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航海王》常路过的旁白

3、第003章 初见

　　在确定白胡子死亡之后，艾斯离开了战场。
　　堪称狼狈的逃离。
　　他以为他做好了迎接任何结果的准备，当在亲眼见证后，却无法做到冷静。

　　【是我——】

　　【因为我，老爹才会……】

　　“呜呜…”
　　他不愿意相信真相，迫切地想要逃离，从他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白胡子身边逃开，背着所有逃离。
　　跑过喧哗的战场，跑过无人的街道，跑到广阔的大海面前。蹲下来，拼命地哭泣。
　　“呜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哭，一边试图逃避到今天以前的快乐回忆里。
　　那些自由快乐的日子，回忆起来竟仿佛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时空中。

　　幼年时的誓言还犹然在耳，对自由的向往、对生存意义的渴望，随着时间的流逝，答案在眼前一点点清晰。
　　为了梦想扬帆出海，途中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不再有交集，有的则成为了伙伴。那个时候，有了伙伴的陪伴，他是开心的。而在开心之余，却偶尔会在黑夜无人时感到寂寞与担忧，因为担心着自己的身份会被人发现。

　　『海盗王』的儿子，可不是能随意能说出口的头衔。

　　直到上了『莫比迪克号』，听着那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说「不管是谁生的，大家都是大海的儿子」，那一刻背负了多年的包袱终于被放下，他似乎也能直视他的身世了。从此以后，就如白胡子说的那样，在这片大海上背负起了他的荣耀，梦想也变成了『让白胡子坐在王座』。

　　却不想，豪言壮志没有实现，反而成了拖累。
　　假如没有他的话，或许一切都将改变吧，那样老爹和兄弟们也不用死。

　　陷入自我厌恶里的海盗，目光没有焦距。
　　身后的战场，炮火声与惨叫声合奏的悲曲一阵接一阵传过来，动静大得连海面都受到了波及。
　　海水一波一波涌起，浪花拍打着海岸又将岸上的东西全部卷入大海。下午的阳光倾洒在海面之上，波光粼粼，不平静、却静静地包容了所有。

　　太阳西沉大海，时光在静静地流逝。
　　艾斯擦开眼泪一言不发地坐在岸边发呆，曾经因为『恶魔果实』的缘故要去避开的海水，如今亲自送上去却触碰不到。

　　海风吹着身后的树叶摇晃，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却纹风不动。

　　这个世界再与他无关，他却留在这里。
　　不知道该思考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无处可去，也不想去哪里，孤独的灵魂。

　　或许这都是借口，他很清楚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事。
　　只是有太多的事情反而令他不之所错。

　　比方说，去确定路飞和同伴们的安危，是否安全离开马林福多；比方说，回去战场上看看场内的后续；比方说，回到『新世界』里去参加白胡子和为了救他而牺牲的伙伴们的葬礼。
　　在逃离之前，他有看到『红发海盗团』的船，他相信以红发的本事和性格一定会把白胡子等人的遗体带回去。

　　然而，他却一动都不想动。
　　甚至连回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地低下头，心尖忽然涌上一股倦意。
　　没有刻意去反抗，顺从地闭上了酸涩不已的眼睛。

　　【就一会儿，再过一会儿，不需要多久，很快…我不会再逃避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听到有谁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艾…艾斯…艾斯……”宛若梦中，温柔之声，不断地呼唤。
　　那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期待与紧张，复杂的情绪，听起来有些怯怯的。

　　艾斯茫然着，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仿佛曾多次听过。但他将从记事以来所遇到过的女性全想了一遍，却没能找出能对应上这声音的人。
　　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天空、大海和城镇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木质的房间。
　　一张脸凑上前，吓了一跳的艾斯本能要反击，却在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后愣住了。
　　仅仅一眼，他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那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女性，金色的头发上别着一朵鲜花状的发饰，脸颊上的小雀斑生动而形象。
　　她正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艾斯，四目相对之际，彼此都露出慌乱的表情。或许是想到方才的举动太过于轻率，她想开口解释又笨拙的不会说话。

　　于是，气氛陷入了古怪的沉默里。

　　波特卡斯·D·露玖。
　　二十二年前，怀胎近二十多个月，牺牲了自己换了艾斯降生的伟大母亲。

　　波特卡斯·D·艾斯可以毫无愧疚的否认身上所流淌的父亲罗杰的血统，却唯独不能不承认来自母亲那一半的血统。
　　假如不是露玖当初的牺牲，世界上也不会有后来的『火拳』艾斯。

　　受不了此刻尴尬与沉默的气氛，露玖揪紧了裙角，试图开口。
　　“艾…艾斯…”声如细丝，情感却在一瞬间里爆发了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她不再犹豫，不再害怕，仅凭本能地抱着了艾斯，呜咽着。

　　这是她的儿子。
　　从怀孕到现在已过去二十二年，而她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仅仅只有他刚出生的那日。
　　二十多年的思念，今日终于得以重聚，即使这样的方式并非她所想，但依然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儿子啊！”

　　第一次被异性紧紧抱住，艾斯有短时间的排斥行为，可由于对方抱得太紧，所以并没有成功挣脱。接着想到那人是露玖时，心里虽然别扭，却不会再挣脱。听着那声自然而来的「儿子」，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

　　哭够了的露玖，擦干眼泪，错开了艾斯的目光。她想起了艾斯并不喜欢自己的身世，害怕不被承认，害怕被推开，害怕看见艾斯厌恶或者憎恨的目光。

　　艾斯向来是以个敏感的人，特别是在特殊的对象面前。何况母子连心，他多少能猜到露玖的想法。
　　他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可那些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那声曾经无数次悄悄呼唤过的『母亲』，此刻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尴尬与羞涩令他选择了沉默，所以他假装没有看见露玖的期待，假装没有听到那声『儿子』，无声地抗拒着她的靠近。
　　垂下眼帘，问起了另一个话题：“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他应该是在马林福多附近的海岸的，这里是……

　　露玖有一瞬间失望，但很快就释怀了。
　　她想以艾斯的聪明肯定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现在不承认没有关系，往后的时间还有很长，她会等着他的孩子从悲伤中走出来，等着他接受自己。

　　到时候，再来诉说她的思念。
　　一定会有一天，可以亲耳听到这个孩子叫她『妈妈』。不着急…

　　想通之后，露玖明显减少了尴尬与不安，落落大方地介绍起了所处的地方。
　　“是在我们的家里哦！艾斯以后也住在这里吧，我们帮你布置好了房间，你肯定会喜欢的！另外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喝我们说哦，不用客气！”

　　【我们…？】
　　艾斯忽然想到了某个人，顿时眉头皱紧了。

　　“那为什么，你和我会…”
　　他记得他和露玖都过世了吧？为什么已死的人还会像活人一样生活？

　　“因为这里是，专门设立给那些不愿意去投胎而在世间徘徊的鬼魂们居住的地方啊。除了我们以外，还有许多经历类似的人哦！”

　　“那，老爹…白胡子他…！”注意到还有别的人，想到白胡子，艾斯立即询问道。
　　心底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他能够再次见到白胡子！

　　露玖尚未回答，比她更快地是一个男人大方爽朗的笑声。

　　不知从何时起站在门口的男人，摆着自以为是很帅气的姿势。
　　在母子俩注目下，坦然走进房间里，速度奇怪，转瞬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与艾斯四目相对，随即裂开嘴，露出一口闪亮亮的白牙，竖起大拇指，大声说：“哟！小子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呀！第一次见面，我是你的爸爸！！”

　　艾斯低下头，眼里酝酿着风暴。
　　能够在露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的家伙，不用想也能猜到，是那家伙——传说中的『海盗王』、他名义上的『父亲』！最讨厌的大混蛋！！

　　如果说，之前与露玖相处，艾斯虽然觉得尴尬，但却也有淡淡的喜悦。可现在……
　　最想见到的人没见到，最不想见到的反而不请自来，并且还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口无遮拦的说笑。
　　心情，无疑被火上浇油，愤怒不已。

　　出于尊敬和感恩，他不能够对露玖发火。
　　但罗杰…哥尔·D·罗杰就无所谓了，不如说能让罗杰丢脸或者难过，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倔強、迸发出奇异光彩的目光，与罗杰对视上。
　　带着恶意报复的快感，大声反驳，“无聊的玩笑就别开了！”

　　“我的父亲，只有白胡子一个人！！！”