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两场装腔作势的演说 ...
-
石妙药呆在宿舍翻着宋人乐史编撰的《杨太真外传》，视线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少有的不在思考杨玉环传奇的一生和作者借用的那句“须臾舞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世中”，而是在回忆两场“演说”，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这两个场景不断在脑中幽灵般地闪回。
这一场，装腔作势且胡编乱造的演说。
“……网络上什么最重要，内容，原创内容。你能想要一个人没有能量的摄入而正常活着？你能想要一门语言没有客观物体的涌现而不断发展？你能想要一个细胞没有细胞核而鲜活存在？别开玩笑了！原创内容就是网络的正能量，作为基础的客观物体，和处于中心地位的细胞核。所以，没有原创内容别指望网络能够蓬勃发展！”石妙药抑制住想要战栗的双腿继续发出振振有词的声音，即便她知道目下自己的言谈因为慌张全无逻辑，只不过是排比的罗列和词句的绕来绕去。
“……我们以前的互联网投资集中在哪些地方呢？硬件设备、O2O、新概念新模式的网站或APP，可是网络最重要的也是人们之所以依赖网络的”她知道这里应该有力地停顿，吊足胃口：“——内容生产领域，被在座的各位忽略了。你们就像睁眼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选择忽视内容的生产，就因为它们不够新？太传统？有文字诞生以来人们就会制造内容了？所以不用补血，也自会有一群又一群的傻瓜去生产一车又一车的内容？我只能说——你们太愚蠢！”
“……投资！就要有得赚，可是赚钱只是眼前的一点小利就满足了？大家都是大投资人，应该比我这个外行人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做IT领域的投资，真正的大鱼是什么，内容嘛！而内容的制造又需要内容生产网站或生产者，说到底，钓鱼的长线还得塞进内容生产者的手里！比如我效力的食达！所以我说浩瀚投资是很有眼光的公司，选择了食达。“石妙药只觉得口干舌燥，她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在场的各位，你们与其将时间花在华丽的装扮上，不如将思想武装成土鳖的状态，好好深入网络社群，了解普通网民的需要。ｇｏｏｇｌｅ搜不到，ｗａｓｈｉｎｇｔｏｎ ｐｏｓｔ不会报道的内容。他们不会关心泰国国王王冠上的珠宝是什么材质，即便相同的红宝石的价格在市场上一路狂飙，余额宝上利率小小的波动才会让他们心惊肉跳；他们也不会去考虑亚马孙雨林的面积缩小，即便那个比上海面积还大的雨林吸收了他们释放的几十吨二氧化碳，但是他们会为当红网络作家的突然断更上纲上线，只因为这个作家小小的伤风感冒。……在网络社会，哪些地方、哪些人产生内容？社交网站、论坛、维基百科、阅读网站、各类新闻网站？哪些地方、哪些人需要内容？……”抬眼望去为什么台下的人都听得那么专注，甚至有些人表现得惊骇莫名，放佛听了自己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获益匪浅似的？难道他们听不出来，全是临时瞎编的啊！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像匕首般投向自己，视线跃过众人扫到最后面，糟糕，那是ＣＯＯ苗三千憋成紫青色的茄子脸。慌不迭地错开对视的目光，更糟，唐浩、唐翰正意味深长地打量自己。
当那个男主持，一边为她鼓掌，一边热情地询问她“请问这位女士是食达哪个部门的负责人？”
“我，我是，编辑部的实习生”掌声戛然而止，赞许的热情凝结在半空中，趁着好似漫长无尽的寂静，石妙药飞逃下台，她知道：死定了！这份实习工作保不住了！可是事情本来不该这样的……
原本周五的安排，是上午学校上完课直接坐地铁到公司。石妙药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苗三千拦住，说是要她陪自个儿去参加“浩瀚”举办的投资人酒会，这场酒会特别邀请了食达各部门的高管。
石妙药甭提心理有多激动了，这么大的场合，总编别人不带就带自己，摆明了是看重自己才能，准备委以重任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当二人从公司出发时，她才了解了真相。苗三千换了一身晚礼服，手里只抓着一款小“信封包”，将换下的衣服鞋子、准备带回家的公文包一并塞到她手里。而她穿的是什么呢？运动鞋和水洗牛仔裤，一看是助理无疑了，心里嘀咕着“也对，这才符合我的头衔。”
举办地就在附近的一家酒店，石妙药代理司机一职，苗三千坐在自己的副驾驶座上正将十颗手指甲涂成艳红色。到了目的地，苗三千只吩咐了句“妙药，在车里等我哦！”便提着长裙准备推上车门。
“COO！要等多久？”石妙药赶忙问了句。
“5、6点？放心，不会太晚。”向石妙药投来几抹她自以为和煦的微笑，便大步离去。
可是时间过到了6点半也不见人影，石妙药一个人等在地下车库，前后都是无人空车，心里发慌，肚子也发慌。一边拿苗三千挡风玻璃上挂的风铃出气，一边吐露埋怨：“什么人？喝酒不敢开车，找我来当司机！”
她正准备去外面随便找点吃的填填肚子，电话铃响了，“喂，妙药。”
“COO。”
“妙药，帮我带点能压肚子的食物上来，这里除了酒就是点心。我在三层黄山厅门口等你。”
“哦。”哼，自己还没吃呢。
“对了，从我包里搜出那张工作证挂上，否则不会让你进。”
又“哦”了一身，那边才挂了电话。
石妙药到附近的７１１买了一盒关东煮，去往酒会的途中只往自己嘴里塞了两根紫菜包饭。三层门口的引导员见着她提前挂在胸前的牌子，虽然对她的仪容和手中的关东煮表示了惊疑，也未多加阻难便放行了，进去后倒是吃了一惊，这黄山大厅气势作得吓人，富丽堂皇雕龙画栋，几幅黄山云海的山水画倒显得多余了。
石妙药在门口左右搜寻并未见着苗三千的影子，厅内人头攒头，或坐或立，似乎都在兴头上。这时从礼仪人员中来了一位，用余光扫了眼她胸前名牌，“苗小姐，内场已经有嘉宾开始发言了，我带您去您的坐席！”
石妙药知她弄错了，但心想她或许能带自己找到苗三千，便不说破紧跟在后。转过两处木门，进了一半圆形的小会场，礼仪小姐直接将她引到了前排一支空椅，压着声音说“苗小姐，那是您的坐席。”
“不是……”此时台上正有一人侃侃而谈，身后各路高管、投资人凝神静听，她也不敢破坏氛围“好。”说罢，便硬着头皮坐到了空座上。
“你好，是食达的朋友吗？”刚坐下，旁边的男士就张嘴问道。
石妙药心想这句话也没错，便回答“是。”
“今晚大家临时起义，推我当这场活动的主持，等上面的仁兄发完言，不如请你代食达说几句？”
“不，不……”
“没事随便说说，在座的都是投资人朋友，可以就你的本行谈谈。”台上的人正巧也激昂地结束了似乎是和“投资环境”有关的发言，旁边的这位主持人立马站起，用银勺碰着玻璃杯，轻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于一处，“诸位，我们知道浩瀚近两天出其不意地花巨资购下食达美食网络，坊间风云流布，食达也成为了舆论焦点。下面就邀请来自食达的朋友—— 您贵姓？”
“我，我姓石。”
“邀请石小姐来为我们随便讲两句。”
于是就有了那么一出演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那么个话题，讲得那么个抑扬顿挫，以至于那么个悲惨。
这场酒会唯一的收获就是搞清了食达的新东家的确是浩瀚投资，但资金并不是直接从唐朝集团来的，传言中的兄弟反目大概是不可信了。
另一场，装腔作势却真才实学的演说。
石妙药站在唐浩身边，即便穿了高跟鞋还比对方矮了一大截的缘故，被他半个身子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头埋得极低，在速写纸上快速的记录着他与另外几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的对话要点。
“……三位，我们来玩一钞赌博游戏’如何，抛硬币！正面为赢，反面为输。如果赢了可以获得50万，输了失去50万。是否愿意赌一把？”唐浩锐利的目光横扫一圈，一人点头两人摇头，又像似突然发现石妙药“你呢？”
石妙药恨不能一拳击到他脸上，她也得有本钱参与啊，“我不赌。”
唐浩浑不在意，“借我一枚硬币！”石妙药忙不迭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旧硬币，递到他手上。
硬币被唐浩轻抛向空中，又迅疾抓到手心，摊开一看是反面的花纹。之前点头参与的那位倒不含糊，干笑两声“好好，明日就将50万送到唐董手中！不过，唐董该不会只是为了赚鄙人几张钞票吧？”
“……从整体上来说，这个赌局输赢的可能性相当，就是说这个游戏的结果期望值为零，是绝对公平的赌局。但很多调查的结论和我们现在的结果相似，也和你”他轻笑一声，瞅了眼输了50万的男人，又将目光瞥向石妙药，“——的选择一样，多数人不愿意玩这个游戏，不管是50万一场还是5元一场！因为——虽然一枚银币正反面的概率相同，但是人们在“失”与“得”中更在意前者，输掉50万元的可能性带来的不舒服程度远远超过赢得50万的带来的快乐。这就是人心，经济社会中的人心，所以不要盲信传统经济学家的信条——存在所谓理性的经济人……”
“……可能我有点跑题了。还是说这个硬币游戏，它其实验证了Prospect Theory（前景理论）揭示的一条原则loss aversion（损失规避）：大多数人对于损失和获得的敏感程度是感到不对称的，面对损失的痛苦要大大超过面对相等获得的快乐。更简单点说，就是‘白捡100元所带来的快乐，难以抵消丢失100元所带来的痛苦’。”
“……我之所以提loss aversion原则，因为刚才我们谈到了投资者失误这块，说有些经验老道的投资人也会失算，放弃本来可以获利的投资。现在很明白了，这不是他计算失误，而是心态失衡。就好比在股市上，股票账户有涨有跌再正常不过，但就因为人心对损失要比对相同数量的收益敏感得多，也就更加频繁地为每日的损失而提心吊胆，最终将股票抛掉。我相信在我们这个行业，很多人放弃投资也是这个道理……”
唐浩一手插在西裤兜里，一手举着郁金香型高脚杯，轻晃其中琥珀色的液体，将杯口对着鼻尖，却皱眉道：“龙胆白兰地呢？”
“这不就是吗？”
“呵。”他将杯口放低凑到石妙药面前，一股细致的葡萄果香和浓郁的陈酿木香冲进鼻尖，“这倒是白兰地，可惜是葡萄蒸馏的。你懂酒吗？知道葡萄酒和白兰地的不同吗？分得清龙胆白兰地和普通白兰地的区别吗？”就像保龄球一击全中，他心里一阵爽快。
在场围谈的都是精英人物，此刻只在一旁微笑，权当笑话看，石妙药只觉着脸白一阵，红一阵。即便晓得可恶的唐浩是故意在公共场合羞辱自己，她却忍气吞声道：“是，我不懂，您就直说那龙胆白兰地是什么样的？”
唐浩似乎没预料到石妙药会这样服软，眼内微芒一闪，采取了更加调笑的语气：“小石，不错，愿意学习，这次没白带你出来。你就去找那种淡黄色的，闻起来发苦的酒水。顺便帮在场的诸位老总都带一杯过来。”
当石妙药抓了四个高脚杯小跑回来，原地只剩唐浩一人笔直的站着，两手抱在胸前笑看她滑稽的表演。
“人呢？”
“走了。”
“那这些酒？”
“不舍得放下，你就喝了呗。”
石妙药知他故意寻自己的不快，挑自己的逆鳞，即便为了身上的这一套高端礼服勉强塑造的优雅形象，她也打算忍了，嘴上不反驳，手上索性将酒杯放到一旁。“唐总，下面去哪？”边说边将速写本掏出握在手上。
唐浩心中微妙的胜利感不翼而飞，又想起一事儿：“石妙药，把你那个本子装起来！”
“不是你让我记录的吗？”
“用这里记……”他点了点石妙药的太阳穴，“不是用手记！你没看其他人都不愿意讲话了吗？”
“明明是你讲了一大通，将别人的话堵住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你说什么？”唐浩将眼睛一拧，还真有些老板凶相。
“没……”果然是替人打工吃人嘴短，石妙药扮作受气包模样，准备将速写纸塞进挎包里。
“把你记得给我看看。”他从石妙药手中抢过纸条，读了起来“损失，不规避，股市暴跌？投资失败？猪头？！欠一块钱？”
石妙药恨不得当场形神俱灭，那样至少不用接受接踵而来的暴跳如雷，可她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解释说辞。然而令其大跌眼镜的是，唐浩只是轻笑一忽，语气怪异却无愠怒地问：“知道我是你的老板后感觉如何？看在你是我同学的份上，不但不开除你反而提携你一把，是不是心存感激呢？”
其实看了石妙药纸条上“诅咒”性的词语，唐浩非但不生气，还有些许得意，要知道比起“无敌自恋裸体凤凰男”这几个字眼，这几个词儿温和多了。此刻任谁看石妙药那胀成红富士般的脸也知道她内心的郁闷成灾，唐浩就更是心底舒坦了，直如烈日炎炎中吞了一口冰淇淋。今天一趟投资人晚宴出来，他那恶作剧似的报复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昨天下午。
石妙药强迫自己在宿舍看书，尽力使自己忘掉前次跟随苗三千“出席”酒会时产生的尴尬，那晚回来苗三千扑了一层厚粉的青脸至今还在脑海里不断闪现。隔壁杜胜男边洗澡边哼着小曲儿，估计又是哪部美剧的主题曲。
她自然听见了门被打开，和而后从卫生间出来的杜胜男鬼哭狼嚎似的尖叫“啊呀~”，只道是陈香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宿舍，让她吃惊不已。
“看的什么书？”却是一个男声在耳后响起。
“《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啊！咦？你怎么在这里？”唐翰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换来她圆睁双目打量。远处，杜胜男只穿了一条肉色的内裤，一手揽着胸前两朵，一手颤抖地指着他，大嘴圆张却发不出声来“你，你……”
唐浩不回答石妙药的问题，也权当没看见杜胜男的窘态，一脸自若地欣赏起石妙药摆在书架上的一摞书籍 “啧啧，《杨太真外传》、《梧桐雨》、《长生殿》，2020年竟然还有你这样痴迷那段爱情故事的女生！”
石妙药原本眼睛睁得极大，被他闪烁异彩的目光一蜇，微眯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云想衣裳花想容，下一句是什么？”
石妙药被问得莫名其妙，却还是顺口回道：“春风拂槛露华浓。”
唐浩眼中光芒更甚，又吟“名花倾国两相欢？”
“长得君王带笑看。唐翰，你很喜欢李白的《清平乐词》？”
唐翰仍旧不直接回答：“当年李白作‘清平乐’三篇，李龟年得后奉到御前，玄宗和杨贵妃都很喜欢，催促李龟年谱成曲子，让梨园弟子练习弹奏。而在当时的梨园艺妓里，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杨贵妃能歌善舞，于是不待李龟年相邀，她就自告奋勇成了第一位试唱新曲的人。她手持玻璃七宝杯，酌了口凉州葡萄酒，脸颊微醺地站在玄宗面前，和着丝竹弹奏声，领唱的就是这几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你也看这些书？”石妙药起先被唐浩问了几句李白的诗，只以为他崇拜李白，却没想到还能将其创作背后与杨玉怀有关的一段徐徐讲来，正和几篇古文中记叙的一样。
唐翰并不回答，只如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头。其实他心里已经激动难抑，起初只以为这个女孩有趣，找她做朋友不过打发无聊，竟没想到还有了 “共同爱好”。可是嘴上却不能表现，“怎么周末不出去玩，还这么用功学习？”
“恐怕不止周末，以后都会这样子‘用功下去’了”
“食达的实习生是想去就去吗？我这个做ＣＥＯ的，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人性化的规定？”唐翰眼里带了笑意。
“食达早开……食达没开除我？”她回过味儿来，发出惊诧声。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恰此时，随便套了几件衣服的杜胜男提着嗓门喊起来，完全没跟上两人的状态。
石妙药心中还想追问，可眼下得先安抚杜胜男缓过神来愈发激动的心：“小南，没事儿，我认识的朋友。不过，唐翰，你怎么找到我的？”
“调看一下你的简历档案不就知道了吗？”说罢，将手中的两个黑色纸袋塞进她的怀里，“试试！”
“这是什么？”
“明天出席投资人晚宴的礼服，按你身材挑的！遮肥哦……”
“你……”石妙药本想问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身材的，可这明显属于多余，直接问了更主要的问题：“你说清楚，这到底什么意思？”
杜胜男却抢问道“宿管大妈怎么会放你进来？你怎么有钥匙？”她自然已经明白过来对方与石妙药的关系，可只要一想到自己作为黄花大闺女的白花花的玉体被这个陌生男人看去，仍旧怒火难抑。她几步跨到石妙药跟前还想发作，然而转脸首次在头脑冷静的状态下看清唐翰的样貌，又发起痴来，默念“啊，好帅！”
此时唐翰应景地展颜一笑，说“你好！我是唐翰。楼下的那个大妈很通情大理，像你一样。” 之前的一切便如同没有发生一般，杜胜男捧起对方的手欣喜地说：“你好你好，我是杜胜男，不能比男生弱的胜男！我是妙药的舍友呢，你是她的……”
“朋友。”妙药知道她的花痴劲一犯，谁都挡不住，也不客气地将她按在旁边坐下，“什么晚宴？什么礼物？这是哪一出？”
“你刚才不是还在担心你被开除了吗？差一点！不过好在本人力挽狂澜！你们COO是铁了心要开你，但我和唐浩都觉得你不错，那天酒会上的表现也挺大胆，对了你还不认识唐浩，明天晚宴就会见到他了……”
“唐浩？”
“难道你认识？”
“呃，我们一个专业。”
“怪不得他那么积极得让我来通知你。”唐翰瘪了瘪嘴，又接着讲：“总之，你非但没有被开除，反而在某种意义上还被提升了……你是实习生的话，不对，应该说某种意义上被重用。相信你也知道唐浩领导的‘浩瀚’买下了‘食达’的全部资产，这样来看，他才是你的大老板，帮大老板做事的确算是重用了。因为每天大大小小的投资人邀约不断，他一周最多选择其中最重要的几场晚宴参与，需要你跟着去做些记录工作，同时不定期为母公司‘浩瀚’写几篇外宣稿。苗三千本来是力阻的，但我跟她做了许多工作终于被我说服了。不过！我还另存了一个打算，在那些活动中你能吃到不少好东西、感受高级宴会的氛围，回头可以此为主题开个专栏。啧，哎，你说专栏叫【投资人的聚会】怎么样？或者【高级宴饮】？”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唐浩的主意？”如果是后者，意图是什么，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哎，只怪吃货“吃够吐真言”的魔障。至于还敢开什么专栏，恐怕苗三千会吃了她！
“嗯，还确实是唐浩提议的。”果然！
“那苗总编那边的实习工作？”她希望这会是个好消息。
然而不遂人愿，唐翰道：“照常。别说这些了，快打开袋子，专门为你买了一件素色的无袖连衣裙和一个黑色方腰包，是虚胖还是丰满一穿就知道了。快去试穿，明天的晚宴出席的都不是一般人物，等会儿我还要教你化妆、盘头……”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杜胜男望着这一幕，又听着从他嘴里冒出的“衣服”、“化妆”等字眼，终究忍不住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 两场装腔作势的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