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岁月如你明媚》凭栏半生

6、第 6 章

　　“我也正好有这个疑问。”林原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你这人真逗。”苏云漫心情郁闷，连和他闲聊的兴趣都没有，直接绕过他离开。
　　“医生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林原终于将自己的疑惑提出来。
　　苏云漫压抑这怒火，此刻没人打扰她是对她最好的方式，她咬紧嘴唇，不回话，迈开腿前进。突然林原捉住她的手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苏云漫。”
　　她爆发了：“我爱去哪去哪，你管不着。”
　　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林原气急败坏，一转念他又敛了敛情绪，说道：“你怎么老向别人发脾气，谁受得了你，何况我于你只是个陌生人。”
　　苏云漫急了，眼泪不觉在眼眶打转，她挣脱他的手，红着眼睛说道：“我就是这样，受不了就算了，谁稀罕！”
　　林原别过头，她竟然哭了，这让他莫名其妙之余更是手足无措，只好为自己的话道歉：“哭了？对不起，我胡说八道，我是担心你，毕竟你也是因为我而受伤的，刚才的话你别放心上。”
　　苏云漫破涕为笑，说道：“我只是个陌生人，而且我也说过了，不用你负责。”
　　“好吧，那自己小心点。”林原看看表，离例会还有1个半小时。想起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他去安排，就不想再停留了，况且苏云漫已经说明不用他负责，自己也没必要再那么好心。正待离开时，苏云漫突然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你能不能送我到一个……一个……什么的地方？”
　　“哪里？”林原没听明白。
　　“就是……算了，你忙去吧。”
　　“你说呀，我也不赶时间。”
　　“那你随便带我去转转吧。”
　　林原没有问她原因，看她刚才跟他急成这样就知道她心情不好，此刻沉默陪她做她愿意做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林原笑笑，除了林言秋，他好似还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有过这样陪伴的想法。但这有什么，只是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而已。林原将车驶进了一条寂静的小路，小路两旁种满各色各样的野花，野花的生命力就是顽强，即使在寒冷的冬天它们仍然挺起鲜艳的花朵迎接风霜雨雪。林原偶尔看看手表，她一路沉默，谁也没有打破这种气氛。她望着窗外的玫瑰花出了神，突然问他：“你是不是经常送玫瑰花给你的女朋友？”
　　林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了怔，笑着回答：“还没有女朋友，所以送不出去。”
　　“那她是谁？”她指着放在车上的照片的问，照片中林原双手搭在林言秋的肩上，嘴角微翘，身后是一片枫林深黄的色调，凋零衰败的意境与他爱怜，甚至是宠溺的眼神所形成的鲜明对比，竟让苏云漫看得有那么一丝羡慕，照片中的女孩应该是幸福的，与她不同。
　　“她，一个重要的人。”林原压低声音，表情收敛而认真。
　　“重要的人，是你喜欢的人吧？”她不假思索，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只是一句话而已，如果连喜欢都不敢承认，那真是太对不起自己。
　　林原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着，幸福地笑着。
　　“本来觉得你人不错，但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我就不敢喜欢你了。”
　　林原吓得顿时石化的表情，逗得苏云漫大笑：“我开玩笑，我才见过你几次啊，怎么可能喜欢你。”
　　“能把你逗成这样，这玩笑也算没白开。”本以为能逗她开心就好，可是场面渐渐不受控制，苏云漫笑着笑着就哭了，这一哭一笑让他不知所措，只好停车，忙抽出纸巾递给她。
　　苏云漫接过纸巾时，指甲不小心刮过他的皮肤，刮出一条红痕。
　　“对不起。”擦着眼泪道歉。
　　“没事。”
　　“你介不介意借我个肩膀，我哭完就好了。”
　　林原别过头，泪痕弄脏了她美丽的脸庞，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难过需要这样低声要求一个肩膀，他不得而知。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移了移了身子，伸开手，触摸到她柔顺的发梢，慢慢地将她的头往自己的肩膀靠。她哭得更大声，泪光沾湿了他的衣裳，他只是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会触到她的情绪。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苏云漫抽噎着问。
　　林原说：“那你说说你发生什么事？”
　　苏云漫倏地抬起头，擦干眼泪，侧过头认真地讲着：“我爸逼我嫁一个他认为门当户对并且在生意上能帮助到他的男人，可我根本没见过他，更谈不上喜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爱情自由婚姻自由，如果只是考虑到利益，那你爸真是太自私了。”
　　“就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连我哥也逼着我回去，怎么一家人都这样。”
　　“所以你逃出来了？”
　　“我能不逃吗？我必须逃。”；
　　“你就为这事不高兴？”林原疑惑。
　　苏云漫低头玩指甲，不语即承认。半晌，她转换话题：“我们交换电话呗，以后一起玩啊。”
　　林原笑笑，低声道：“我的人生玩不起。但是如果你想交个朋友，那倒无所谓。”
　　“闷骚。”苏云漫别过头小声说，内心还是泛起了一阵涟漪。
　　“你说什么？”林原皱眉。
　　苏云漫转过头，大声在他耳边说：“林先生，我说你闷骚。”说完自己笑。
　　林原会心一笑，没再说些什么。宽阔的马路，不远处一辆鲜红的跑车呼啸而过，途经停在路旁的车，莫星辰侧头一视，鬼魅一笑，此车的车牌号码他早已熟记于心，而车的主人才是他的目标。
　　莫星辰的车停在了一间即具古韵又拥现代风格的咖啡馆前，刚推门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迎前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形式地笑着对他说：“莫先生，我们老板就在里面的包厢，请跟我走吧。”莫星辰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朝他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走进包厢，莫星辰不禁用手挡了挡眼睛，只因不习惯包厢里灼目的直射灯光，一直倚坐在松软沙发上的安羌流见状示意一下年轻的男子，男子二话不说把灯关掉，拉开精致的银丝镶边的窗帘，室内顿时变得宽敞明亮。安羌流迎上去，正欲开口，莫星辰就说到：“让您久等了。”
　　“我也才刚来，来来来，快坐下。”安羌流接着说道：“小忆她说你来了，我一听可开心了，可把你盼来了。”
　　“爸这是什么话，能给你带来帮助是我的荣幸。”莫星辰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跟小忆在一起也不短时间了，也是时候该结婚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开心得睡不着，要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把她托付给你，我也很放心。”语气诚恳得真容易让人信以为真，莫星辰想。
　　莫星辰身体向前倾，双手交握置于腿上，挑了挑眉，继而笑着答：“结婚的事不急，爸我们开门见山吧，我代表苏氏企业表达我们的意思，合作的事情一切好谈，而且公司已经把这个项目全部交由我处理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安羌流一边点头一边笑得皱纹尽显，让莫星辰不禁感慨他这几年确实受尽沧桑，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那当然，有你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能谈妥，其实啊，我们公司也有很多重大的项目在谈，但我一知道苏氏企业的这个项目由你负责，我就马上让工程师更新了公司的系统，好做出最好的产品给你们。”安羌流说道。
　　“不急不急，目前我们跟别的公司也在洽谈中，谁能给出我们最认可的产品，这个项目就跟谁合作。”
　　“哪个公司？”安羌流努力掩藏内心的不安。
　　莫星辰从来没见过如此压抑着情绪着的他，在心里窃笑了半下的他冷静地回答：“你们的对手，力季公司。”
　　“力季？林原？”
　　“没错，我们已经有人跟他们公司洽谈了，综合了各方面的条件后，苏氏会给出最大的诚意”莫星辰顿了顿，目光扫了扫他，接着说道：“当然，我的反馈很影响结果。”
　　安羌流低低地松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小忆没选错人，你看你今天都这么有成就了，我真替你高兴，有你在，合作的事情我就不担心了，你啊，就多担待点，等这项目成了以后，再忙婚事也不迟。”大概连傻子都听得出，话语里除了表面的谄媚还有潜台词，安羌流真是一点都没变，一如当年那个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他。但莫星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他羞辱甚至赶尽杀绝的他，他今天能这样得体地站在安羌流面前，就是要告诉他，你也有需要仰仗我的一天。
　　送走了苏云漫，林原才匆匆忙忙地赶回去开会，这个女子竟让他不自觉走神，差点闯了红灯。他失笑，她还真是第一个自自然然地对他说他闷骚的人，正在他苦笑之际，助理小费朝他走来，说道：“老板，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噢，对了，小姐在办公室里等你很久了。”林原从回忆回到现实，听到林言秋在等自己，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林言秋正在长椅上睡得安稳，林原轻手关上门，带轻了脚步生怕吵醒她，她熟睡的样子是那么地让他心生爱怜，那份骨子里的倔强一如现在的她，十多年了，很庆幸，一直看着他爱怜的女孩长大。林原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伸手触摸她白皙的肤质，指尖的冰凉传到她的触觉里把她惊醒，林言秋一睁开眼睛就倏地坐起来，完全不觉脸与林原靠得那么近，挠挠头笑道：“我竟然睡着了。”林原微微惊吓了一下，距离如此之近，他早已心跳漏了半拍而眼前的她却全然不知，眼里闪过的一丝忧伤转而是对她的宠溺，揉揉她的秀发说道：“贪睡猪。”“哪有，只是小小地睡了一下下而已。”言秋调皮地眨眼。欢谈间，敲门声不期而至，林言秋赶紧站好整理一下自己，毕竟这是办公室，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仪表言行。小费一进门见此场景不忍笑笑，提醒林原道：“老板，会议要开始了。”林原抄起架在椅子上的西服，匆忙离开，又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林言秋：“你看我都忘了，你找我有事？”林言秋点点头，笑得无比灿烂，意味深长地说道：“是有事，等你先忙完我再跟你说吧，快去啊。”她总是体谅他的一切，如此微妙的关系，才让他一直没有勇气把心里的话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