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盛歌》又名《长歌记》》初一°

13、第十三章 真正的爱情

　　天蒙蒙亮，房内的叫喊渐渐平息下来，不时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房遗爱刚要按耐不住推门而进，房门就已打开。
　　‘恭喜将军，是位小公子！’
　　稳婆怀抱男婴满是欣喜，可焦急的房遗爱未看孩子半分就大步迈入房中。还未到床边就被刚净了手的韩词拦了下来。
　　‘将军，生产令令夫人消耗太多力气，如今只剩一口气在，将军与令夫人好好诀别吧。’
　　房遗爱红着眼睛坐到床边，锦荣本就苍白的脸因生产更是白的像张白纸一样。握住锦荣的手，放到了脸庞。
　　锦荣慢慢睁开眼，看到房遗爱轻轻笑了。
　　‘子俊，对不起。以后没有办法再陪在你身边了。’
　　‘荣儿，别这么说，我们还有孩子啊。你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你还要听到他开口叫你娘亲。你才刚生下他，怎么舍得离他而去。’
　　说到此时，房遗爱有些哽咽。
　　‘没办法了子俊，真的没办法了。’
　　锦荣摇着头，眼泪夹杂着还未干的汗水留下。
　　房遗爱额头抵上与锦荣相握的手掌，低声抽泣。
　　‘子俊，其实高阳公主比我更适合你。’
　　闻声抬头，房遗爱眼中有些迷茫。
　　“子俊，很久以前你是不是就喜欢公主了？”
　　房遗爱瞪大了眸子，不语。
　　“很久之前我就发现你其实是喜欢公主的。因为我，因为对我的愧疚对我的同情所以你不敢承认。”
　　“不，不是这样的。”
　　房遗爱的脸上有些苍白。
　　“可能你自己没有发现，但是子俊，我比你看的清楚，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子俊对于我其实只有同情，愧疚。这三年来只是如此，从未变过。”
　　说到此处，锦荣才算看的明白。原来她自己早已明白这些道理，却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有真正走进他内心的机会。她却从未办到过。
　　“子俊，你好好想想你何时对我动心过？我们不过只是相处久了，你便把我当做了家人。但是对于公主，你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子俊，是时候看开一点了。”
　　握着锦荣手的手在颤抖，他此刻才想明白锦荣说的都是真的。他以为他对高阳的感情才是愧疚，对锦荣的才是爱。原来，他对高阳是真的心动过。
　　力气一点点的耗尽，锦荣的心却豁然开朗，高阳才是房遗爱最爱的人，她庆幸在还来得及的时刻让房遗爱真正明白。
　　“想到我曾经拥有过你一段时间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子俊，公主是个好人，她真的很爱你，有她在你身边我也算安心了。儿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帮我好好的带大他。子俊，永别了。”
　　握在手心里的手掌已经冰凉，锦荣安详的躺在软塌上，房遗爱抚摸着锦荣的脸庞，看的出神。这是最后一次这样看她了，陪伴了他三年让他从孤独中脱离，他没有爱过别人，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人，他从未有过爱的感受，他以为这样对锦荣就是真正的爱。却没想到遇到高阳才让他心里那朵爱情的花生根发芽。
　　在锦荣床边坐了许久，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却在清醒的那一刻，恐惧不已。他忘了他昨夜是如何对待高阳的。房遗爱发了疯的冲出南园不顾斩霆直奔向北苑。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片被大雨浇垮的木槿花，它们才刚刚发芽，还未来得及好好生长便已死去。房遗爱的手在颤抖，这是她最爱的花。
　　斩霆跟来，报告了高阳昨晚冒着大雨驾马而奔的消息，房遗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多亏斩霆扶了一把，房遗爱才稳住，接着房遗爱推开斩霆，要走出北苑。
　　“斩霆，去给我备马。”
　　“主子，你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不可再奔波。寻找公主的事就交给属下办吧。”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找她回来。”
　　因为疲劳再加上伤神的缘故，房遗爱的确有些憔悴，身形都站不稳更别提再御马。
　　“依主子现在的状况恐怕还没找到公主就先倒下了，找公主的事情就请交给属下吧。小公子才刚出生，锦荣夫人的后事还需要主子处理。”
　　听了斩霆的话，房遗爱最终妥协。
　　“斩霆，一定要把夫人找回来。一定要平安把她带回来。”
　　红红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盼，声音已变得哽咽。
　　“是，属下遵旨。”
　　斩霆走后，房遗爱站在院子里想着昨晚他将剑架在她脖子上时她的表情，错愕，难过，绝望。他不敢再想下去，昨晚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怎么可以。房遗爱逼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对着空旷旷的院子，觉得凄凉。以前的时候怎么没觉到呢？分给她的丫鬟她一个也没要，只留了锦绣在身边，偌大的北苑没有一丝生气在里面。房遗爱推门进入了高阳的房间，他有好久没有进来过了，答应她每日陪她用午膳却因为出征再没有履行过诺言。
　　被子还在床榻上展开，房遗爱皱了眉头，才入秋没多久她就盖上了厚厚的棉被。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一旁的衣架上还挂着中衣，房遗爱这才想起来昨晚她只穿着里衣披着件外衣就出了门，在她身体不好的时候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穿的那么少还让她淋着雨。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狼狈的跌坐到梳妆台的椅子上，手却不小心摸到了桌上雕刻着木槿花的木盒。那是上次他从集市上买来给她的，那次他下朝归来，路过集市无意间看到，想到她喜欢木槿花，买给她这个木盒她一定会喜欢。她的确很喜欢，看到她高兴的表情他也开心，他以为她是因为木槿花才喜欢，却不知道是因为他送的她才欢喜。
　　房遗爱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封信。
　　『夫君亲启』
　　她的信，他始终没有收到过。房遗爱从信封中抽出信件，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一行一行看下去，房遗爱的心在颤抖。信里说，她帮他把锦荣照顾的很好，锦荣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好，她很想他，很想他早些回家，很想亲口对他说些难以启齿的情话，她每日午膳都准备了他的份，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突然出现对她说。
　　『娘子，出征好辛苦，我好饿，好想念你做的饭菜。』
　　她每日盼着每日等着。他出征，她又害怕，她每日祈祷只盼着他能平安归来，只要他能平安即使他不爱她她也不怨。但又私心想着，只要喜欢她一点点，只一点点就满足了。
　　多多少少的情话写了满满的一张纸，却在最后断掉了，她未将信写完。那日高阳命锦绣将信丢掉后，却又偷偷捡了回来，那是她唯一的一点念想，她将信完好的存入到木盒里再未将它拿出。
　　捏着信纸的手在颤抖，纸张被泪水打湿。其实在回信的时候，好几次，好几次他也是给她写了满满的情话。却因为想起锦荣，懊恼的将信件丢掉，寄给她满不在乎的话语。其实他是在害怕，害怕爱上高阳，害怕背叛锦荣。
　　原来他早就爱上她了。
　　咽呜声伴随着泪水，那是一贯坚强的房遗爱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