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岁月如你明媚》凭栏半生

1、第 1 章 往事随风而

　　十一月，B城已经入冬，寒风嗖嗖直穿人的每一寸肌肤，萧瑟中的行人都裹紧大衣匆匆前行。林言秋从超市出来没多久，林原就打电话来了，声音透过手机尽显那份慵懒的气质：“喂，言秋，你在哪呢？”
　　“我……我跟安忆在一起呢。”她顿了顿，并不想让林原知道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今晚给他庆祝生日的蛋糕。
　　“哦，好。那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要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怎么了？”林言秋暗自偷笑。
　　电话那边，林原闷“嗯”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你玩得开心点吧。”
　　林原一定是以为林言秋已经不记得他的生日了，所以此刻他的心一定在叹气。想到这些，言秋就觉得今晚她的生日蛋糕一定会是个很大的惊喜。“那我挂了啊。”她笑着，语气却极力平静。
　　“好，再见。”声调突然低沉下来。
　　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林言秋出门的时候看见天气不错，就把一直放在袋子里的伞落在家里了，这下子她真是悔青了肠子。她害怕雨会把仅有纸筒打包起来的蛋糕打湿，而周围又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只好抱紧蛋糕一路小跑，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间别致的小木屋，在屋檐下暂时避雨。她捋了捋自己被打湿了的刘海，可能是刚刚着凉了的缘故，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当她抬起头时，一张干净印着淡雅花姿的纸巾递到她面前，顺着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望去，她霎时僵住了，怎么形容他？眉宇俊丽，眼眸澄澈，鼻梁挺拔，气质不凡？都有。人有相似？应该只是相似。
　　“Are you ok Do you need some tissue”他用标准的美式英文问道，嗓音干净中带一点深沉。
　　林言秋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回过神来，接过那张纸巾，嘴角上扬，回答道：“Yes, thank you ,sir.”
　　雨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珠零星地打在她身上。林言秋缩了缩身子骨，往后退了几步，眼眸不由我地望向站在她左侧前方的男子，他的神态自然沉静，双手插在笔挺灰绒大衣的口袋内，深不见底的眼眸一直在注视着雨中的景物和行人，这样一个完美的侧面真让世人嫉妒。
　　往事随风而至，吹翻了沉寂已久的最柔软的内心，林言秋安静地回忆十八岁的那个少年，那个她曾刻画在画框里至今无法遗忘，但又奈何人生匆匆擦肩而过的少年，怎么会在B城？应该不是他，她在时光的洪流里穿梭，思绪飘得远离了现实。男子突然回过头来，认真的表情带点不解问道：“Could you tell me how to get to the nearest supermarket ”
　　她像是一条在自由的河流里漫游而不小心被惊扰了的鱼儿，一跃而起，呼吸到现实的空气，稍稍回过神来，整理一下思绪，熟练地回答：“Yes ,of course. Take along this way and take the fourth turning on the left, then you will see the supermarket about 100 meters away.”
　　眉头微动，点头示意努力记住的男子，没有太多表情礼貌地回应：“Ok ,thank you so much.”
　　“my pleasure.”
　　“Are you a tourist？”林言秋的脸上掠过的欣喜让男子百思不得其解。
　　“Not really.”男子淡淡地回应。
　　雨渐渐地停了，男子抬头仰望天空，乌云散去，他伸出修长的手，并没有雨珠再打在他的手上。转身，此刻神色清冷地对着林言秋说道：“Thank you ,bye.”目送他一路远去的背影，林言秋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脑袋还滞留在遥远的昨天，她轻轻地拍打自己的脸，试图将自己抽回现实，而安忆的电话就好像夏日晴朗里突然响起的闷雷，搅动了一方的宁静。
　　“喂，言秋，晚上我搞了个朋友聚会，你来玩玩嘛。”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声，让言秋听得极为吃力。
　　“啊，你说什么，你那边怎么那么吵？”言秋尝试听清而无果。
　　“我在跟朋友一起唱歌，喂，你听到吗，等等，我走远一点。”
　　…………
　　“我说今晚在我家搞一个聚会，你一定要来。”
　　“聚会？”
　　“是啊，我可是把我的那些华人朋友都号召起来的。”
　　“你不是才唱歌吗？怎么还不够娱乐啊……。”
　　“你管我那么多，反正你晚上来就是了。”安忆对于她的疑问并不给以好语气。
　　“可是今天晚上是林原的生日，我刚刚还骗他说今晚跟你有个朋友聚会呢，好让他失望再突然出现给他个惊喜啊，看来现在真的成真了。”
　　安忆扑哧一声笑了，说到：“你说你有必要吊死在一颗树上吗，我的那些朋友可都是……。”
　　“打住，安忆，别一天到晚的净想给我找个男朋友，我是有多妨碍你啊，还有，你别乱说，什么在一棵树上吊死啊，我跟林原不是你想的那样。”再不及时解释，恐怕安忆会一直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瞧你紧张那样，不是就不是嘛，所以你才更因该来啊，我现在本着把你当好朋友的心，认真地跟你说，你得找个男朋友了，我们家那位都惊讶你竟然没有男朋友，你说你……”
　　林言秋将手机拿开，尽量远离她的耳朵又不至于完全听不到声音，她比谁都清楚她的这位好朋友又要发表她的恋爱篇的言论了，不夸张地说，自从她来到B城认识了安忆后，她就没有停止过给她找一个男朋友的想法，并且一直在践行着。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你敢浪费本小姐的一番好意，本小姐就跟你绝交！”安忆义正言辞地说道。
　　语气尽是不容拒绝的意味，林言秋只能不情愿地答应了“可是我应该会很早就走了。”
　　“得了，放你走就是了，谁不知道林原在你心里重要啊。”
　　“安大小姐，我严重再警告你一次，我跟林原……喂……。”话音未落，安忆已经收线了，估计已经不耐烦了。
　　华灯初上，漫步在B城的小巷里，有一种别样的安逸宁静。这里的人不像中国人那样将生活过得那么匆忙，他们更会享受生活，更懂得如何将文艺和悠闲容入生活，有时候走着走着，林言秋会觉得自己能一直走下去，而没有太多的目的和追求。
　　安忆举办的聚会是在她的独立的小公寓里，她的小公寓坐落在小镇宁静的一角上，林言秋曾多次调侃她，就她这种性格住在这么安静的地方算是一种修行，结果可想而知，安忆几乎是追着她来打。其实林言秋刚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本以为安忆的身上都会有那种有钱人身上天生的优越感，但相处下来发现，她不仅仗义不拘小节，而且还是个大大咧咧，经常烦心她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的人。走进公寓后，林言秋才发现自己已经来迟了，因为她一进去，安忆就一把拉过她，差点没有破口大骂：“行啊你，全世界都来齐了，就你迟到。”
　　“我得把生日蛋糕拿回家，而且你也没规定我得什么时候准时到啊。”林言秋委屈地解释道。
　　“那我打你电话你不听。”安忆没好气地瞪着她。
　　林言秋掏出手机，看了看，递到她面前，说道“没电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拉着安忆的手，轻轻地摇晃，试图让她消消气。
　　安忆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道：“算了，待会给我表现得好点啊，不然我跟你没完。”
　　一眼望去，到场的人大概有十几个，坐着围成一圈，大家谈笑风生，时不时喝一两口红酒。
　　一个长相甜美，笑得灿烂如桃花，望向她俩的女子，满脸好奇地问：“安忆，你在那嘀咕什么啊，快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众人闻声投去目光，林言秋被齐刷刷投来的注视一怔，安忆拉着她走到人群前，郑重地介绍她：“她叫林言秋，我在B城的好朋友，就是我跟你们经常提起的那位长得虽不倾国倾城，但起码让男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好脾气，重情谊的女孩，而且重点是，她还没有男朋友哦。”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音调极其怪异。
　　众人一阵发笑起哄，林言秋觉得自己简直就不应该答应她来聚会，如果这里有个地洞，她一定会先把安忆扔进去，然后再自己跳进去。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哪有她说得那么好。”林言秋扫视了一下众人，却意外地定格在一张面孔上，他朝自己浅浅地笑着，眼底的幽光与她对上，见到林言秋傻眼地看着他，他朝她眨眨眼。是他，今天上午见到的那个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安忆见她傻傻地站在那里，就推推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坐啊。”
　　林言秋就坐在他的对面，聚会上的他很少出声，偶尔喝喝闷酒打打手机，然后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期间有人提出玩纸牌游戏，输的人要罚喝酒，林言秋事先没有接触过这个游戏加上完全不在状态上，连输了好几局，喝了几杯味道浓烈的白酒，被耀眼的灯光闪得有点头晕后，她没办法再灌酒了，她酒量差，这点她自己清楚，但是大伙儿玩得尽兴，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拿起酒杯准备把酒往口里倒的时候，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夺过去，林言秋还没反应过来，酒已经被一口气地喝完，是他。男子面对众人讶异的目光，淡定从容地说：“我帮她喝。”林言秋投去感谢的目光，男子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聚会在众人的疲惫声中散了，从安忆的公寓出来后，大家都计算着谁把谁先送回家。安忆推了推林言秋，眼神奇怪地对她说：“让明成送你回去吧，我就不管你了。”他叫明成？林言秋显然没有回过神来，虽然喝了点酒，脑袋有点不清醒，但她知道安忆的用意，这种刻意制造机会的事情，她已经做过很多了，可惜林言秋还是多次辜负她的好意，她不得不再拒绝一次以表她反抗到底的决心，虽然她这次内心是真的希望这能发生：“不用了，我住的地方离这也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还是我送你吧，已经很晚了，一个人回去很危险，虽然我们还算不上很熟的朋友，但请你相信我不是坏人。”虽然黑暗中林言秋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脸，但她的内心还是有一股小小的暖流。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快走吧，越黑越冷，明成的人你就放心吧，我敢向你保证，从来都有女孩争着送他回家。”安忆这一话将气氛都推向冷点了。
　　B城的夜晚，寒冷蚀骨，加上今天上午下雨过后遗留下来的寒意，让只穿了单薄的针织衫的林言秋不禁缩了缩身子，男子见状，脱下大衣披到她身上，而自己则只剩下修身的毛衣露在空气中，温暖驱走了寒冷，不仅是颤抖的身子不再冰凉，紧张的心也霎时漏跳了半拍。
　　“衣服给了我你会冷的。”虽然小小地贪恋了突如其来的温度，但她不能自己的舒适而忘记了别人的处境，说着脱下大衣，男子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阻止了她的动作：“我没关系，冷不死的。”说完朝她笑笑。
　　“你叫明成？”
　　“我姓苏，苏明成。”他回答道。
　　“今天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其实他肯定记得，不然在聚会上他不会朝她眨眼。
　　“记得，我问了你最近的超市怎么走。”
　　“你是怎么认识安忆的？”话锋一转，林言秋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眼神不同于初次见面时的清冷，而是少些锋芒，顿了顿说：“她是我妹妹的朋友，她知道我来了B城，就把我拉过来玩玩。”
　　“虽然我知道她朋友挺多，但是这一来，还真的有点吓到了。”
　　“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苏明成反问道
　　“她啊，说起来还真有一段故事，我刚来B城的时候遭遇了小偷，那时候我挺无助的，她见我长了一副中国人的模样，就上来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其实我当时心里对她也是充满戒备的，后来她带我到警察局，再帮我找了个临时能住的酒店，我就对这个人渐渐地产生了好感。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们又相遇了，渐渐地就熟悉了，我也曾经问过她，干嘛没事去关心我啊，她就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还损我说‘因为那时的你是一副很多人欠你钱的样子，我就发发善心打救你呗’。”
　　苏明成笑着，美丽的弧道在嘴角铺展开来，林言秋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就问：“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他淡淡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就有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