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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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盛开的季节，桐岛绯步入高中三年级，迎来新的开始。
桐岛绯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教会女中永远是平和而安详的。但校园生活不代表她的全部，她能感觉到日常轨迹似乎还是偏移了方向。
桐岛广海如愿步入铃兰高校，开学第一天就在新生典礼上干了一架。后来又有□□找上校门寻仇，几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混混叫嚣着“芹泽多摩雄”的名字，挥着铁棒凶神恶煞，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三转学生全部击倒。最后甚至来了一群警察，带走了那个叫芹泽多摩雄的少年。深切地感受到乌鸦学校的卧虎藏龙，桐岛广海倍感震撼。
鸣海大我正式接下凤仙老大的位子，整天忙着收服少数不支持他的学生。开学两周，他和桐岛绯没有见一次面。女生不止一次地在电话里追问他是不是又打架，是不是又受伤。他只是沉默，不会骗她，却也不会告诉她。
这种情形让桐岛绯莫名的紧张，圣诞之夜的那种担忧而失望的情绪慢慢膨胀，撞击着她的神经。不止一次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只风筝，线的彼端缠绕在他的手里。她在云端浮沉飘摇，喜怒哀乐由他左右。但心里也明白，他终究做不成一个放风筝的人。
他有野心，有抱负，强大，果决，无人可挡。他的目光朝向远方，所以在意的，绝不仅仅是手中的这条线。
“……如果你没有时间来找我，我能去你的学校看你吗？”有一次，她这样问。
鸣海大我拒绝得非常彻底：“不行，你别过来。我们学校乱的很，你不能来。”
“……好，我知道了。”
“……”
“那我们最近还能见面吗？”
“……还是不要见了吧。”鸣海大我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最近我有点忙。”
“……”「忙着打架吗？」她想这样质问他，但已经提不起怒气。
“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好。”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绯，你生气了？”
“……没。”
“你是不是哭了？”
“你不是说你很忙？”女生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忙就挂断吧，以后再说。”
“绯，你别……”
“生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桐岛绯已经挂断电话。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鸣海大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桐岛绯甜美的笑颜，无声地叹息。好像再次见到她之后，已经不止一次被她挂断电话了。
「估计她现在一定很生气吧？自己真是个大烂人，又惹她不高兴。」他苦笑着想。
电话另一头的桐岛绯一边把手机狠狠合上，一边咒骂道：“鸣海大我你这个烂人！”
“……又和男朋友吵架？”同桌的女生宫泽玲治翻着漫画，头都没抬地问道。
“说了多少次，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好吧。”宫泽玲治淡淡地说，心中腹诽「这周已经上演了无数次电话大战，如果不是男朋友，谁能忍受那么长时间？」
桐岛绯的朋友不少，其中称得上是“闺蜜”的大概只有身边这个和她在教会女中已经做了两年同桌的女生。宫泽玲治算不上是个好相处的人，高傲冷漠，言语刻薄，身边的一切比不上她手中的漫画重要。当然，在这个“一切”里，不包括桐岛绯。
在这样一个冷血得近乎麻木不仁的女生眼里，为了不太熟的同学而被逼跳楼身受重伤的桐岛绯，简直不属于地球生物。大概就是一开始产生了好奇，导致之后的两年，桐岛绯成为了她唯一的朋友。
当然她们的相处模式也不同于一般的闺蜜，抬杠拌嘴，吵闹揭短，一个言辞雷人，一个态度刻薄。就像现在，知道她心情不好，宫泽玲治算准了桐岛绯一定会和她斗嘴。
半分钟过去，却没有开吵的迹象。
宫泽玲治从漫画里抬起头，看到她保持着落寞的姿势匍匐在桌面，瞪大的眼睛像要渗水的海绵。
「还真是可怜兮兮的，看来这次伤得不轻。」宫泽玲治微微皱起眉，又看向漫画书。
“阿绯，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嗯？”桐岛绯看向同桌。
“你究竟喜欢他哪里啊？”宫泽玲治翻过一页漫画，像是在自言自语，“鸣海大我，这个名字听起来好耳熟……”
“玲治，你喜欢上一个人，也能想清楚为什么喜欢他吗？”
“不用想清楚啊。”宫泽玲治终于把目光移向她，“因为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所以我不会伤心到需要认真考虑「我为什么喜欢他」这种蠢问题。”
“……”
“只有不确定感情的人，才会反复想要确认喜欢对方的原因，大概只是为了找出证据证明自己不是盲目的神经病。”
桐岛绯一动不动地瞪着宫泽玲治，突然很想掐住这个死女人的脖子，或者把她手中的漫画书塞进她的嘴里。
“阿绯，你又在想怎么报复我了？”宫泽玲治继续低头看漫画。
“为什么像你这种变态女人都会幸福？而我还要被你这样的人嘲笑，真不公平。”桐岛绯嘟囔着，没有意识到之前专注于鸣海大我的怒火已经被分散。
宫泽玲治则笑起来，高傲地睨了她一眼：“这是命运，嫉妒不来的。”
“命运什么的，不要随便乱说好么？当心主的惩戒啊，你这个伪教徒。”
“但是你不觉得真的是命运吗？”宫泽玲治难得有兴致，合上漫画书和她细说，“就说名字这一点。如果有一天你如愿以偿，难道不会觉得‘鸣海绯’这个名字超难听的吗？”
伸手止住桐岛绯已到嘴边的反驳，她接着说：“而我就不一样了，‘宫泽玲治’和‘芹泽玲治’，差别不大吧？还是很好听的对吧？”
“由此证明，我选对了人，而你……”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只是笑着耸耸肩。
“……什么嘛。”桐岛绯阴沉沉地瞪着她，半晌，默默地转过头，心想「我不是选错了喜欢的人，而是选错了闺蜜吧？和玲治这种人做朋友的我，才真是蠢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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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的路上，宫泽玲治接到男友电话。挂断之后，对桐岛绯说：“多摩雄说要一起吃晚饭，阿绯，我要先走了。”
“快走快走，我才不需要见色忘友的家伙来陪。”
宫泽玲治笑了笑，在下一个路口和桐岛绯分开。
回家的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走，不知是不是和今天那通电话有关，还是被宫泽玲治的话所影响，桐岛绯竟觉得没人陪伴的自己有点可怜。不想再这样自怨自艾下去，她翻开书包想找出耳机听音乐，却在最里层摸到一个方盒子。
她猛然顿住脚步，拉开书包看着盒子的动作维持了几秒，随即懊恼地皱起眉。
「见不到阿大，怎么把这个给他呢？早早挑选好的礼物，本来计划在开学第一天送他的，谁知道那位凤仙老大根本忙得没空驾临，果然都是他的错。」桐岛绯眉头紧锁，继续向前走，心里却抱怨不停。
鸣海大我把她的人生计划全部打乱，连现在的思维都异常混沌。
又转过一个路口，桐岛绯等着红灯。隔着车流，她注意到马路对面的行人中有个瘦高的男孩子，正看着她。
「这人看起来好眼熟？在哪见过呢……」
正疑惑中，绿灯亮起，桐岛绯站在原地没有动，男孩则穿过人群朝她跑来。
“桐岛学姐，好久不见。”
待他走近朝她点头，她才恍然一笑：“……美藤？好久不见。”
见她认出了自己，美藤龙也笑了起来，腼腆干净的样子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去年的梅雨季，第一次相识的情形还记忆犹新。在那之后，鸣海大我又带着美藤龙也来向她道歉。她那时刚刚与鸣海重逢，心情一片阳光明媚，对美藤龙也很宽容地原谅了，连损坏的手杖都没让他赔偿。
“学姐，你的腿好了吗？”美藤龙也见她这次没拄手杖，问道。
“嗯，没问题了。”她和鸣海都没有对美藤细说过自己的伤势，这次也一带而过。她注意到男生脸上带着淤青，“怎么受伤了？”
美藤龙也下意识地遮住下颚的伤，有些不自然：“唔……没什么。”
她也没追问，低头从书包里摸出了一管药膏，“回去涂一下吧，这个去瘀伤很管用。”
“……”美藤龙也愣怔怔地看着手中多出来的胶管。
“本来是要带给阿大的，不过最近我根本见不到他。”桐岛绯扯扯嘴角，想笑一下，但发觉真的好难。
“……谢谢。”
她摇摇头，看了看美藤穿着和鸣海大我相同的灰白色校服，“你也去凤仙学园了？”
“嗯，现在是凤仙的一年级生。”
“挺好的。”
“听说桐岛广海去了铃兰？”
“嗯，他早就想好要去铃兰了。”
“哦。”
“看来你们以后又有的斗了。”
男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了。美藤，帮我个忙吧？”
“……”
“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鸣海。”她掏出那个方盒子，递给美藤龙也。
其实有时候，不太熟的人提出请求，才更难拒绝。美藤龙也犹豫了一下，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接过盒子。看起来像一件礼物，美藤问道：“为什么学姐不自己给他呢？”
“哦，我最近都没见到他。打电话给他，他都说很忙。所以我就不打扰他了。”
看着她落寞的眉眼，美藤龙也有些语塞。他当然知道鸣海大我最近在忙什么，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替他辩解的立场。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也许就这样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后辈，也没什么不好。
“……那需要我带什么话给鸣海哥吗？”
“不用说什么了，把东西交给他就行。”
之后女生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和他告别，“那我先走了，美藤，你也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学姐。”
美藤龙也目送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努力撑起的笑容，终究做不到无动于衷，又向前追过去。
“桐岛学姐！”
桐岛绯停住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鸣海哥最近的确不轻松，但是很快就好。不会超过一个月，他一定会把一切处理好，到时候他就会来见你。你不要太难过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是很认真地说完了想说的话。极少会感到害怕的少年，此时竟会有些不安。对面的少女依旧神情平静，夕阳的柔光勾勒出她的侧影。
在这片静默中，女生终于微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美藤。”
美藤龙也看着她渐渐走远，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盒子。抵挡不住心底的好奇，他打开盒子。黑色的丝绒布上，一条项链静静躺着。金属材质的吊坠带着清冷质感，中心镶嵌的银白十字架在夕阳下泛着光芒。
盒盖上别着一张硬纸。他翻过来，看到上面娟秀的字——
「阿大：祝愿开学顺利。虽然我看不到，但是做老大的你一定很帅^_^不过还是少打架吧，别再受伤了。——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