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高校]喜欢你》Behin

3、Chapter 3 旧梦

　　清晨，窗外很安静，雨似乎停了。

　　本来是周末，但桐岛绯比每天醒得都要早。醒来后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将手背覆在眼睛上，让动作维持了几分钟。

　　梦见阿大了。

　　她回忆着梦中的情景，却发现并没有记清什么细节。但心情还是好了起来，觉得这个清晨和每一个清晨都不一样。

　　昨天回家后真是一片混乱，桐岛爸妈气愤儿子惹是生非，更心疼女儿无辜被殃及。老爸又揍了广海一顿——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效果——爸妈坚持今天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换一根新的手杖。

　　收拾好下楼来，意外地看到弟弟也在吃早餐。

　　“早啊广海，你怎么现在就起来了？”

　　“哦，一会儿约好要去俊明家打电动。”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没消呢，就去打电动？”

　　“喂！你说什么啊？！”

　　“小绯起来了啊。”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摸摸她的头，“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妈妈你别担心。爸爸呢？”

　　“爸爸公司有事，加班去了。小绯，妈妈要先跟你道歉，今天爸爸妈妈都有事不能陪你去做检查了。不过我已经和医生打了电话，一会儿让广海陪你过去。手杖也由医生给你配，你不用担心。”

　　“哦，没关系的。那就让广海陪我去好了。”

　　“喂！我说了我要去打电动。“桐岛广海在一旁抗议。

　　“电动可以以后再打，陪姐姐去看病比较重要。”抗议无效，被妈妈驳回。

　　趁着妈妈又回厨房收拾，桐岛广海换个对象继续抗议，”喂，我要去打电动，你自己去检查。”

　　“可妈妈让你陪我去。”抗议再次无效，桐岛绯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驳回。

　　“我都已经和俊明他俩说好了！……”

　　“你真的是去打电玩么广海？”桐岛绯突然打断他的话，“是打电玩还是看电影啊？”

　　“呃，也会看个电影什么的。反正是和杉原本城他俩。”

　　“哦，那就是三个人凑在一起看艾薇咯。”

　　“喂！你乱说什么啊？！”桐岛广海一下子脸都红了，瞄了瞄厨房门口。

　　“那你别去了，过两天再打电玩吧，今天陪我去看医生。”

　　“都说了不要！”

　　“……”桐岛绯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开始尖叫，“妈！广海去本城家是要和他们去看艾……唔唔唔！”

　　“喂！你疯了！想害死我啊？“桐岛广海再一次庆幸自己真是反应敏捷，眼疾手快地捂住桐岛绯的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要不然……他后背上不由得出了一层冷汗。

　　「那你陪我去看医生？」他看到自家老姐的眼睛里这样说，于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我陪你去还不行么，你别乱说了好么？”

　　然后，他看到被捂着嘴的绯笑弯了眼睛，冲他点点头。

　　———————————我是一起去看医生的分割线———————————

　　腿部受伤是几年前的事，桐岛绯已经习惯了一到雨季就腿痛到需要手杖才能行走的日子。所以对于检查什么的，她并不是很在意。

　　和一直为她治疗腿伤的医生告别，并配备了新的手杖，桐岛绯和桐岛广海走出医院。又开始下雨了，姐弟俩撑着伞并肩走在街上。

　　“所以说，这样的情形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桐岛广海低头看看她的腿，随口问道。

　　每年都要定期检查，一入雨季就要依靠手杖行走，但桐岛绯对此从来没有过怨言与躁郁。桐岛广海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每当看到这样的姐姐，他都觉得她好坚强好了不起。

　　桐岛绯也看了看自己的腿，笑了笑，“如果完全能痊愈当然好啊。怎么，你烦了？”

　　“是啊，如果是我，早烦死了。”

　　“所以啊，突然觉得你姐姐我真的很伟大吧。”

　　“……你就不能别这么厚脸皮吗？”

　　“哈哈，广海，你刚刚鄙视我的表情好可爱啊！”

　　“真受不了你！”

　　“这就受不了啊？那很抱歉，在我出嫁或者你结婚之前，你都不得不继续忍受我。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那就随便来个谁都好，赶紧把你娶走吧！嫁给谁都好，就那个凤仙的吧，赶紧嫁掉！”

　　“喂喂，广海你真的是我亲弟弟吗？就这么讨厌我，好伤心！”

　　“……我才想知道你真的是我亲姐姐吗？”

　　“那个……桐、桐岛？”

　　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姐弟俩都转过头，先入眼的是与她身上穿的T恤同款的上衣——撞衫？！不管这人是谁，恩仇录上先画一笔。

　　“桐岛绯。”声音的主人有一张娇艳的脸，彩妆适中，轮廓鲜明。

　　桐岛绯想起自己素面朝天的小脸，因为是来看医生，所以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气势上就输了，心中升起无名火。她的笑容迅速收起，淡淡地问：“你哪位？”

　　对方被问得很尴尬：“上国中时我坐你右边。”

　　“我右边……”好像有个琉加还是理香的。

　　“记得吗？”

　　“……”

　　“记得吗？”女生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在追问。

　　“这是谁啊？认识吗？“桐岛广海看姐姐一脸茫然，不耐烦地问道。

　　记忆突然被唤醒，桐岛绯垂下眼。全世界她最没兴趣想起来的就是她。

　　“逢泽瑠加呀！”瑠加指着自己的鼻尖。

　　“哦。是你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逢泽瑠加以为她想起来了，一下子变得很兴奋，”你也来这边比赛吗？我也是耶，你在哪边？”

　　“比赛？”

　　“大厦B座有舞蹈比赛，你不知道吗？来的人好多……”

　　“呃……”

　　“你不是来比赛的？……国中时你不是考到上限了？我记得是芭蕾专业吧。”

　　“并不是……”

　　“咦？”

　　“我已经不跳舞了。”追根究底的人真讨厌。桐岛绯撇开头，用手杖敲敲行人道上的方砖，“我腿受伤了，你不记得了吗？”

　　“……”

　　逢泽瑠加一下子没了声音，愣怔怔地看了她好久，才问，“还……还没好么？”

　　“没有，有时还需要手杖。”

　　“为什么？”

　　好想骂人……

　　“计程车来了，走吧。”桐岛广海突然揽住桐岛绯的肩，没有看逢泽瑠加一眼。一辆计程车不偏不倚地停在面前，她被弟弟扶着坐进车里，朝逢泽瑠加敷衍地微笑。

　　“瑠加！”响子跑到逢泽瑠加身边，递给她一只甜筒，“那是谁？”

　　“桐岛绯，国中和我同班的那个，坐我左边。”

　　“啊……天哪！是鸣海君的青梅小姐吗？！”

　　“就是她。你还记得她？”

　　“怎么可能忘记！？”响子的声音有些惊悚，“有多少国中女生会有胆量从三楼跳下来！没有死掉只是摔伤了腿就更神奇啦！她那时候的花名就是「第八奇迹」啊。我的天哪……”

　　两人并肩融入人群。响子还在惊叹着，逢泽瑠加忍不住回头。她错觉桐岛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

　　这时的桐岛绯正坐在计程车上，看着落雨的窗外发呆。

　　桐岛广海一直注意着她，看她眼神飘忽，忍不住问：“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啊？”

　　“……嗯？”像是被他惊醒，桐岛绯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低落，“没什么，就是个国中同学。”

　　“是你朋友？”

　　「逢泽瑠加是你的朋友？」

　　记忆中，有个人似乎问过她相同的问题。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绯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良久广海听到她好像说：“……是很讨厌的人。”

　　「讨厌到……我做梦都想掐死她。」

　　——————————我是逢泽瑠加你真讨厌的分割线——————————

　　下午桐岛广海还是去本城俊明家打电动（or看艾薇？）去了，爸妈有事都不在，桐岛绯自己在家。翻出一张几年前的旧影碟，看着看着觉得困倦，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脆的铃声响起。梦中的桐岛绯翻了个身，接起电话：“喂，你好。”

　　没有应答。

　　“喂？”

　　“你好，嗯，请问这里是桐岛家吗？”

　　“是啊。你哪位？”桐岛绯揉揉头发，坐起身。

　　“你是桐岛绯吗？”

　　“嗯，我是。”

　　“啊，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桐岛绯觉得这声音好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的同学录丢了，这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我还在想过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换电话呢。”

　　“诶？”迷糊的思维变成错愕。

　　“嗯？没有听出我的声音吗？我是逢泽瑠加！”

　　“……”错愕转为怨愤。

　　“我还担心你换了电话，还好没有。”

　　“……请问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大家决定在下周末办一次同学会，所以正在统计人数……”

　　“我应该没空。”

　　“诶？这样啊，真可惜，那没关系。啊，对了，鸣海君呢？你知道他的联络方式吗？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两个人现在还有联系吗？”

　　“你的同学录里没有他的电话吗？！”

　　“啊，对哦对哦，等我找一下啊！”

　　听到纸张翻动声，桐岛绯的情绪降至冰点：“逢泽瑠加。”

　　“是，我在！”

　　“我现在有事，没空陪你聊天了，谢谢。”

　　“唉。”逢泽瑠加极不情愿地拖长尾音，“真抱歉，不好意思。那这样好了，你给我留个手机号码，我之后再打给你……”

　　“啪！”懒得再听她说下去，桐岛绯果断挂掉电话。心中的怒火在不断上涌，她抓起靠枕向座机狠狠砸了几下。

　　电话彼端，逢泽瑠加坐在还未开门的酒吧里，纤细的手指夹着圆珠笔，飞快地敲打着同学录花花绿绿的页面。听见听筒中传来“嘟嘟”的忙音，她不知为何心情很好。

　　“瑠加，你干嘛要去逗她啊？”响子坐在圆桌旁吃橘子。

　　“确实要开同学会的嘛。”

　　“但桐岛绯的话，漏掉也没人会介意啦。”

　　“我会啊。”

　　能活到今天，全托那个漏掉也没人介意的人的福。但当年的施恩者，对自己的讨好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越是这样，逢泽瑠加就越想问她“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装酷呢”。当年对桐岛绯的探索由于她在人际交往上缺乏经验而止步，现在又好像进攻得太快，把对方逼进了死角。

　　“啊，我知道，我想到了！你是因为鸣海君！因为鸣海君选她没选你？”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过去很久了吧，只有你才记得。”

　　“总之，不要请她来同学会啦，她来了鸣海君一定会来，听说他现在变得更可怕了，到时候气氛会被搞坏的。只要几个合得来的同学就好了，不要让鸣海那种危险人物参与啦！好不好？”

　　“她又没说要来。”逢泽瑠加答道，失望地注视着电话。

　　城市的另一端，在与桐岛绯重逢后的第二天，鸣海大我接到第一通来自她的来电。

　　“绯？”他当然不会承认，因为这通电话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阿大，逢泽瑠加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要你去参加同学会？”女生的问题噼里啪啦地丢过来。

　　“诶？逢泽……瑠加？那是谁啊？”

　　“你不记得了？说是国中时候坐在我右边的。”

　　“哦，不记得了。她怎么了？”鸣海大我对无关紧要的人一向不会在意。

　　“我上午在街上和她碰到，下午电话就追到家里来，说要我去参加同学会。我拒绝了，她就说要打给你让你过去。”

　　“哈？开玩笑的吧，还会有人希望我去参加同学会？”鸣海浑不在意地笑起来，但桐岛绯还是听懂了他的自嘲。

　　“阿大，如果她打给你，你会去吗？”

　　“你应该问有人敢让我去吗？”

　　“那就是不会去的吧。”桐岛绯舒了口气，“那就好，她打给你，你不要理她哦。”

　　鸣海大我顿了一下，“……你好像很讨厌她？”

　　“嗯，讨厌死了。”很意外的，女生没有一瞬停顿就回答了。

　　鸣海大我对这个逢泽瑠加完全没有印象，更不了解女生间的爱恨情仇，他还从未见好脾气的桐岛绯对谁这么敌视，于是很认真地承诺道：“嗯，那我肯定不会理她。放心。”

　　桐岛绯很少参加同学会。并不是讨厌这种氛围，也不是不合群没人欢迎。相反的，其实不少同学很喜欢和她相处。以前也参加过几次，但她恨透了大家对鸣海大我明褒暗贬的态度，表面上敬佩恭维，背地里厌恶远离。大家的态度让她伤心又恶心。所以之后她和鸣海都不再出现在同学会上。

　　“除了她，别的人打来让你去同学会，也不要去哦。”

　　“嗯，绝对不去，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