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可》李三碗

6、第 6 章 在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大巴上我一直闭着眼睛装睡，林木可坐在旁边戴着耳塞听歌，我总觉得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其实有好多话想要说，却还是一路无语。
　　走到安检口，林木可说“你进去吧，快登机了。”
　　我看着她傻笑：“你可得把自己养胖点啊，太瘦了风一刮就飞了;生活规律点，别老熬夜，死得快的;别老吃泡面，别老一个人吃饭逛街泡图书馆，班长也考研，你没事儿就跟她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还有，C城也不是特远，想我了就说声，我立马就飞回来看你。”
　　她笑着推了我一把说“呸，鬼才想你，别说的跟要死了似的，还没毕业呢，赶快进去。”
　　她转身走了，没回头，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机场，然后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我说：林木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其实已经不止是喜欢了，可那是个挺沉重的字，我还没到能提起它的时候。我写下这串字的时候就预计好可能的后果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挺变态的没关系，这辈子也就变态这么一回，遥控器永远在你手上，你想给我什么身份，我都欣然接受，努力演好，朋友、同学还是陌生人。
　　我挺想在短信的末尾加个“爱人”这个可能的，但又觉得还是别瞎想了，我们都该开始新生活了，林木可，还有我。
　　我去了一家家具公司做营销，之所以选择了一个跟自己所学专业完全不同的领域，是我在理想和饭碗之间权衡的结果。我想早点有所成就，也不完全是因为林木可。公司的老板是我叔，我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也清楚这个社会的残酷，所以在站稳脚跟之前，不得已选择了一条不算光彩的捷径，但从最底层做起，算是给自己的妥协留点儿余地。
　　林木可没有回短信，我在发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不会回的，我尽量把每天的时间都填得很满，努力让自己少去想她，好像确实有点作用。由于对这个行业实在陌生，要学的东西自然不会少，每天除了上班时间基本都用来看些相关的书。短暂的适应期之后我的工作开始有了三天两头的出差，偶尔陪客户吃饭喝酒，一开始我也只是打打酱油，之后有一次碰到个喝欢了的客户，旁边有个女同事突然大声说“我们部门新来的小李可会喝酒了，陈总，让她陪您好好喝几杯”，我气结，却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举起酒杯硬着头皮应和，那以后逢到能喝酒的客户她们就让我上。我知道职场跟学校太不同，大家都在揣着心思讨生活，我是新人，自然有很多地方要学，被使唤的也是稀松平常，我没那么玻璃心，社会嘛，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工作之后我妈的电话从每周一次升级到了每晚一次，她担心我不适应，怕我受委屈。从小到大我最佩服也是最交心的人就是我妈，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离了婚，我跟着我妈过，我看着她从卖菜小販到杂货店主再到政府公务员一直到现在有了家不大不小的建筑公司，跟着她熬过了吃着馒头咸菜抱头痛哭的日子，我是真心疼我妈。她常说咱母女这辈子是缘结得好，可能因为单亲的原因，我妈老担心我心理出现问题，买了好多跟孩子沟通教育方面的书回家钻研，托了那些书的福我的整个青春期里好多别的孩子都得偷偷摸摸做的事儿在我这可以变得明目张胆，基本上什么事都会跟她商量着来，遇到难以理解或不好处理的事儿也会找她咨询拿主意，放得开玩儿得来。但就谈恋爱这事儿，我是真不好跟她交代，十通电话有九通要询问我的感情问题 ，我只能敷衍，我妈思想再前卫也毕竟是隔着二十来年鸿沟的，要是告诉她她闺女喜欢个女的她估计得当场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