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25、凤尾之行

　　凤尾山在浪涛翻滚的云雾中，如飘浮于空中的海市蜃楼一般。

　　山中香风拂过，花摇翠摆，水雾飞溅，让人宛若误闯仙境，苏文慧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忘了这次逼着贺逸钱带她来的目的，只管向花香处奔去：“好香，是茉莉。”

　　成片的茉莉林，花儿朵朵，多数正含苞欲放，苏文慧摘了朵已绽放开了的雪白香花，手中把玩：“真是个好地方，以前怎么没有听人提起，早知有这么好的地方，我早该来看看了。”

　　贺逸钱浅笑而不答，这种盗匪集聚的地方，谁人敢提呢，若不是因为孔敬占据了此山头，他也懒得来这里惹麻烦。

　　“这里的茉莉，少说也能摘它个一二担呢，估计能制得上万个香腻子。”苏文慧环视茉莉林子，兴奋的几乎快要跳起来。

　　贺逸钱伸手轻捋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你既喜欢，我们移些回去种。”转身却边上寻了快石头，蹲下身来，便刨开一棵茉莉周边的土。

　　苏文慧低头愣愣的望了他许久，直到贺逸钱刨出一棵，仔细抖净根部的土，她才回神说道：“种一棵在院子里便好，其余的还是留这吧。”转身捻着花儿，走出林子。

　　贺逸钱见她对自己挖出的茉莉，兴趣不大，便将它靠在另一棵边上，等回头时再取，拍净手，缓缓漫步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许久无话，苏文慧突然转身负手，倒走着问贺逸钱：“他们以何为生？别告诉我，贤王还给你们发军饷。”

　　贺逸钱望了眼遥远的天际：“我至今不知他在哪，你以后也莫要再提他，以免被人听了去。”

　　“那他们不会也打劫吧？”苏文慧停下走步，瞪大了眼睛，她苏大娘子秉承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优良传统，看不上这种打家劫舍的行径。

　　贺逸钱看着他灵动的眸子许久，缓缓道：“寨子里，有余粮。”

　　苏文慧转身回头，走自己的路……

　　随着草木越来越浓密，他们走到凤尾山腹地，即伏虎寨的所在，而他们在茉莉丛时，就早已被巡山士兵发现，只是贺逸钱暗中打了一个手势，让士兵们回避，其中一人急急忙忙的入寨子里禀报。

　　孔敬等人听说贺逸钱带一女子上山，原以为是云娘，带着一干人等，早早的站在寨子大门外张望，见他果真带了一女子走近，只是那女子，他们并不认识。

　　“将军，这位是？”孔敬疑惑道，他没想到贺逸钱会带生人上山。

　　“我家娘子。”贺逸钱将苏文慧介绍于众人。

　　众人惊讶，没人想到贺逸钱居然这么快，就把他们的事，告诉了家人，可是事已至此，又不能对贺逸钱发作，众将军们只得一一与苏文慧见过。

　　苏文慧见他们神色，便猜着一二，惊叹道：“云娘之前告诉我，她是姚大将军之后，我还不信，后来问了他，着实吃了一惊，今日特地让他带我过来，拜见诸位当家。”说着，缓缓向他们行了半礼。

　　这话更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孔敬看了贺逸钱一眼，贺逸钱无奈的轻轻点头。

　　待从人回礼后，苏文慧嗔了贺逸钱一眼：“前两日我还真是吓得要命，今日来此，知道了我与大家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反倒踏实了。”明明白白告诉在位的所有人，她是被拉下水的，这种无畏却不甘的态度，更让众人放心。

　　孔敬连忙拱手表态：“将军与夫人为大辉之心，可彰日月，我等誓死马首是瞻，绝无二心。”众人自然也都纷纷跟随。

　　“自家兄弟，莫要多礼。”贺逸钱只手将孔敬扶起……

　　入座后，苏文慧玩笑似的问了句：“这里人马真是不少，这厨子一天要做多少饭菜呀？”

　　这句问话倒合苏文慧身份——一个成天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农家妇人，一般人，谁在雄壮威严的伏虎寨聚义堂内，问出这种话来。

　　在座的，没几个知道一天被吃掉多少饭菜，堂上众人哈哈陪笑了一回，倒是一个兼管库房的老将答道：“一日五十石粮食，鱼肉菜等近两千斤。”

　　此前的姚将军原有近十万人，但经不住朝廷五十万大军的突袭与围剿，如今只余下突围的这万余人。而伏虎寨的山贼也不在少数，约三千人左右，两处人数合计近两万。

　　苏文慧点着手指数了数，惊讶道：“哇，这一天就吃掉了一百多两银子呢。”一石碎米都要一两有余，这五十石的粮食，少不得就要六七十两，加上其他，只怕要近一百五十两银子才够他们活一天。

　　“要得哩。”老将笑答。

　　苏文慧接着奉承：“你们当着好大的一个家呢”亮着双眼道：“寨中的余粮银钱应是不少吧？”

　　贺逸钱莫名的看着她，众将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纷纷相互对视一眼，以为她是过来打秋风的。

　　老将看了贺逸钱一眼，转而恭敬的对苏文慧答道：“粮食还有近五百石，银钱约剩千两，不知夫人……”

　　苏文慧打断他的话，慎重的道：“也就是说，这些余粮余钱，最多只够你们吃上半月。”又平静的问：“半月之后，不知诸位有何打算？”

　　堂上寂静一片，屈由心里一片委屈……

　　孔敬一个月前制服了伏虎寨大当家屈由，接管了寨子及其所剩粮草，放话下去，两处人马不分彼此，应如兄弟一般。屈由如今是为保命，希望孔敬能够信任他，对孔敬的话，言听计从，孔敬为收服人心，也对屈由礼遇有佳，与人商议要事，也不特地避他，毕竟屈由手下人马，对孔敬来说，是一大助力。

　　可是他们的吃喝都是靠寨上的余娘，山贼打劫惯了的，哪会会去种地？将士们倒是有不少出为戎入为耕的，但上边没军令，谁种？而孔敬他们在此是为等贺逸钱回来安顿他们，这里只是他们临时找的落角。而就算现在开始种地，地也没养过，哪来的良田？能得多少出息？这等情况，孔敬还正气凛然，不让山贼劫道，可怜伏虎寨的积蓄即将吃光花不说，近两万人如今是等着坐吃山空。

　　“正是等将军示下……”老将带着愧意，看了贺逸钱一眼，他们在军中从来都是当先锋，不是后勤，如果在作战时，无粮草是大忌，他们可能会考虑粮草问题，可现在他们在隐匿加休养，吃喝又是别人的，而他们在这里只是临时，一切都要服从军令，等贺逸钱回来安排。

　　“你有想过怎么养活自己与他们吗？”苏文慧问贺逸钱。

　　“让他们也种些地吧。”贺逸钱也想到事态的严重，转而对孔敬道。孔敬拱手答‘是’，除了种地与打劫，他们也想不出任何法子。就算半月无米粮后，他们把这山中的野果野味，全部捕光摘光，也不够两万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吃上几日的，到时地里还没出息怎么办？恐怕还是要劫上一段日子，否则只可能再去占领别的山头，动作太大，又很容易暴露，甚是头疼。

　　贺逸钱此时才意识到，不单单是在战场上军粮第一，就算平日养兵，也是个大麻烦。

　　苏文慧扭头，斜了他一眼：“种地足以自足，但万一朝廷大军哪日攻来，你们有多少铠甲？多少兵器？这些人能抵御多久，到时你们会如何？我与二妞又会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贺逸钱与众人又是一阵哑口无言，万余个将士，是换了平民装扮，陆续遣到此地的，哪来的什么铠甲，手头兵器也是不足，真到那时，就这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