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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NO.16 母亲   “傻瓜 ...

  •   “傻瓜,快吃粥吧,再笑要呛着了。”赵纷雪说。
      喝着粥鸡皮疙瘩不住的冒出来,总觉得李赫看我的眼神太那什么了,我不想看他,眼睛定定的看着粥,慢慢的喝着。
      胃很快不疼了,我急急的要求出院,有件事我必须弄清楚,一秒钟都不能再耽搁。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搭公交我到了玉苑。按下李宅的门铃,柳芯媚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她亲自来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一时间,我们互相对视,都没有说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微微一笑,说:“六年没见,本以为你能长出点大家的气度,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呵~看来青儿的眼光确实有问题!”
      我灿烂的笑开了,说:“柳姨也还是老样子嘛——”我故意凑近她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又接着说:“只是最近的化妆品质量可真是差啊~”
      “你——”她的脸涨得通红,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我笑了笑,说:“柳姨,我不是来和你斗嘴的,有件事我要问你,请你务必说清楚。”
      她涨红的脸马上变得神气活现起来,她撇撇嘴示意我说下去。
      我止住笑,单刀直入的问道:“我留学的学费你为什么没有付?”
      柳芯媚冷笑了下,也毫不掩饰的说:“我根本没有为你付钱的义务。”
      “但当时是你答应我的!”
      “你有什么凭证?”
      “我——”我无话可说,只剩冷笑。无凭无据,但是凭一句口头戏言我怎么就那么相信了眼前这个黑心的妇人了呢?那时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这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前一秒刚刚在你的背上插了一把钢刀,后一秒他就可以微笑着对你说外面天凉别忘了多加件衣服。
      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我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柳芯媚尖锐的喊声:“你和李青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别妄想进我们家的门……”
      那喊声尖锐的飞向我的耳朵,划破我的鼓膜,钻进我的脑袋,割裂着,绞乱着我的感官,视野内一片白芒。当耳边响起一阵更加尖锐的刹车声,我勉强可以看到一点东西,却所有的一切都被复上了一层红色的膜,红色的天,红色的云……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我渐渐的化成一缕烟,阳光可以穿透我的身体,我向上升,向上升,穿过无数层云,我站在一片蓝色的冰面上,脚下没有冰凉的感觉,什么感觉也没有,不远处的一团光球源源不断的发着热,我不由自主地走向他,触手可及之际,光球竟变为一个蓝衣的女子,她向我邪媚的一笑,我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她戳住心口,刺痛,眩晕,我急速的下降……
      醒来,一阵钻心的痛感自心口处传来,我吃力的坐起来,薄被之下我赤裸着身体,心口那颗红痣上横着一道深深的甲痕。环顾四周,从这华丽夸张到可以媲美皇宫的装修,我已经知道此时我身处何地。果然,门推开的一霎那,我看到了柳芯媚那张熟悉的脸,只是与平时不一样的是,此时她手上竟端了一杯袅袅升烟的温开水。
      她看到我坐了起来,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我的床前坐了下来。水杯递到我的唇边。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水杯,微微低下头就着杯口喝了两口。她再递上来,我摇了摇头,她就把杯子放在旁边的镂空雕花的木桌上。
      她又看了我一会,那眼神令我吃惊,那是我从未在这个冷如冰雪的女人身上见到过的眼神,在那双溢满不知满足的欲望的眼睛里竟然也有温暖,这样的感情在这个女人的眸中,这到底是不是深埋她心底的真挚,我真的无法辨识。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她竟也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然而我马上就觉察到我这同情心是多么的可笑和多余。她将我按倒在床上,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她说:“你和李青的事,我绝对不会同意,即使你真的被车撞死了——在你没有对他死心之前,这辈子你别想再见到他!”她说话时脸向着门,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一股寒气自我的胸腹间渐渐升起,我冷笑了两下,永远也不见面,那也好罢,比我自己逃避还要来得好。可是心中总是有些抵触,不甘心就这么被安排。想关住我?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古代,联络的工具仅限于飞鸽传书,没有飞鸽就传不了书。在通讯事业这么发达的现代,我只需要打个电话……哼!我得意的笑了下。翻身下床,却发现我的所有物品只剩下帮头发的一根丝带。电话在衣服的口袋里,衣服在哪里?我找遍了这屋里的犄角旮旯,哪里有半点衣服的影子。啊——我坐在床沿无力的轻叹。心里狠狠的咒骂起柳芯媚来。眼前雪白的床单上摇曳着金子般婆沙的树影。明亮的玻璃窗悬挂着轻纱帷幔,我呆呆的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一只小鸟扑啦啦拍着翅膀自窗前飞过,天空是那么的蓝,自由是那么的美好——呵呵,我笑了起来,我很开心,柳芯媚,你等着瞧吧——哼!
      我围着白色的床单,光着脚没命的飞奔,我冲出玉苑的大门时,保安大概是吓傻了,竟然没有拦截我。我一口气冲到最近的电话亭,一连串的拨通了李青的号码,电话通了,刚响了一声马上又被我挂掉了。我浑身无力,双手死命的扒住电话亭的塑料边,我喘不上气来,脑袋嗡嗡的响着,我告诉自己要镇静,我飞快地考虑了一番,拨通了电话,“我在玉苑街北口,你可以马上来接我吗?不要打我的手机——恩,我等你,请你快一些。”
      该死!!好好的天气下什么雨阿。本来只围了一条床单的我,站在深秋的风里,已经被冻得要死,现在突然又下起了雨,而我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站在电话亭里,我靠外面的一半身子已经被淋湿,床单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头发紧紧地贴在我的脸上。雨滴顺着半边脸颊戏弄般缓缓地滑着。就这么半浸在雨中的站了二十分钟,我觉得头一阵阵眩晕,我越来越冷,我知道我在发烧,但我必须保持清醒,如果我在这时昏倒,那么任何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当那个人自白色的轿车中出来,大喊着冲到我的面前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被他抱在怀里,我知道,我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昏过去了。
      ……

      “你醒了?”
      朦胧的视线里,那个微笑着的人红着脸柔声的问我。
      “嗯,头好痛。”我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快躺下,你还在发烧。”
      我无力的跌回床上。这才感到浑身的骨头散架般的疼痛着。他有些怨愤的瞪着我,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我心头一酸,泪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唉……傻丫头,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为什么那么多的苦难偏偏都要找上你呢?好孩子……”他将我拥进怀里,轻轻亲吻着我的额头。
      “你又去他们家里做什么呢?那个女人怎么会放过你呢——”
      “可是——”
      “没有可是!不要可是!如果可是要意味着你会受伤,意味着你在痛苦,我不会允许可是发生,我要你在我身边,决不会让可是来伤害你。”
      他怜惜的眼神幽怨的表情,令我的心轻颤起来。
      “子谦……”我轻唤着他的名字,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要看到一个健康的你!”
      他坐在床旁边看着我,感冒药的药力确实很烈,只一会儿,我就昏睡了过去。
      醒来,床头已放好了干净的衣服,热得牛奶。穿好衣服,正喝着牛奶,身后飘来一阵轻淡的香气,转身看去,不禁吃惊。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到我吃惊的样子只微微一笑,便向我款款走来。
      “柳小姐吗?”
      “你记忆力真好,我们只见过一面而已。”
      “美女给人的印象都很深刻。”
      “水小姐真会说话。”
      “那里,那里,我只是实事求是。”
      我们互相寒暄着,彼此都在强颜欢笑。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完全是公式化的应付,我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也实在笑不出了,而且她那弯弯的眼睛里隐藏着那么深沉的冰冷,那样的眼神总让我想起多年前那个冰冷的女孩,那个叫做戴冰蕾的女孩。
      “可是,你真的明白实事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吗?水大艳小姐?”
      “你——”我吃惊的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何以这么说,神态又为何会如此诡异。
      “我,我倒是没有什么。先谈谈你吧!呵呵——”她掩口轻笑,眼睛烁烁精亮“很多事情恐怕你想一辈子也想不通吧,还是让我来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别这么急,想知道真相,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离开叶子谦,永远不要再接近他!”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你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意义吗?只是我的条件,你只要答应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
      “噢?”她挑眉,接着又说:“难道你连父母的死因都不关心吗?”
      “你说什么?”我急转身,放下玻璃杯,一步一步逼近她。
      “你说什么?”我再问,她不语,只是看着我微微的笑。我的脸凑向她,她用食指抵在了我的额上,呵气如兰“别这么急嘛,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自然会告诉你,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呵呵呵呵——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父母若知道你这么紧张他们,一定非常开心。”
      “不要废话了,快说!”
      “嗯,小姐脾气倒是挺大的嘛。好啊,那我就直说了吧——你生母没有死,她还在世上,而且活得非常快活!”
      “什么?”我的脑袋嗡的一声,顿觉天旋地转,我妈妈没有死?妈妈没死?但是十一年前和爸爸并排躺在太平间里的那个人明明就是妈妈,我看得真真切切,那么苍白的脸色,那么冰冷潮湿的温度——我不要,不可以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到底要做什么?
      “哦?不明白?我再说一遍好了?——”
      “不要说了!我妈妈,她和爸爸在一起!他们永远在一起!在一个幸福的地方,我亲眼看到的……”我彻斯砥砺的大吼,吼到最后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我颤抖着跌坐到床上,脸埋在双掌里。
      “嗤嗤——噗”她将头微转过去,忍住了笑意,正了正色,说:“你误会了吧?请注意我说的是你生母?Рождениематери?Понимает?”
      “Рождениематери……生母?”我困惑的重复着这句话,神情恍惚的望着她微笑的脸,她满意的的笑了笑,又说:“对了,不是明白了吗?很简单,死了的那个是你的养母,而你的亲生母亲还活着呀!这么好的消息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了感谢我,你也应该答应我提出的条件,并严格执行才是呀!”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呆呆的看着她,我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而她已经拉起了我的手,快活得说:“现在我带你到你的亲生母亲那里去,开心吧,我亲爱的小姐!”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拉着,僵硬着身体被她塞到方方正正的汽车里,门‘嘭’的被关上。死一般沉重的空气向我压了过来,窒息,闷,冷……
      一声吱——的刹车声,似一把锋利的小刀将我的视线隔开一条小缝,金色的阳光洒了进来,我眯着眼睛,那摇曳在金色阳光里的别墅的影子,惶惶在我的心头。那金色的门牌上的金色的字,泛着刺眼的金光,箭一样撞击着我的视线。那个站在金色阳光中的干瘦身影,疯子般的瞪视着我。
      柳秘书停好车,推开门走了下去,我仍僵硬的坐在位子上,我不知所措。直到我被柳秘书拉下车,拽到柳芯媚面前;直到我听见她说:“阿姨,人我给你带来了,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做得好,到了什么时候都还是蕾蕾最能干,只可惜青儿没那个——”
      “阿姨——”她撒娇似的叫了柳芯媚一声,眼角飘向我,不露痕迹的制止了柳芯媚的话。
      “好了,阿姨,你们好好谈谈,我先回去了。”
      柳秘书走了,只留下了一缕烟和冰冷颤抖的我——好好啊谈谈?我和她有什么好谈的?莫非?不!如果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刚刚所说的Рождениематери那我宁愿选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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