸钱只得一个人连夜赶回家去看一眼，又赶着送他们去并州。

　　云娘一路上却水土不服，时时不舒服，由贺逸钱照顾着，三人走了一个月才到得并州，而那里根本贤王的影子，慕炎由希望到失望，在并州大病一场，贺逸钱在他睡着时，质问云娘密信一事，云娘见已经瞒不下，这才哭着说道，只是想与他们单独相处一程，不愿与贺逸钱回乡，师兄妹相称，而这话，偏偏又被慕炎听到，在那之后，贺逸钱对云娘照顾依旧，却冷淡了许多，慕炎更是不言不语，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对你越危险，我只希望能保全你。”贺逸钱苦笑，也不对他隐瞒：“也让他们好好回去过日子，他们就一万多人，你伯父有五十万大军，况且我想不出安置他们的地方。”

　　“现在他们都在这？”慕炎的眼中充满希翼，拉着他的手：“你带我去找他们。”

　　贺逸钱却看不出情绪的缓缓道：“你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你外公怎么教你的？你这般，不但自己不保，反而会害了他们。”

　　慕炎放了手，冷哼一声，回了小院，贺逸钱只在原地默默叹气，若能找着贤王，把云娘姨甥捎去给他，他贺逸钱求之不得。可是现在不行，慕炎太过急躁，若让姚家军见着他，只怕他们拼了命都会四处打探贤王下落，到时不但伏虎寨有危险，甚至贤王他们也难保，还有这贺家坡都可能受牵连。

　　晚饭，贺逸钱便不在小院吃，带了些酒菜，去了贺家找兄弟喝酒。

　　贺逸金听赵氏说他要过来，早早的就在门外探着头等着，远远见他拐向他们家这条土道，高兴的迎了出去，孩子们一听二叔来了，便知又有好吃的，也是个个欢喜，这个吵着要吃的，那个吵着要抱，被他爹训了顿，才一人拎了块烤鸭肉，边上玩去。

　　钱氏与贺逸财也招呼着他坐，钱氏接了他手上的酒菜，拿到厨房去安排，只有赵氏，刚碰一鼻子灰回来，心里不太痛快，见他过来，爱理不理的，转身也跟进了厨房里。

　　张氏见儿子过来，便从屋里出来，坐在上首方桌的空椅上，拍着儿子的手：“阿钱啊，你那媳妇娘家如今阔气了，她是越来越不把我们一家子人放眼里了，娘当初作媳妇时，别说让婆婆骂，就是打，我也得受着，哪像她这么没大没小，你再不想个法子好好管教，这以后可就被她爬头上了，这可怎么得了哦。”

　　贺逸金站边上，一声不敢吭声。

　　“娘，我走这些年，她也不好过，脾气难免大了些，若哪得罪您，儿子代她给您赔个不是。”贺逸钱起身给张氏倒了杯水，缓缓道：“以后她哪儿做得不对，我会说她。”

　　张氏接了水，听着这话，便想起那份子钱，生气的将杯子搁桌上：“今儿她就不对，你们日子好过，就算替兄弟出了这三五钱银子的份子，又怎么了？你还怕日后收不回来吗？她那说得什么话？你娘你兄弟今儿都在这，你倒说说，亲娘亲兄弟怎么算计你了？”

　　贺逸钱低头沉默了许久。

　　“娘，二哥的银子不都在您这，您怎么还成天管他要？”赶去厨房里拿酒坛酒杯出来的贺逸财，冲张氏喊道。

　　“谁管他要，他能有几个钱，我是管媳妇要，妇道人家，吃喝都要随男人，身上揣着那么多钱做什么？”张氏对着小儿子吼。

　　饭菜都还没上桌，贺逸钱已经自个倒了杯酒，一仰头便整杯咽下，那酒直烧入喉咙，放下酒杯笑着对张氏道：“娘，您也知道，从小到大，我身上就没放过钱。”他笑得很灿烂，可是眼里，半丝笑意都寻不着：“打小我就见着爹的钱也是放您那的，爹是知道，放他那，这日子就过不成了。”他们三兄弟自小身上就没钱，既便在外挣了钱，也是回来交给张氏。

　　“你个傻儿子哦。”张氏半句话驳不上来，恨铁不成钢。人就是这么矛盾，自己千方百计想当年管着丈夫的钱，可就是见不得媳妇管钱。

　　“摆饭了。”钱氏端了饭菜出来。

　　一家子人刚坐好，贺逸钱便执起筷子：“这是地里新摘的菜，娘还说慧娘不会种地，良田都能种薄地，她这不种得很好嘛？”笑着搛了口新鲜的空心菜，放到张氏的碗里：“您也别怪她多心，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话一出，张氏还哪吃得下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