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高校]喜欢你》Behin

5、Chapter 5 遗憾

　　又过了一个礼拜，雨季还没结束。

　　鸣海大我始终认为，有时桐岛绯有一种莫名的偏执。

　　就像今天，得知了这个星期六有国中同学会，桐岛绯拒绝得非常彻底，顺便替鸣海大我也拒绝了。她知道会有不少人为这个消息而松一口气，于是决定周末自己也不能过得太差，就约了鸣海大我陪她去逛街。

　　“去逛街啊？”桐岛广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桐岛绯正在满床的衣裳之间犹豫不决，“和那个凤仙的？”

　　“对啊，还有，什么‘凤仙的’？没规矩，要叫‘鸣海哥’！……广海，这件怎么样？”

　　看了一眼姐姐手里的裙子，桐岛广海摇摇头，“不怎么样，刚才那个好……话说，你真的要去逛街？腿不痛吗？”

　　“哦，这个没关系啦。反正太痛的话就让阿大背我。啊！我想到一件更好的。广海你帮我看一下！”女生手忙脚乱地去翻另一件。

　　「你以为谁会像我这样，愿意背你啊？」桐岛广海撇撇嘴这样想着，意识到姐姐可能真的有一天会像自己说的那样“随便来个谁都好，赶紧嫁掉”，心里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只是感觉闷闷的。没等看她拿出新衣服，他轻轻“嘁”了一声，转身下楼。

　　———————————我是雨季也要去约会的分割线——————————

　　星期六的咖啡店，客流不多。鸣海大我慢慢转着柠檬水的杯子，听着小野丽莎的背景音乐，心里开始疑惑今天拒绝和的场斗志他们去打小钢珠而来陪桐岛绯逛街，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想到自己早上还翻出一件新衣服换上，被老姐惊奇地瞪了好久，真是傻的可以。鸣海大我嗤笑了一下自己，回头望着窗外。

　　正开始担心，视野内突然出现一个应该活在男性向养成游戏里的甜美少女，只是该少女走路时拄着手杖，画面协调感尽失。

　　隔着玻璃窗，桐岛绯也看见了鸣海大我，朝他绽开一朵笑容。

　　“等很久了吗？”桐岛绯在他对面坐下，很淑女地压好裙角。

　　“没有。”鸣海大我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挑眉笑道，“挺漂亮的嘛。”

　　“是吗？”桐岛绯有些惊喜，起身转了一圈，“你觉得好看吗？”

　　“嗯，好看。你快坐下吧。”他看了一眼她的腿。

　　“没事，不用担心。其实我的腿已经没大碍了，只是下雨天会痛。”桐岛绯坐下来，指指手杖，“这个只是为了保持平衡。”

　　这个话题似乎不太适宜，鸣海看了看窗外，问：“下面打算去哪？”

　　“先在这坐会儿吧，外面的雨还没停，我们坐着聊一会儿。”桐岛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杯热奶茶，说道。

　　“嗯，也好。那等一会儿想去哪玩？”

　　“唔……阿大有什么好提议？你跟女孩子约会，一般都去哪里？”

　　鸣海大我有点囧，这种问题她怎么问得这么自然？“哪有什么约会啊？我又没交过女朋友，我怎么知道。”

　　“真的假的啊？”桐岛绯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在凤仙不是很厉害吗？居然没有女朋友？是因为在男子高中，所以才会那么惨吗？”

　　“……你干嘛对这个问题这么关心？想了解男校学生的日常二三事？”

　　“没有，只是担心你误入歧途。”

　　“什么？”

　　“就是喜欢上男生什么的。”

　　“喂喂！”鸣海大我满头黑线，“这种话不要乱说好么。”

　　“但我就是很担心啊。”桐岛绯趴在桌上，手背垫着下巴，“这两年我总是在想你交了什么样的女朋友？对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一天和你再见，我该怎么和她相处？”

　　“……”

　　“后来听说凤仙学园乱的很，就又开始担心，你会不会交了男朋友？”

　　再不制止真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论调来，鸣海大我抚摩着她的头，感受着掌心柔软的弧度：“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真的。我没交什么女朋友或男朋友。你也不用担心怎么和对方相处。”

　　桐岛绯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忽然就甜甜地笑起来，“我猜，你没交男女朋友，不是因为缺少魅力，而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吧？”

　　“……”

　　“是谁啊？我认识吗？”

　　“……”

　　“我认识的吧。”

　　“……”

　　“是我吧？”

　　“……诶？！”

　　“阿大你喜欢的是我吧？”

　　凤仙的王者头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在她带着笑意的认真注视下无所遁形。心怦怦地越跳越响、越跳越快，他甚至错觉已经被她发现。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说了“是”，接下来的人生会变得怎样。但这个结果他不敢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逃避。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静止，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对视着。他慢慢握住左手，压抑住上前吻她的冲动。

　　打破僵局的是服务生送上的奶茶。桐岛绯终于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纸巾偷偷擦干手心的汗。

　　鸣海大我暗暗舒了一口气，端起柠檬水来喝，在心里痛殴自己一拳，他闷闷地看向窗外。

　　然后，他听到桐岛绯清软的声音：“这次放过你。下次我再问，你一定要回答我。”

　　放下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点点头，答应她：“……嗯，下次我一定回答你。你放心。”

　　——————————我是首次约会值得纪念的分割线——————————

　　在那之后，鸣海大我和桐岛绯的生活都没有不同。一个继续走在称霸凤仙的道路上，一个继续她的乖学生路线。

　　只是生活又好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一直不被重视的手机，突然变成了鸣海大我片刻不离身的重要物品。他会经常和桐岛绯通电话，传简讯，周末见面。两年的空白不算短暂，他急切地想要将这两年她缺席了的回忆补齐，而逐渐回暖的联络帮他拾起信心。

　　其实在某些方面，鸣海大我并没有那么勇敢。两年前的夏天，他与桐岛绯在流动不止的时光中失散。之后的日子，他时常会想起她，带着心痛与自责。

　　「如果那时候能早一点发现她不见了，早一点赶去救她，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失去桐岛绯之后，他继续着他的征程，进入凤仙，跟着美藤真喜雄大哥打遍全校、与铃兰分庭抗礼。他的兄弟们变成了他全部的财产。但不会再有一个女孩像桐岛绯那样了，永远跟随他的脚步，永远支持他的选择，就算输的一塌糊涂，她也一直会微笑着等他。有时候，他也会产生疲惫和轻微的自厌，因为了解真正的自己，并不是无坚不摧的英雄。相反，每次激烈的对抗之后，每个带着伤痛醒来的半夜和凌晨，他都强烈希望能让时间停在他能梦见桐岛绯的那一秒。

　　幸好生命还没有完全厌弃他。幸好，他还能和她再见面。

　　好不容易挨过梅雨季，桐岛绯终于可以丢开手杖。暑假即将到来，但这个显然与凤仙没太大关系，毕竟凤仙的和尚们平时过得就和放假没什么两样。

　　鸣海大我有时会坐在凤仙的天台上，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望着青空。朋友们看到他这样，自然知道他有心事。再聪明一些的像芝山凖人，更直接断言他肯定恋爱了。鸣海大我不知道，在他望天的时候，凤仙和尚们甚至开了有关“鸣海大我是否在恋爱”的赌局。

　　其实鸣海大我显然没有大家想象得这么多愁善感。有时，他会想想桐岛绯。但更多时候，他真的只是在望天，单纯放空思维而已。

　　他时常会想起桐岛绯腿上的伤。梅雨季的时候，他们曾有过几次所谓的“约会”，但每一次的最后，都是他把她背回家。因为彼此熟到能够触及隐私，桐岛绯从未在鸣海大我面前刻意回避她的伤和那场跳楼事件。但不想多问的似乎是鸣海大我。时间、地点、人物，包括事件的结果都娓娓道来，但整个故事又好像模糊一团，没有起因和经过。

　　有几次背起桐岛绯，鸣海大我会看到她腿上的疤痕。看起来平和洒脱的桐岛小姐，似乎是谨慎地把所有悲伤都缝进伤口里了。

　　“真不想再回学校了，好烦。”

　　梅雨季的最后一个星期天，鸣海大我陪桐岛绯看完医生，两人走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时，她望着天空这样说。

　　“在学校里不开心？”鸣海大我打着伞，陪她慢慢走，“腿痛吗？要不要我背你？”

　　“没事，感觉还好……也不是不开心，就是学校规矩很多，有些真的很麻烦。”

　　“我记得你念了女校吧？”鸣海记起了他们在交番所重逢的那次，她那件极具特色的校服。

　　“是啊，对了，你看见过我的校服。超难看吧？”女生回头朝他撇撇嘴，一下子离他很近。

　　鸣海大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装作认真回想：“呃……还好吧。”

　　桐岛绯高中念的是教会创办的女校，整个校园从建筑、服饰到校规，都极具西方宗教色彩。女生的校服是深灰色的长裙，白色翻领，绿色领结和银白袖扣，尽显沉稳端庄的淑女气质。连校规都比其他学校严格得多。

　　“我们同学都说过，穿着那样的校服，完全不敢出去玩啊。怕被别人当成怪物。”

　　“不至于吧，我觉得还不错啊。”鸣海大我在心里很客观地品评一番，“之前的场还说过要是能找一个你们学校的女生做女朋友，他就圆满了什么的。”

　　“哈？不是吧，你们凤仙的男生会不会太惨了点？居然把我们学校的女生当成追求目标？还是我们给了外界太大的错觉？”

　　“……你这么黑你的学校，你们老师知道吗？”

　　“没有啊，我这是真心话。”停顿了一下，桐岛绯又笑了，“不过仔细想想，我又能理解的场君了。”

　　“嗯？怎么？”

　　“连阿大你都没女朋友，可想而知你们学校的男生是多么没有女人缘。所以的场君才会觉得能找个教会女校的女朋友已经很不错了吧？”

　　“……绯，我问你啊。”

　　“嗯？”

　　“你是有多么讨厌你的学校啊？”

　　“啊？哈哈……被你看出来了！”

　　虽然鸣海大我又被她雷得满头黑线，但看到她灿烂的笑容，还是勾起了唇角。

　　没有人知道当年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从三楼的窗口看到她躺在楼下的一片鲜血里。没有人知道掩埋在心底的对她的亏欠，时常压得他透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能够陪伴她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像别人那样远离他。

　　但就在这一刻，她还能冲他绽放笑容，他就觉得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