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四夜：奔走过潮汐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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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亲爱的零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宛如一朵只在弥漫血腥气息中才能得以生长的夜蔷薇一般，散发着妖娆的魅力，巧笑嫣然。
——“真是长大了呢。”那个银紫色发的少女这么说。
从最初的那个小小的倔强男孩，到现在的这个青涩的冷漠少年。
四年蜕变，鲜血的罪孽让他总在汪洋中逆水行舟，禁锢的十字泛着暗色。
他是锥生零，目前唯一能继承锥生家遗志的人选，以即将堕落的野狼的身份承担吸血鬼猎人的这个重任。
“绯樱闲！”再次吼出这个让他痛恨了这么多年的名字，锥生零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额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水，沾湿了额前的银色发丝，似有些凌乱。
修长的手臂抬起，血蔷薇之枪就这样对准了那银紫色发的少女。
夜色微凉，而表面的平静无波不过是为了暗涌的波涛起伏。
——谁用血液灌溉的花儿迷失在了归途。
“你是无法杀死我的哦，零。”银紫色发的少女笑得那样风轻云淡，眸子里写满自信的神彩。
因为啊，这个少年背负着她所给予的罪恶。
她的獠牙残余下的印痕，他作为她纯血之君绯樱闲的“奴仆”苟且地活着，承受着这些年来血统的折磨。
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推翻得干干净净。
一颗子弹就这样飞快地擦过她的额发，从她耳边略过，来不及反应，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带起一阵微风。
就这样，风，扬起她的几缕银紫色的发。
丝丝缕缕从空中落下，子弹擦过的发就这样脱离下来，飘落，直到被少女自己白皙的小手接住。
银色的弹面触到少女的手掌，随即像是拒绝一样地弹开。
只余下白皙的手掌间，一个浅红的印记，像是被什么烫伤了的痕迹一般。
——这是吸血鬼的象征。
那样触手可得的解脱，紫眸里却出现了一丝迷茫，银发少年陷入记忆的海。
四年前的那一天，夜缓缓的袭来，笼罩着整个天空，墨蓝色的夜是寂寥的，没有星的闪烁，它又有着如何惆怅的凄苦呢？
只记得当时血弥漫着大地，锥生零的父母被绯樱闲残忍的杀害，自己的弟弟站在那个罪魁祸首面前笑着看着这一切。
突然，那个名为绯樱闲的高贵的纯血君，拽过幼小的他，将獠牙深深的刺入他的颈间。
那一刻他从浓浓的悲伤中醒过来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到从前，就算没有被纯血种吸干血，就算没有死去，自己也会堕落成卑微的吸血鬼。
痛，好痛。感觉到血液的流逝，锥生零想着，但心里已经麻木了。
痛又如何？只是，好恨——恨纯血种的傲慢，纯血种的无情，纯血种的一切，他从那天开始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纯血种的。
同样也恨，那时候与他拥有一样面孔的少年笑得冷漠而疏离。
他，好恨啊。
在黑主学园里依旧如此，恨玖兰枢恨到骨子里，是因为他的身上带着纯血种的那种让他恶心的气息。
虽然是吸血鬼中最高贵的，但却也是使人类堕于罪恶的源头。
即便是一缕，即便是锥生一缕让他变成这样，锥生零也无法去恨他，因为——那是他的弟弟，亲生弟弟。
“在仇人面前发呆可是不对的哟，零。”
另一个少女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在空间里，将出神的少年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却没得由来的眼前一黑。
等等！你是谁！你做了什么？！绯樱闲那个女人还在这里，我还没有……
失去意识之前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头黑色的长发，和穿着白色夜间部校服的身影——
架院月院步。
似乎被人接住了。然后，锥生零的意识就彻底沉睡。
本来还在跟蓝堂贫嘴的千濑里少女一看见牧野月院步的出现顿时两眼放光，就差飞扑上去：“月月~~~”
好吧，仍然是标准的三条波浪线。
牧野月院步尤为面无表情地一甩手，一个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的盒子就这样到了千濑里少女的手里，于是面瘫少女的声音响起：
“节省点够你吃一阵子了，别乱插手。”
——少女你在干什么纯血之君就在你面前啊摔！
——旁白君你居然这么久没有吐槽口胡我为什么会觉得想念你！！
说着，一手扶着昏睡中的银发少年，一边冷眼看着面前的纯血之君绯樱闲，以及有着和锥生零同样容颜的锥生一缕。
“纯血君狂咲姬，他可不是你的人。”
架院月院步眯起眼睛，看着附在红玛丽亚身上的绯樱闲，墨绿色的眸子好似蛇的瞳孔一般，咄咄逼人。
少年脖子处的衣物被挑起，露出的皮肤已经没有了之前黑色的罪之印痕，取而代之的则是红色的纹路。
那是新的印痕，同先前的那个绯樱闲留下的印痕一样，只是，镶边不再如那此那般有金色的出现，只是血液所沾染的红色——
那是，牧野月院步的血。
“你是谁呢？少女。”银紫色发的少女唇边勾起的弧度变大，“或许……是熟人？”
为何她的身上会有纯血种黄梨家的气息？不，不对，那样的气息很淡，只有一点点而已。
更多的，则是架院家的血香。
“不，此前我不认识你，尊敬的……纯血君。”
黑发微扬，少女清冷的容颜似乎千年不变般，话语里带着刻意的恭敬，“我是架院月院步。”
织右千濑里愣愣地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女，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莫名的一阵心酸。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异样的事故，就要舍弃自己原本的姓氏，作为一个新的人物活着。
她说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却不得不利用自己所爱的人作棋子，因为她不够强大。
我过得比她幸福太多。我整日整日都是快乐无忧的时光，不像她，游走在黑暗。
织右千濑里如是想，往日里盛满戏虐的眸子里染上一抹心疼，更多的却是冷然。
拿着手中盒子的手指不断收紧，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微微变形。
一旁的蓝堂少年看在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了。
披着玛利亚皮的绯樱闲只是盯着牧野月院步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说：“切，无趣。”
临走时她的目光紧紧地锁着牧野月院步，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
牧野月院步读懂了。
——记住，锥生零，是我曾经的玩具。
说着，转身就跳出了窗户离开，身旁的锥生一缕愣了愣，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顿时消失，随即牧野月院步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突然抽尽一般。
少女突然就变得苍白无力，身形突然跨了下来，却还在颤抖着手支撑着失去意识的零。
——纯血种，好可怕。
尽管她刚才已经以自己最为警惕而严肃的状态去对待，却没有想到那些不经意放出的威压还是恐怖至极。
人类或许是感受不到的，但她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血液里那种忍不住的拜服之意。
她应该感谢黄梨家的那位君主……么？如果不是来自于那位大人的某些东西，她估计就在刚刚那个眼神里跪下去了。
“月月！”看着牧野月院步的身体如被抽丝一般地倒下，织右千濑里略带急切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大厅里。
牧野月院步疲惫地抬起眸子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少女，墨绿的瞳中终是弥漫起了一丝暖意，轻声呢喃道：“笨蛋……”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头靠在了银发少年的肩膀上，少女也昏沉地睡了过去。
织右千濑里走近蹲下的时候，莫名伤痛。
“月月……”
她轻喃。
真是个笨蛋。
——她的手，直到此刻还抓着锥生零的衬衫。
织右千濑里如今终于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在那个世界里的最后。
这个黑发的少女也曾疲惫地抬着眸子，以那样很少见的温暖的眼神看着她。
轻轻地呢喃着，笨蛋。
她突然明白，牧野月院步所做的一切，并非全部是为了锥生零。
而是为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四夜：奔走过潮汐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