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岁月如你明媚》凭栏半生

13、第 13 章 仅存的一点

　　“你快把我看出一个洞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哥派来的？”
　　林言秋扑哧一笑，道：“当然不是。”
　　苏云漫若有所思，憋在心底的话终于到了喉咙顶：“言秋，我小小地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啊。”样子神神秘秘。
　　“那个，林原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林言秋怔了怔，忽然觉得想通了什么一样，那天林原奋力帮她追小偷，小费紧张兮兮地打电话问她林原为什么受伤，而现在苏云漫如此期盼答案的样子，看来奇妙的爱情反应在他俩身上发生，她心里窃喜，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道：“爱好的话，我没记错，他很喜欢在周末抽出一天打两个小时的高尔夫球，喜欢吃的东西，他从小特别爱吃糖醋排骨，要甜一点的。”
　　“还有吗？”
　　“你问这些干嘛？”林言秋打探道。
　　苏云漫挠挠脑袋，期期艾艾道：“那天，他不是帮我抓小偷吗，我…这人…特知恩图报。”
　　林言秋也不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反正事情总会有摆明白的一天，说：“哦！”
　　颇不好意思地送走了林言秋，苏云漫脑袋就在漫无边际地畅想，高尔夫球，她不会打高尔夫球，而且她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去高尔夫球场玩，还被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不知名字的小动物咬得红肿了十多天，从此她就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草丛心生恐惧，糖醋排骨，要甜一点，这个更不靠谱，她在家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那个有钱的老爸就一天到晚地要她做个淑女，哪知淑女没做成，现在做个饭都成问题,上次给林原做了一个蛋炒饭，都被他嫌弃连蛋都没炒熟，更别提高难度的糖醋排骨了。苏云漫想得心烦，干脆先上班，回来再想这烦人的事。
　　节假日的时候，机场人特别多，但平时的话，人流会少一点。苏云漫在机场里主要是负责管理工作，但有时候也要跑来跑去负责一些零碎的工作。今天人不多，她才可以偷一下懒，在员工休息室里睡一会。还没完全入睡，一股喷鼻的饭香味把她馋醒，虽然已经吃过午餐了，但是这股味道还是好闻得她忍不住多嗅几口。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一把清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云漫回头一看，是一个和她穿着一样工作服的女孩，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我叫小丽，听经理说你也是中国人，所以今天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苏云漫礼貌地站起来，跟她握手道：“我叫苏云漫，很高兴认识你。”说着又往那些香喷喷的饭菜看。
　　小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你会做饭？”苏云漫的兴趣来了。
　　“嗯。”小丽点点头，“我来这边3年了，一直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所以干脆自己学着做，现在小有成就，自己开了个班，只教周日一天。”
　　苏云漫盘算着请小丽教自己做一道糖醋排骨，哪知道小丽先开口：“如果你想学，下班了我可以教你。”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好事找上门来，苏云漫连忙谢过她，又说要请她吃饭什么的，小丽让她学成了以后再做一顿丰盛的给她吃。
　　苏云漫就这样开始跟小丽学做菜，刚开始的时候笑料百出，苏云漫不是打破了砂锅瓢盆，就是经常下错调味料，小丽看得心惊胆战的，味蕾没少受虐待。学了几天，苏云漫才慢慢找到感觉。当一碟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做好时，苏云漫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竟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办公室里，林原正埋头签文件，小费敲了几下办公室的门，急促的劲头可想而知。“come on 。”林原用英语语道。
　　只见小费轻轻地关掉门，确认隔墙无耳后才走到大班桌前，故意放低声音道：“老板，刚才Mr. Johnson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苏明成刚刚找过他，谈话的内容是向他打听那天股东会的事，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装给我们看的？”
　　林原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搁下手中的笔，从容地转过椅子，起身到落地窗前，凝重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他不是装的，那公司那群股东就是别有用心或者被人利用，如果他是装的，那就是他别有用心了。”
　　“那这局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做，为什么不做，如果这一切与苏明成无关，而我们又落入别人的圈套，那就亏大了。”
　　“也对，看来我们要多方面提防了。”
　　就在这时，林原的电话不适时地响起来，林原示意了小费出去以后，一看是个陌生的来电显示。
　　“Hello。”
　　“我是苏云漫，你可以讲中文。”苏云漫紧张得一塌糊涂，但她还是压住紧张努力把话讲正常。
　　林原怔住，苏云漫又想干嘛？
　　“有事吗？”礼貌上他还是应该回应。
　　苏云漫舒了一口气，说：“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你又想干嘛？我今天绝对没空被你拉去吃饭！”
　　苏云漫急了：“有饭吃你都这么勉强，我不管，反正我就在楼下。”
　　“你等我，我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挂掉电话，林原抄起西装就走，本准备了一大堆拒绝伤人的话在看到她瑟瑟缩缩地站在风中时，又生生地吞回肚里。苏云漫看到他也在朝他走去，还没等他说什么，就低头递过去保温瓶，幽幽地说道：“我看见你就走，吃不吃是你的选择。”
　　“第一，你做的东西能吃吗？第二，你怎么知道我的公司在哪？第三，谁让你给我做饭吃了？”苏云漫就这样定着手在半空中，林原也不接过来，她也不收回。“第一，我做的东西绝对必须肯定能吃；第二，你的公司在哪里是安忆告诉我的；第三，我之所以给你做饭是因为上次你帮我过，我在医院那里拉你去吃饭你又严辞拒绝我，我只是想互不相欠，行了吧！”仅存的一点骄傲他都要摧毁得无形，那她还怕什么？
　　“你没欠我什么，我也不缺一顿饭。”林原懊恼了。
　　苏云漫收回保温瓶，抬头倔强地看着他说：“你是什么都不缺，像你这种不尊重别人劳动的人哪会知道自己缺爱！”
　　从来没人提起，林原也就骗着骗着自己过去了。可是，苏云漫却要这般硬生生地把他的伤口拆开又撒上盐，更逼着他去面对，这比要他去对着一盘盘棘手的生意还要让他心口窒息，她没有这样的权利，他也不想去解释。“随便你。”
　　苏云漫心凉了半截，本来出来的时候匆忙就没披什么衣服，但冷的永远不是天气，而是人的话。如果说来之前她还觉自己在天堂，那林原一定是那个将她送进地狱的人，她用力地吸着鼻子，努力把眼泪挤回眼里，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抱着保温瓶转身离去,万箭穿心，无处遁形的感觉她第一次如此深刻感受到。
　　没走几步，她明显感觉到脚下步伐漂浮，如在云端行走的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绞痛，仅存的一点清醒的意识提醒她要赶紧扶稳什么，可是再走几步就眼前一片朦胧，毫无防备地倒下。林原冲过来接住她，不断地在她耳边呼她的名字，又立马抱起她，拦截了路面一台有其他乘客正欲上的车，他简短地解释了几句，也得到了乘客的理解，才倍加小心地把苏云漫抱上车，自己从车的另一边上，向司机报了医院的名字后，他让司机再开快点。
　　司机从前镜中瞧了两眼，没说什么，一踩油门，车就飞出去了。苏云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手背传来阵阵的痛楚，她左右看了几眼就明白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苏明成一见她醒来，就扶起她并且把枕头竖起来放在她的背后，说：“医生说你感冒比较严重，发烧烧到40度，烧晕了脑袋。”
　　苏云漫摸摸额头，感觉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烫。“烧不死的，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什么时候才会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让哥哥担心你。”
　　“我这不就是发个烧吗？你用得着在这里给我念经吗？”
　　苏明成气得在她脑门上敲了敲，坐到她的床边：“你也知道你发烧，苏云漫你多大了，发烧还穿那么少衣服，你干嘛去了你？”
　　干嘛去了？苏云漫苦笑了一下，也对，如果不是急着给他送饭，自己也不会穿那么少衣服跑到公司楼下吹风，最后还得躺在这里不见他的人影，他日理万机，典型的多金男，但凡有点想法的女人都会争着向他靠拢，又怎么会少她一个呢？
　　“我没干嘛去。”苏云漫低下头，微微地啜泣。
　　“是林原送你过来的。”苏明成看着妹妹这般垂头丧气，暗暗叹了口气。
　　“可是他又走了。”
　　“你们怎么了？”苏明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妹妹不愿意回答。
　　苏明成拍拍她纤瘦的肩膀，说：“今晚就在医院里住一晚吧，明天再接你走，机场那里我已经给你请假了，言秋迟些会过来看你。”
　　苏云漫又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喃喃自语道：“林言秋跟林原，哎…。”
　　“林言秋不是他的妹妹，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他们是孤儿嘛。”
　　“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哥哥明天再来接你。”苏明成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严严实实的一床被子后，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出去后，苏明成又爬到七楼，那是医院最高的楼层，都是重症病人在这里住的，他心想着刘阿姨，所以爬上来看她几眼。他对刘阿姨的感情只能用复杂两个字能形容，她曾经帮过钟乔，收留过钟乔，以前每次他和钟乔吵架，钟乔就爱远走它国，但每一次，他都能在刘阿姨这里找到她，曾经和她的过往种种不愉快，都有另一个旁观者，就是刘阿姨。在他和钟乔分手以后，他以为他和她的关系会变得简单很多，但世事仿佛要更巧合一点，他遇上林言秋，而她又是林言秋的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人物，所以说，世界是很大，但世界其实也很小。
　　透过窗安静地看着她沉睡的样子，昏迷了这么久，如果你有听到一点点的祷告，就请醒过来看这周围一眼，让爱你的人不用每天提着心过日子。苏明成这样想着，完全没期望能得到半点的回应，但在那一刻，安静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刘阿姨的指尖动了动，嘴上欲吐着什么话，他惊喜得跑过去喊医生，医生好似受了什么惊吓一样，仔细地给刘阿姨做检查，又请他先出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医生摘下口罩出来，看了眼苏明成，操着一口极不流利的英语说：“She wakes up ,everything is ok ,tomorrow I will do a more detailed examination of her b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