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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国2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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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美国是场意外中的意外,来的时候,还是插着氧气管,输血管的,噢,是的,因为我中枪了。
子弹是雷奥的,挡子弹的是我,推我挡子弹的是韦德先生。
我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我开始意识到我还活着,这是个好消息,令人高兴。虽然身体像是被泡在了福尔马林里,动一下都是奢望。
我这样的人,很怕死,怕要千里迢迢回到中国的地府投胎转世,到前世缘那儿看到自己一世的荒唐,然后,再也遇不到我哥,还有那群妖孽。
我这样的人,不能死。
入眼的就是白,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这个时候我的大脑反应是很迟钝的,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滴滴的声音,我彻底相信了我的那个意识,我活着还醒了。
“雪原。”我说的第一句话,只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滴滴声之后过了一会儿,或者是很久,我不清楚,那个时候我对一切都没什么概念了,包括疼痛。
雷奥进来了,他穿着个黑色的,记下黑色纯属是因为这个颜色在这个满是雪原的世界里显得亮眼。
“Hi,Boy!” 原来我没有被北极人救走,也不是在北极熊的洞穴。
“一个月。”他在我身旁坐下,这个人的脸还是和他的俊美不相称的严肃,“You mean something to 韦德。”
我只是看着他的脸,大脑处在了上个世纪,呆呆地迟钝着。
“欢迎来到我的冰原,Han.”他在我的身旁坐下,拔掉了点滴的针头,我看着他把回了血的滴管扔在了什么地方,想着那里面的血是我的,真红,真漂亮。
他抬起我的手,放到他的唇边,我静静地看着沿着手臂缠绕着留下来的血,殷红,真漂亮,那个又白又细的小胳膊是我的,真漂亮,我继续想着,人果然不能生病,一病就大脑会,会神经。
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母亲的,一个不负责任的好母亲,我听见他说。
这个时候大脑神经已经开始支配一些思考细胞了,记忆里,子弹穿过了身体,连声音都没有,视线里是远离的黑色的腿,黑色的身影,我的血,很红,很稠……
这一切,和我会成为一位母亲无关,我静静地看着他,依旧是无知无觉的模样。
他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起身离开。
这样的状态连续了三天,我已经正常了很多,比如那天就在他来之前提前拔了营养液的针头,因为觉得血粘在身上很丑。
他进来时,我正低头研究着腹部的伤口,伤口不明显,淡淡的,依稀能看出有过子弹打过去的痕迹,他说是用了特别的药,不留伤痕。
“什么都没有留下”,我的反应淡淡的,这段时间我瘦了很多,每天只能输营养液,真不知道雷奥这个好弟弟对他的好哥哥用的是什么子弹,雷奥对此也是闭口不提。
“这是地下室吗?”我问他。
他正抚着我的伤痕,指腹滑滑的,“不是。”他的声音低沉,忽然低头吻着我的伤口,我的身体微僵着,看着他金色的头发。
“很美。”他说,“有过一个可爱的孩子。”
“拜你的子弹所赐,先生。”
“也感谢你的韦德先生,小姐。”
关于雷奥的背景,我很少问,韦德先生的也是,唯一知道的,就是有钱,而且,喜欢有更多的钱。
住在美国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是变化着的楼顶,不变化的白色世界,他喜欢在高处置办楼产,这点当他还是个少年时我就知道了。巨石之顶有雷奥的宫殿,他是那样诱惑我的。
我想过如果那时和他走了,待遇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差了,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原因,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伤好了之后,雷奥带我参观了他的医学工作室,里面有很多的白大褂,戴着大口罩,像机器一样来来往往,我的药就是来自这儿,雷奥告诉我,顺带告诉我送我的那些咖啡也是。
原来不是毒药,我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被一个很大的容器吸引过去了。
容器里空空的,半浮着一个穿着白纱的女人,她很美,静静地闭着眼,这个样子的她看着很像是古希腊的女神,“克隆人么?”
雷奥目光深沉地看着,脸色一如既往,浪费那张俊美的脸的严肃。
我转过脸,心想这人没准儿是他的初恋,此生的爱什么的。
一个半仙是的白大褂走向我们,雷奥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那人转身把一个包裹着黑色布的瓶子交给我,接过瓶子时心莫名地抽了一下。
雷奥让人把瓶子上的黑色遮光布取下,入目的东西,让我忽然有些胆颤。
是个小老鼠般大小的孩子,还连着胎脐带。
我的么?我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怀过孕这件事,虽然那段时间有些感觉,但是从来没有确定过。
雷奥说,孩子很可爱。
我抱着那个冰冷的瓶子,我的孩子?怎么可能?
雷奥带我到了一个玻璃隔间,一个穿着蓝色大褂的人进来,不知道捣鼓了什么,一会儿,对面的玻璃上就显示了一些照片。
这些照片上的,是一个男孩,从1岁到17岁的脸,长得真的很可爱,混血儿,眼神的感觉像极了韦德先生,笑着却有些懒懒的。
“像你。”雷奥看着那张17岁备注的照片,忽然说了这样的话。
“不一定是我的孩子。”我淡淡地说着,“是你失败了的克隆人也难说,对不对?”只是,接下来的影像是我从1岁到50岁的,然后,是韦德先生的,“你的科技很好。”
“你给的灵感。”他只是看着停在备注40岁韦德先生的影像上,“我喜欢看别人以后的样子。”
“人就是对未来好奇太多才会有些报应的。”我觉得怀里抱着的瓶子已经暖了些,我也许相信,也许不相信,只是觉得这个瓶子太冷了,里面的这个小胚胎似的孩子很冷。
我这样的人,就算做个母亲,也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而已,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雷奥对我相不相信并不在乎,他说韦德先生知道,对我很抱歉。
他还说韦德先生准备来接我。
我低头看着万变不离其中的纽约市的俯瞰图,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忽然压住了我,这个男人动手时一项粗糙,我知道,他似乎要把我嵌到玻璃里,他说,“你的世界,本来就应该只有我的。”
一直到离开,我都不懂他的意思。见到他时,他只是个17岁的少年,我已经21了,那时候只是觉得韦德先生家的人,人品不怎么样,一个生得比一个出众,这个少年,就是出众里的极品了。
后来,发现他的脾性也是,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